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導盲犬
## 等不到的導盲犬
車禍失明後,我按照流程申請領養導盲犬,
可接連三次排到我的號,身為負責人的老公都把導盲犬給了別人:
“人家情況比你特殊比你困難,導盲犬肯定是優先匹配給他們。”
“你是我妻子,這種時候我不能把導盲犬給你,需要避嫌。”
為了他口中的“避嫌”,原本三年就匹配到的導盲犬,我整整等了七年時間,
第四次時,我再次拄著盲杖走進領養所的門口,
卻聽見一陣笑聲在走廊上響起:
“生哥,還是你狠心,為了書柔姐把嫂子撞成失明,又哄著她不給導盲犬。”
“就算這樣嫂子還是死心踏地跟著你,這招真是高啊。”
我瞬間愣在原地,但陸銘生的聲音卻懶懶地響起:
“我隻不過是讓她把欠書柔的還回來,你別把我說得那麼渣。”
“等什麼時候書柔眼睛好了,我再考慮給她導盲犬的事。”
我顫抖著握緊盲杖,跌跌撞撞地走出領養所的大門,
他不知道,陳書柔的眼睛早就好了。
而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申請領養導盲犬了。
走出領養所的這條路,我已經走過無數次,本該輕車熟路,
但這次卻因為魂不守舍,被一輛疾馳而來的電動車刮倒在地:
“走路不看路啊?紅燈你沒看到啊!”
“眼睛不用就捐了,簡直是晦氣!”
對方破口大罵完,騎著電動車揚長而去,
我忍著膝蓋和手掌破皮的劇痛,一下一下在地上找我的盲杖。
七年前那場車禍,將我撞成了全盲,生活裡再也沒有一絲光感,
分不清白天黑夜,也看不見紅綠燈。
所以我才會不停申請領養導盲犬,想要像普通人一樣出門。
可我沒想到,這麼多年,是我最愛的人把我蒙在了鼓裡。
而等我好不容易摸到盲杖站起來的時候,
身後傳來陸銘生的聲音:
“林桃,你怎麼來了?”
他走過來,彎腰替我拍掉身上的灰塵,動作輕柔又細心,
好像和剛剛在走廊上出聲嘲諷的他不是同一個人。
見我不說話,他又拉起我的手,看清上麵的血跡後,幾乎是瞬間皺眉:
“怎麼摔成這樣?跟我去醫務室,我給你處理一下。”
他拉起我的手,就要把我往領養所裡帶。
手腕處傳來暖意,我的心尖像是被紮了一下,下意識開口道:
“陸銘生,領養所給我發通知說,我今天就能領到自己的導盲犬了。”
“以後我就可以自己安全出門,我不用再給別人添麻煩了……”
但話還沒說完,就被陸銘生一把打斷:
“林桃,導盲犬數量有限,今天單位已經決定把新的這隻給一對盲人夫婦。”
“他們更加需要導盲犬,所以你得等下一次。”
他的話音落下,我的心臟像是被人攥緊,
剛燃起來的希望被他親手澆滅。
陸銘生還在說:
“乖,你的傷口需要處理,你先跟我進去,”
可他不知道,全盲這些年,我的聽力變得格外敏感。
明明從我到領養所開始,一直到剛剛被電動車刮倒的這段時間裡,
除了我,再沒有人進出過領養所,可他卻想也不想,就編了一對盲人夫婦來騙我。
想到這裡,我終於忍不住將手從陸銘生的手裡抽了出來:
“那我還要等多久?”
“是不是陳書柔一天不好,你就一天不會給我導盲犬呢?”
話音一落,原本還在哄我的陸銘生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終於開了口,語氣冷得嚇人:
“林桃,我說了這是規定,你不要在門口跟我胡鬨。”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扯到書柔身上,總之現在你先跟我進去,別讓我再說第二次。”
可這一次,我隻是退後半步,
乾澀了七年的眼眶第一次落下淚,我的眼前還是一片漆黑,
但這次,我隻是對著陸銘生的方向說:
“陸銘生,等不到的導盲犬,我不申請了。”
“你說什麼?”
氣氛瞬間凝滯,陸銘生朝我逼近:
“林桃,你能不能也稍微體諒體諒我?”
“同一件事情我真的不想解釋很多次,我真的也很累,你能不能放過我?”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臉上,卻讓我感到心頭發涼,
我用力推開他,好不容易借助盲杖穩住了身形:
“我還不夠體諒你嗎?七年,陸銘生,我還有多少個七年可以等?”
我說完,捏著盲杖的手指下意識收緊,陸銘生的腳步聲又朝我逼近,
可下一秒,他兜裡響起屬於陳書柔的專屬鈴聲,
然後果不其然,陸銘生的步伐頓住,站在原地打了個車:
“書柔說她眼睛有點疼,我過去看看。”
“你自己回家,今天的事等我回來再跟你說。”
他說完,車門關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愣在原地,隻聞到汽車尾氣的味道,不由得苦笑出聲。
無論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
隻要陳書柔一個電話,他就能被叫走,從來不會在意我是否站在他的對麵。
我笑了笑,拄著盲杖,走向回家的公交站。
七年來,這條路我走得太多,就算不用盲杖,也能避開每一個障礙物。
為陸銘生送飯、送衣服、送傘,生怕他餓了或是冷了。
可當我坐在公交車上,想起那場車禍時,
眼淚卻還是忍不住順著眼眶滑了下來。
七年前,也是在這條路上,我在下班的途中被人追尾,額頭磕上車窗,
擋風玻璃前的小擺件剛好砸在我的眼尾,造成了永久性視神經損傷,
事故發生後,是陸銘生第一個將我從玻璃碎片中挖出來,
是他守在我的病床前,握著我的手指,說要對我好一輩子,
後來,也是他陪我走過那段最迷茫的時光,
可我沒想到,原來那些讓我感動的點點滴滴,
竟然都藏在一場惡意傷害和隱瞞之下。
“叮咚——”
公交到站的提示音響起,我拄著盲杖下車,卻忽然被麵前的人按住了肩膀。
那個剛剛還在給陸銘生打電話,本來應該還在醫院裡的人在我耳邊笑。
陳書柔活蹦亂跳,顯然沒有陸銘生所說的什麼眼睛疼:
“好久不見啊,林桃。”
“我聽生哥說你現在是全盲。”
陳書柔笑了一聲,在我耳邊幽幽道:
“那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世界上那麼多車禍,偏偏是你剛好瞎了眼睛?”
“剛好砸到了視神經,造成了全盲,他們是這麼跟你說的是吧?”
“可其實不是哦,你的角膜,現在在我的眼睛裡麵。”
我瞬間愣在原地,連轉頭的動作都忘了。
下一秒,熟悉的腳步聲響起,陸銘生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厲聲道:
“林桃,你把書柔喊出來想要乾什麼?”
“你害了她一次不夠,還要害第二次嗎?!”
聽著他的話,我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如今,我的世界裡一片漆黑,過著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日子,
而陳書柔用著我的眼角膜享受光明,陸銘生還要說是我害了她。
我用儘全力掙開陸銘生的手,一巴掌甩到他的臉上:
“我害她?陸銘生你少在這裡指責我!”
“你這種背地裡使陰招,把我的角膜換給別人,害我全盲七年的人,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說我?!”
我說完,陸銘生明顯愣住了,
他的呼吸聲變得很粗重,半晌才沉下聲音對我道:
“林桃,你知道了?”
這一刻,我喘著粗氣,幾乎靠著盲杖才能在平地上站穩,
可我沒想到陸銘生笑了一聲,直接攤牌了:
“是,七年前的那場車禍是我策劃的,但誰讓你先弄傷了書柔的眼睛?”
“書柔這麼多年眼睛還沒好,這難道不是你欠她的嗎?”
聞言,我不可置信的地望向陸銘生,
眼前依舊漆黑,但我發現,我已經逐漸忘記了陸銘生的樣子,
他在我的記憶裡變得越來越模糊,到現在,幾乎變成了一個惡魔。
“陸銘生,我說了,七年前那根鐵絲,是陳書柔自己……”
話音未落,陸銘生嘲諷的聲音響起:
“你又要說是書柔自己把鐵絲紮進眼睛的?”
“林桃,你以為這樣的謊言,我會信你?怎麼會有人拿自己的生命健康開玩笑?”
說完,我聽到陸銘生拉著陳書柔轉身的聲音,
可也就這一刻,站在我旁邊的陳書柔,忽然伸出手將我往後狠狠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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