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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純粹,恨不絕對

作者:冬瓜氣泡水

簡介:我和賀硯臣瞞著整個港城相戀了八年。

沈賀兩家水火不容幾輩子,確定關係那天,他抱著我承諾:

“等我掌權,咱們兩家的仇就到此為止。”

直到我弟弟慘死碼頭。

監控裡拍的清清楚楚,開槍的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梁妍。

當晚,賀硯臣第一次跪下來求我:

“她不是故意的,若若,看在我為你擋過子彈的份上,放她一馬。”

我咬牙不肯,此後半年,沈家開始接連被針對,貨輪停擺,父親和幾個叔伯也莫名入獄。

直到今天,轟動整個港城的賀梁聯姻邀請函被送到我手中。

訂婚宴上,梁妍父親笑著拍拍賀硯臣的肩膀:

“好孩子,要不是你這半年裡應外合,梁家哪能並吞得這麼順利?”

“如今沈家沒了,妍妍也保住了,該給你的好處我心裡有數。”

我和賀硯臣瞞著整個港城相戀了八年。

沈賀兩家水火不容幾輩子,確定關係那天,他抱著我承諾:

“等我掌權,咱們兩家的仇就到此為止。”

直到我弟弟慘死碼頭。

監控裡拍的清清楚楚,開槍的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梁妍。

當晚,賀硯臣第一次跪下來求我:

“她不是故意的,若若,看在我為你擋過子彈的份上,放她一馬。”

我咬牙不肯,此後半年,沈家開始接連被針對,貨輪停擺,父親和幾個叔伯也莫名入獄。

直到今天,轟動整個港城的賀梁聯姻邀請函被送到我手中。

訂婚宴上,梁妍父親笑著拍拍賀硯臣的肩膀:

“好孩子,要不是你這半年裡應外合,梁家哪能並吞得這麼順利?”

“如今沈家沒了,妍妍也保住了,該給你的好處我心裡有數。”

我這才明白來龍去脈,慘然一笑,轉身翻上露台圍欄。

尖叫聲響起,賀硯臣臉色驟變。

“別過來!”我厲聲喝住他,迎著風後退半步:

“你曾救我一命,今天我還你。”

“這一跳若我死了,咱們兩清。”

“若我命大沒死。”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你我從此,不死不休。”

......

話音落下,我毫不猶豫的鬆開扶著欄杆的手。

賀硯臣臉色慘白,幾乎在同一時間向我撲過來。

“沈若!你瘋了!”

手腕被他死死扣住,我整個人懸在幾十米的高空。

“用力,抓緊我!”

賀硯臣大半個身子探出露台,胳膊被鋒利的金屬護欄劃得血肉模糊。

鮮血順著我們交握的手往下淌,我仰頭看他。

八年前也是這樣。

賀家二爺發現我們私下來往,帶著十幾號人等在跨海大橋堵我的車。

子彈倏然打穿擋風玻璃,賀硯臣沒有半分猶豫的將我護在身下。

我不敢露麵,直到他醒了才找到機會翻進醫院。

他左肩胛骨中彈,就那樣笑臉吟吟的坐在病床上向我伸出手:

“別哭啊,我真的不疼了。”

看我垂著頭憤恨,他啞然失笑,溫柔拉過我安慰:

“隻要你愛我,若若,別說是命,什麼我都能給你。”

所以弟弟死後,我沒有把情緒發泄到他身上。

沈家接連出事,他說他來替我處理,我也就真的交權了。

我用八年愛上他,相信他,可他隻用幾十天,就把我們觸手可及的幸福毀得一乾二淨。

“鬆手吧。“

看著麵前這張夜夜相擁入睡的臉龐,那時候的我,大概也沒想到我們終有一日會如此陌生。

賀硯臣眼底驟然浮現出驚懼。

“你敢!沈若!抓住我,不許放手!”

他咬緊牙關,身後的保鏢終於趕上來,幾個人合力將我拽回露台。

半邊身子已經麻了,後背重重砸在地上。

我還沒緩過氣,賀硯臣已經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手控製不住的顫抖。

“沈若,就為了這點事,你連命都不要了?”

這點事?

我伏在他肩頭,忽然低笑出眼淚:“賀硯臣,我弟弟死了啊。”

“沈家傳了三代的家業,被我的男友送給新未婚妻當禮物。”

“我爸和叔伯們現在還在被羈押在看守所。”

“你告訴我,這裡麵哪一件是小事啊?”

他身體猛然僵住,梁妍紅著眼從宴會廳裡追出來。

她一把推開我,把賀硯臣拉到自己身後:

“你別在這發瘋怪硯臣哥,這些都是因我而起的!”

我嗤笑一聲,蒼白著臉看她:“原來你自己也知道啊?”

她神色一慌,腳下踉蹌著就要衝上來打我。

我剛抬起手想擋,賀硯臣已經下意識抓住了我的手腕:

“夠了!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啪地一聲清脆落下,我的臉被梁妍打歪過去。

我緩緩抬起頭,和賀硯臣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我們都停住了。

剛才那一刻。

在兩個同時能夠讓他左右為難的女人中,他的選擇是舍棄我。

我點點頭,了然於心的頂頂腮,一點點抽回手摸向腰後。

“你放心,我還不至於對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大打出手。”

“隻是剛才我們說過的,若我活下來,咱們的仇不死不休。”

我笑著從後腰拔出槍,一秒上膛指在了梁妍的腦袋上。

再度四起的尖叫聲中,我抹了一把嘴邊的血:

“看你選擇,賀先生。”

“是讓她現在就給我弟弟償命,還是你來換她?”

賀硯臣沒有說話。

他深深看了我幾秒,隨後一步一步,堅定的走到梁妍麵前。

保鏢疏散了所有人群。

他走過來,拉過她,然後用身體擋住了我的槍口。

這個動作重演在眼前實在是太熟悉了。

八年前的跨海大橋上,我也是這樣被嚇得渾身發抖。

那時候他忍住傷痛,一下一下安撫我的後腦:

“沒事,有我在,沒人能夠傷害你。”

如今他再一次擋在槍口前。

卻是站在我的對立麵,護著背後另一個女人。

然後微微側過臉對她說:“我在這裡,誰都別想碰到你。”

賀硯臣一把把她往門裡推,梁妍瞬間哭出了聲:

“硯臣哥你做什麼!”

賀硯臣頭都沒回:“進去!不許出來!”

梁妍卻緊緊抓住他的衣袖搖頭:“不要,她想報仇的人應該是我,要死也該是我替你去死!”

“不要亂說話!”

賀硯臣陡然拔高音調,可下一秒他又立即軟下語氣:

“好了妍妍,聽話好嗎。”

我看著他們像一對小苦瓜,沒想到這次竟然自己成了反派。

從前那麼多人阻止我和他在一起,我沒聽,我以為自己是例外。

我活該。

我抬槍對著空中打了一發。

巨大的聲響驚得賀硯臣猛地回頭看我。

“所以你的答案是你替她死對嗎?”

賀硯臣眼神複雜地盯著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半晌,落到我耳朵裡的,是男人堅定地一句:

“是。”

梁妍哭得幾乎站不穩,我卻覺得這一刻荒唐極了。

他方才賭上命救我,胳膊上驚心的血痕猶在,現在卻又忽然忙著幫另一個女人償命。

“好。”

我無視自己眼眶蓄滿的淚水:“賀硯臣,這是你自己選的。”

扳機扣下,砰得一聲槍響震得整個露台都在回響。

“兩次救命之恩,今天就算是我還完了。”

“以後別再讓我見到你。”

賀硯臣身體猛地一晃,鮮血很快從右肩湧出來。

但他根本顧不上,隻抬頭看我像是篤定,又像是巨大的震驚:

“若若,你...”

我忽然不想再聽,拎著槍轉身就走。

賀硯臣掙紮著撐起身體想追,卻沒邁出兩步又重重跪了下去。

周圍人亂成一團,有早就接到消息圍在外麵的保鏢想要抓我。

“讓她走!”

賀硯臣隱忍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攔住警察,誰都不許說槍是她開的!”

我腳下一頓,沒有回頭。

人群自動為我讓開一條路,就在我即將踏出宴會廳大門之時,胳膊忽然被一雙手抓住。

我回過頭,是早已哭成淚人的梁妍。

她此刻已然換了一副神情,怨恨而痛苦的盯住我。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贏了?硯臣哥豁出命去也要救你。”

我笑了笑,不知道這位大小姐的腦子是什麼做的。

更刻薄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梁妍卻在我之前勾起嘴角繼續道:

“不過也沒什麼好得意的,沈若,從那天晚上開始,你們倆就注定會是陌路人了。”

“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我明明殺了他最愛女人的弟弟,硯臣哥哥卻還是要不留餘地的護著我?”

我停下腳步,梁妍打量著我陰森森笑了。

“因為從一開始,硯臣哥哥就以為你弟弟死有餘辜。”

我猛地轉過頭,她眼底閃過一絲惡意。

“讓我想想,那晚他匆匆趕到的時候我是什麼樣的?”

她比劃著扯了扯領口:

“這裡被拉開,衣服破了,渾身都是瘀傷。”

“我說,沈佑想要強迫我,我掙紮時失手才不小心走火。”

“他真的信了,哈哈哈哈,當場就要找人對質。”

“可我說啊,女孩子出了這種事以後還怎麼做人?”

“於是他抱著我,滿眼心疼,就真的一句話也沒問過了。”

腦子裡轟的一聲。

難怪那晚賀硯臣跪在地上,無數次痛苦的問我:

“若若,你真的了解沈佑嗎?”

我抬頭看向梁妍:“所以你就撒下這樣一個彌天大謊。”

弟弟死前十分鐘明明給我打過電話,說梁妍帶著人要截貨。

可等我接到消息趕到後,事發現場已經被清理的乾乾淨淨,隻剩下角落裡一個覆蓋不全的監控。

梁妍笑意更深:“為了愛情,善意的謊言算什麼?”

“大不了你去找硯臣哥哥說啊,看他相信你這個窮凶極惡的前女友,還是信當初親眼看見一切的自己?”

弟弟的手機常年開著錄音功能。

我沒有耽擱,第二天一早就驅車去了沈家老宅想要翻找遺物。

這套房子正在走法拍流程,我推開大門,卻看見了熟悉的背影。

賀硯臣緩緩轉過身,梁妍站在轉角的樓梯處沒有說話。

他走過來,眼神閃躲著有些隱忍和愧疚:

“我知道你大概放不下這裡,所以就買了下來,進來坐吧。”

“你爸和幾個叔伯我已經打過招呼,今晚就會放出來。”

“若若,一直沒和你說,我和妍妍訂婚,其實也隻是為了給賀梁兩家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合作。”

他話音頓了頓看向我:

“多少人都盯著沈家這塊肉,我不拿,也會有別人拿。”

“隻要你肯放下,等項目結束,我們還能回到從前。”

“我也可以把部分產業再交回你手裡...”

我環顧四周。

家裡沒有大的變化,還是熟悉的大理石地板,挑高的水晶吊燈。

但是弟弟房間的門再也不會打開了。

沒有張媽笑著問我小姐晚上想吃什麼,父親花白的頭發永遠不會再黑回來。

腳下一軟,梁妍小跑著過來扶住我。

她裝著擔憂,美豔的側臉卻悄悄貼到我耳邊。

“感動了?”

“沈若,你不會這麼不要臉吧?”

“全家被這個男人攪和的不得安寧,還真準備聽他說一句對不起,就放下家仇血恨和他重新在一起?”

她後退兩步,眼神裡全是憐憫:“那你的家人可真可悲。”

我忽然平靜。

“放心,八年前的沈若或許會,但現在的沈若絕不可能。”

“也不是誰都像你一樣。”

“看見個男人就不要命的貼過去。”

她眼神一冷,猛地推向我肩膀。

梁家隨行的保鏢立刻圍上來,我膝蓋重重的跪在大理石地麵上。

“住手!”

賀硯臣說著就要製止,可他剛上前就被人拉開。

梁妍紅著眼抱住她:“硯臣哥哥,你不是答應我爸爸說,讓他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女人為我出氣的嗎?”

“可這也...”

“好了硯臣哥哥,不過是讓她知道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動的,不會太過分的。”

賀硯臣被梁妍帶著人拉走。

我伏在地上,拳打腳踢雨點一般落下來。

以前我擦破一點皮他都著急的不行,現在呢?

我笑了笑,血混著淚水一齊落在地上。

不知多久,人散了。

我撐著牆剛站起來,手機瘋狂震動。

“大小姐!”

爸爸身邊的助理聲音發抖:

“老爺和幾位叔伯剛從看守所出來,半路卻被人全劫走了!”

“對方點名要您一個人去金鑼灣舊廠。”

“還說敢告訴賀少爺,就讓您過去給老爺收屍。”

金鑼灣廠子已經被廢棄十幾年了。

小時候父親常帶我和弟弟來看進度,弟弟嫌臟,就賴在我背上:

“姐,以後家裡產業歸你管,我也歸你管。”

如今他背著罵名死了,父親和三個叔伯被吊在廢鐵架子下。

我推門進去,四周驟然亮起。

十幾個黑衣人從暗處走出,為首的人笑道:“沈小姐這條命可值錢啊。”

“梁小姐說了,隻要你今日肯死在這裡,不僅你的家人能活,整個沈家的賬,她也不會再追究了。”

父親滿臉是血,聽見這話拚命搖頭:“若若!走,你走!”

弟弟下葬時,父親曾抓著賀硯臣聲淚俱下:

“我已經沒了兒子,你還要我的女兒放過凶手嗎?”

賀硯臣當時攥緊拳頭,鄭重磕頭許諾:

“叔叔,隻要有我活著一日,我就絕不會讓若若涉險受傷。”

隻是沒想到一輩子竟然這麼快。

短短兩天,我不僅受了兩次傷,現在還要把命搭上,也不會再有蓋世英雄從天而降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好,你先放了他們。”

我扔下槍,男人示意手下過來搜身。

見他們放鬆,我猛地踹翻鐵桶,一個箭步閃到水泥柱後掏出備用槍。

槍聲炸響,兩人倒下,我翻滾著割斷父親的繩子:

“爸,你救叔伯,然後往後門走!”

下一秒,身上剛被打過的瘀傷猛地拉扯,腳下踉蹌。

一發子彈打入我的小腿,我重重跪下。

忍著傷痛,我側身躲避進死角。

再一次,又一發子彈射 入我的左肩。

與此同時,賀硯臣被梁妍纏得心煩意亂,卻又礙於諾言不好回去看我,索性自己回了公司。

秘書敲敲門:“賀總,根據您的吩咐,我們觀察梁小姐在沈家老宅應該是想找這部手機。”

“我們已經掉包了真貨,讓技術人員儘力恢複了部分數據。”

賀硯臣煩躁的點開。

【梁妍,你敢動沈家的貨?!你瘋了是不是,我已經打電話告訴我姐了!】

【你姐也是個賤貨,我怕她?我有一萬套說辭,今晚之後你們沈家全得完蛋!】

【你說什麼?你們有什麼陰謀?】

【把手機給我!】

一陣雜音拉扯,然後,砰!

賀硯臣僵愣在原地,一瞬間恍然大悟。

他臉色一分一分慘白,額頭上的青筋一寸寸暴起。

可來不及等他暴怒問話,秘書的手機驟然響起:

“賀總,下麵人說沈老爺被梁家綁去了金鑼灣舊廠,沈小姐在半個小時前獨自過去了!”

“而就在剛才...”

秘書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電視上緊急插播的新聞替他補全了後半句:

【根據本台最新消息,金鑼灣廢棄工廠於一分鐘前發生不明爆炸,相關道路現已經封鎖,目前傷亡不明,請廣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刹車聲劃破長街。

賀硯臣猛地抬頭,遠處,火光衝天。

不知道是哪一顆子彈射穿了廢油鐵桶。

爆炸發生的一瞬間,整座廠房連著大地都在搖晃。

我被氣浪掀翻,後背重重撞在堅硬的地上。

“若若!”

父親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我咬破舌尖試圖逼迫自己清醒。

“爸...你走,你們先走!”

小時候廠房翻修,弟弟調皮拉著我四處鑽狗洞,灰頭土臉的後來被父親一人打了一頓。

我記得那幾個洞都在西北角。

火苗已經順著架子燒過來,燃燒中伴隨著劈裡啪啦的爆炸聲。

我拖著受傷的小腿,用最後兩顆子彈逼退追來的人,在熱浪席卷而來之前把他們推了出去。

四叔伯死死抓住我:“要走一起走!”

“你們先!”

話音剛落,頭頂的梁柱轟然倒塌。

我蜷起身體護住腦袋,意識模糊前,我好像又一次看見八年前。

有那麼一個人,不顧全世界的反對,在每一個危急時刻擁我入懷。

他說:“若若,你不用再吃苦了。”

他說:“若若,不管發生什麼,我永遠無條件相信你。”

他說:“若若,這世界沒有人能夠越過你,以後有危險,我一定擋在你身前。”

賀硯臣。

那時候,我是真心實意的相信這些話的。

......

等賀硯臣連闖五個紅燈趕到時,金鑼灣舊廠幾乎已經塌了一半。

另一半的廢墟被火光和夕陽映得紅彤彤的。

賀硯臣猛地拉開車門衝出去。

消防員攔住他,他卻仍舊掙紮著瘋了一樣往裡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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