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念念撲進我懷裡那一刻,我餘光瞥見了沈正廷的臉色。
白的。像那年冬天我推開化妝間門時一樣。
我彎腰接住他,指尖揉了揉他柔軟的黑發,用粵語柔聲道。
“乖仔,等久了吧?”
男人五官深邃立體,眉宇間帶著一股港商特有的從容氣度。
他伸手自然攬住我的肩頭,聲線低沉。
“梔梔,讓你久等了。”
程書瑤僵在原地,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完整的話,滿是難以置信。
我媽往前踉蹌了半步,聲音發顫:“梔梔,這、這孩子是……”
我輕輕拍著念念的背,語氣平靜無波:“我的兒子,陸念安。”
“在香港生的,一直沒告訴家裡,今天正好遇上,索性說清楚。”
沈正廷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目光死死黏在念念臉上。
孩子約莫五六歲,眉眼精致,笑起來眼尾彎起的弧度,像極了小時候的程梔。
他喉結滾了又滾,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你什麼時候結的婚?”
陸景琛將我護得更緊,周身氣場冷了幾分。
“六年前在香港注冊的。念安是我們的孩子,一直生活在港島,不勞各位費心。”
程書瑤尖利的聲音陡然拔高。
“程梔!你居然瞞著家裡偷偷結婚生子!”
“七年音訊全無,一回來就給我們這麼大驚喜,你心裡還有沒有爸媽?”
我垂眸摸了摸念念的小手,語氣淡得像一潭冰水。
“當年是你們親口和我斷絕關係。我媽說就算我死在外頭,你們都不會管。”
“如今我的婚姻、我的孩子,自然和你們無關。”
我爸臉上血色儘褪,局促地搓著手。
“梔梔,當年那是氣話,哪能當真……”
“氣話才最傷人。”我打斷他,低頭哄著懷裡鬨著要吃糖果的念念,“我們該登機了。”
陸景琛點頭,拎過我的皮箱,護著我們母子往安檢口走。
“等等!”沈正廷突然衝上來,伸手就要拉我的手腕。
他的指尖堪堪擦過我的大衣袖口,被陸景琛不動聲色擋開。
他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悔意和不甘,聲音沙啞得厲害。
“程梔,你給我十分鐘,七年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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