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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星定睛一看,果然是阿霞。他心中充滿了憤怒和失望,幾乎失控地大喊:“霞娘,你為什麼忘記了當初的誓約?”聽到景星的斥責,仆人立即揚起拳頭,準備教訓他一番。阿霞趕緊阻止他,她掀開臉上遮著的麵紗,冷冷地對景星說道:“你這個負心人,還有什麼臉麵來見我?”景星怒火中燒,反駁道:“是你辜負了我,我怎麼會辜負你?”

阿霞聲音平靜,卻充滿了失望:“你辜負了前妻,更甚於辜負我!你對結發妻子都如此冷酷無情,難道還能對我好嗎?我曾經以為你祖上積下了深厚的陰德,你會在進士榜上名列前茅,所以才願意和你相伴。如今,你無故休棄了妻子,陰曹中已經削掉了你的食祿和官品。王昌,這次科考的第六名,便是取代你名字的人。如今,我已經嫁給了鄭君,你就不要再惦記我了。”景星低下頭,聽著阿霞的話,心中湧起無儘的羞愧與悔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當他抬起頭時,阿霞已經騎著驢,飛快地消失在遠方。

景星這次鄉試,果然名落孫山,考中第六名的正是王昌,而阿霞的丈夫鄭生也在榜上有名。從此,景星在人們心中留下了寡恩薄情的惡名,直至四十歲仍未成婚,家境日益衰敗,經常依賴親友,四處蹭飯。

有一次,景星偶然來到了鄭家,鄭生熱情款待他,並邀請他住下。阿霞在屋內窺視來客,看到景星一副落魄的模樣,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憐惜之情。她對丈夫鄭生說道:“堂上那位客人是景慶雲嗎?”鄭生答道:“正是他。”隨後他問阿霞何時認識景星,阿霞回憶道:“那是我還沒嫁給你之前,我曾在他家避過難,他對我恩重如山,收養了我。雖然他的行為卑劣不仁,但他祖上的陰德尚未斷,且與你也是老朋友,理應顧念他的處境,幫他一把。”

鄭生認為阿霞的話有理,便為景星準備了一身新衣,換下了他身上的破衣爛衫,還留他在家住了幾日。某天夜裡,景星正準備就寢,突然有丫環拿來二十多兩銀子贈給他。景星聽見阿霞在窗外對他說:“這些都是我的私房錢,聊以酬謝你往日的情意。你可以用這筆錢,再找一位好夫人。幸虧你祖先的陰德深厚,還能保佑你和你的子孫。以後你不要再做傷天害理的事,以免減少你剩下的陽壽。”景星心懷感激,答應了她的好意。

回到家中,景星用十多兩銀子購買了一位縉紳家的丫環作為妻子,然而新婦既醜陋又刁悍。儘管如此,景星還是生下了一個兒子。幾年後,兒子考中了進士,而鄭生的官職也逐步升至吏部郎官。

鄭生去世後,阿霞親自為他送葬。回到家中,大家打開轎門一看,轎內早已空無一人。這時,人們才恍然大悟,原來阿霞並非凡人,而是超凡的存在。

唉!那些喪儘天良的人,為了圖謀新利益拋棄舊情,最終卻弄得空中樓閣,無法自拔。上天的報應真是難以逃避,終究是遭遇了悲慘的結局。

李司鑒

李司鑒

這個故事發生在康熙四年,永年縣的舉人李司鑒因家庭悲劇而終結了自己的生命。他親手打死了自己的妻子李氏,這一行為引起了地方官員的震動,並迅速被上報至廣平府。廣平府隨即派員處理此案。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平息。李司鑒在被押解到府衙時,突發奇想,從路邊的肉架上奪過一把屠刀,徑直闖入城隍廟。進入廟內後,他登上戲台,麵對神像跪拜,並開始自言自語,仿佛在與神靈對話。他先是責備自己聽信了奸人的讒言,顛倒是非,迫使他割下左耳作為懺悔。說罷,他便用屠刀割下了自己的左耳,並將其丟棄在台下。接著,他又自責自己騙取錢財,神靈命令他剁去左手的指頭,他便照做了。最後,他說自己犯下了奸淫婦女的惡行,神責備他,於是他以割去自己男人的特征來贖罪,並且執行了這一自殘的行為。此後,他因劇烈的痛苦和失血過多,當場昏迷。

就在此時,朝廷已同意總督朱雲門的奏章,決定革除李司鑒的舉人功名。而李司鑒本人,也如同命運安排一般,早已在陰間的刑曹之手中被審判並誅殺。

這個令人震驚的故事,我是在邸報抄本中看到的。

五羖大夫

五羖大夫

暢體元,山西河津縣人,字汝玉。年少時,他在做秀才的時候,曾在夢中聽到有人喊他“五羖大夫”,這一夢讓他欣喜若狂,認為這是仕途的好兆頭,似乎預示著他將獲得高官厚祿。

然而,命運卻給了他一次嚴酷的考驗。後來,暢體元遇到了流寇之亂,流寇不僅把他剝光衣服,還將他囚禁在一間空屋裡。那時正值寒冬臘月,寒冷刺骨,暢體元在黑暗中摸索,險些凍死。幸運的是,他摸到幾張羊皮,迅速將它們裹在身上,才得以保住性命。等到天亮,他起身查看自己身上的羊皮,發現正好是五張。他頓時啞然失笑,意識到這一切不過是神明在與他開玩笑。

儘管遭遇了如此的厄運,暢體元後來依然以貢生的身份被任命為雒南縣知縣。這個有趣的故事是畢載積先生所記。

毛狐

毛狐

馬天榮是山西的一名農家子弟,年約二十歲,喪妻之後因家境貧困而無法再娶。有一天,他在田間除草時,遇到了一位盛裝打扮的少婦,身姿曼妙,麵色紅潤,看起來情致風流。馬天榮心生疑慮,懷疑她迷了路,四周無人,便上前挑逗調戲她。出乎意料的是,少婦並沒有拒絕。馬天榮趁機想與她私會,少婦則笑著回應:“青天白日之下,怎麼能做那種事呢?你回家後,虛掩著房門等我,夜裡我定來找你。”

雖然馬天榮不太相信,但少婦發誓保證。於是,馬天榮告訴她自家的住址,少婦便離開了。夜幕降臨,少婦果然按約來到馬天榮的家,兩人共度了一夜,情感甚濃。馬天榮發現,少婦的皮膚異常細嫩,像初生嬰兒般光滑,且身上長有細細的絨毛。起初他感到些許奇怪,心中暗想她是否是狐狸精變的,於是半開玩笑地問她是否是狐仙。令他驚訝的是,少婦毫不遮掩,直接承認了這一點。

馬天榮聽後,心生一計,便要求她以她的仙術為他謀取幾兩銀子來解救眼前的困境。少婦答應了他的請求,並說會帶銀子給他。第二天晚上,少婦如約而至,然而當馬天榮向她索要銀子時,少婦卻假裝驚訝並表示忘記了。她臨走時,馬天榮提醒她下次不要忘記帶來。過了幾天,少婦再次出現,笑著從袖子中拿出兩錠銀子,估計有五六兩。銀錠上鑲著精美的花紋,顯得非常精致可愛。馬天榮滿心歡喜,將銀子收藏在匣中。

然而,半年後,馬天榮急需用錢,於是將銀子拿出來給人查看。有人一看便說:“這不是銀子,而是錫。”說完,他用牙咬了一下,立刻咬下一塊。馬天榮驚愕不已,急忙收起兩塊錫錠回家。當天晚上,少婦再次來訪,馬天榮氣憤地指責她欺騙自己。少婦卻笑著說:“你的命薄,給你真銀子恐怕你也無法享受。”她隨即含笑將事情搪塞過去。

接著,少婦又說:“你聽說過狐仙的美麗嗎?我們狐仙的美貌隨交往的對象而變化,你根本無法消受那些美豔的女子。像我這種模樣,雖然算不上絕色,但總比那些駝背、長著大腳的女人強。”過了幾個月,少婦突然拿出三兩銀子送給馬天榮,告知他:“你屢次向我索要銀子,我都覺得你命薄,不該有財富。但今天你即將娶妻,這筆錢就當作聘禮送給你,也算是我們的告別贈禮。”

馬天榮表示自己並不打算娶妻,但少婦卻告訴他:“一兩天內必定有媒人上門。”她還描述了將為他找的“國色”女子,馬天榮雖然不敢奢望國色美人,但覺得三兩銀子難以買到妻子。少婦答道:“這是月下老人安排的,非人為所能決定。”馬天榮又問她為何突然告別,少婦答道:“我每晚披星戴月而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你已成家,我與之繼續相處又有何意義?”說完,少婦匆匆離去。

臨走時,少婦交給馬天榮一小撮黃色的粉末,說:“我們分開後,你可能會生病,服下這些粉末便可治愈。”

第二天,果然如同少婦所說,媒人前來提親。馬天榮首先詢問女子的相貌,媒人回答:“女子的相貌既不美麗,也不醜。”馬天榮又問:“聘金是多少?”媒人答道:“大約需要四五兩銀子。”馬天榮表示,聘金不成問題,但他一定要親自看看女子的容貌。媒人擔心良家婦女不願意拋頭露麵,便建議他們到女方家裡去看看。

到了女方所在的村子後,媒人先走一步,讓馬天榮在村外等候。過了一會兒,媒人回來告訴馬天榮:“事情辦妥了。我有個表親和女子住在同一個院子裡。我剛才去拜訪他們,看到女子正在屋裡坐著。你可以裝作去拜訪我的表親,走過她家門口時,看上一眼。”馬天榮依照媒人的指示行事。當他走到女子家門前時,果然看到女子正坐在屋裡,上身伏在床上,請人在背上搔癢。馬天榮匆匆走過,目光快速掃過女子的臉,發現她的容貌果然與媒人所描述的一樣。

在商定聘金時,女方家並不執意要多少,隻希望能夠拿一兩銀子給女子買些新衣服,並送她出閣。馬天榮還了點價,最終拿出了銀子。結果,他拿出的聘金加上給媒人的酬謝和婚約文書的費用,正好是三兩銀子,一文也沒有多花。

迎娶女子的良辰吉日終於來臨,馬天榮親自去接她過門。等到他真正看到女子的模樣時,才發現她雞胸駝背,脖子縮著像烏龜一樣。更令他吃驚的是,女子的腳特別大,像小船一樣,一尺多長。此時,馬天榮才猛然醒悟,原來當初狐女所說的話並非無緣無故。

異史氏在這裡評論道:“狐仙的相貌會隨對象的不同而變化,也許是狐女為了自我解嘲。但她所說的關於福澤的道理,卻是讓人深信不疑的。我常常說,如果沒有祖上幾輩人的修行,是不可能做到高官的;如果沒有自己幾輩子的修行,也不可能娶到美人的妻子。相信因果報應的人,定不會認為我的這些話迂腐難信吧!”

翩翩

翩翩

陝西邠州的羅子浮,打小就沒了爹娘。八九歲那年,被在國子監當差的叔叔羅大業領回了家。羅大業家底厚實卻膝下無子,見侄兒生得機靈,索性當親兒子養,綾羅綢緞供著,書房先生教著,把個少年寵成了府裡的眼珠子。

十四歲那年,邠州城來了個金陵的煙花女子。那女子柳眉杏眼,一開口吳儂軟語,羅子浮見了便挪不開眼。春去秋來,少年的心思全繞在了她身上,連學堂的先生都抓不住人影。等那女子要回金陵,羅子浮偷摸揣了幾錠銀子,翻牆追了上去。

秦淮河畔的日子起初像做夢,雕花木床、胭脂香粉,銀子流水般花出去。可半年不到,荷包見底了。往日鶯聲燕語的姑娘們,見他衣裳打皺、眼神發虛,連茶碗都懶得端。更糟的是,他下身開始潰爛,膿水沾得被褥發臭。某個雨夜,老鴇捏著鼻子扔出件破襖:“要飯也別臟了我這地兒!”

羅子浮蜷在秦淮河碼頭,破襖裹著流膿的腿,看江上燈火通明,才知自己成了沒人要的臭蟲。他討著冷飯往西北走,膿瘡磨得褲腿黏在肉上,走一步血痂裂一道。路過的人見他模樣,不是啐口唾沫就是扔塊冷饅頭。

三個月後,邠州的山梁都看得見了。羅子浮蹲在鄰縣破廟前,望著自己指甲縫裡的黑泥、發臭的爛腿,突然不敢往前走當年那個穿錦緞的少爺,如今連討飯的都嫌他臟。廟外秋風卷著枯葉,他縮在供桌下,聽著遠處傳來邠州的梆子戲,眼淚吧嗒吧嗒砸在流膿的傷口上。

一天傍晚,羅子浮走在回家的路上,準備在山中的廟裡過夜。就在山前,他遇到了一位美麗的女子,宛如天上的仙女。她的美貌讓羅子浮目瞪口呆。當他走近時,女子溫柔地問:“你要去哪裡?”羅子浮坦誠地向她講述了自己的遭遇。女子微笑著說:“我是出家人,我住在山中有個洞穴,那裡安靜安全,你不必擔心野獸。”羅子浮聽後,心中一喜,便決定跟隨她前往。

他們一同穿過深山,果然看見了一個大山洞。洞前有一條小溪,溪上架著一座石橋,景色如畫。走進洞中,羅子浮發現裡麵非常明亮,似乎不需要點燈。女子指引他脫下破爛的衣服,叫他去溪水裡洗個澡,說:“洗一洗,你身上的膿瘡自然會好轉。”羅子浮照做後,感覺舒服多了。

洗完澡,女子為他鋪好了床,並輕聲催促:“你趕快休息吧,我要給你做些衣服。”她從地上摘下類似芭蕉葉的大葉子,用它們剪裁縫製衣物。羅子浮躺在床上,靜靜看著她忙碌。沒過多久,衣服做好了,女子把它疊好放在他的床頭,說:“明天早晨就穿上。”然後,她在對麵的床上躺下休息。

羅子浮在溪水的洗滌下,身上的潰瘡不再疼痛。深夜時,他從夢中醒來,觸摸自己的皮膚,驚訝地發現膿瘡已結了厚厚的瘡痂。第二天早晨,羅子浮準備起床,看到床邊的葉子做的衣服,心中有些疑惑。拿起來一看,他驚訝地發現,原來是光滑無比的綠色錦緞做成的衣服。

吃早餐時,女子從山上采來一些樹葉做成的餅,羅子浮嘗了嘗,居然和餅的味道一模一樣。女子還用樹葉剪成雞和魚的形狀,放在鍋裡烹製,做出來的菜肴竟然與真的雞魚沒有兩樣。石室角落裡有一個大壇子,裡麵裝滿了美酒,女子每次喝酒時,隻會稍微倒一些,然後往裡麵加一些溪水,酒量總是夠用。

羅子浮在山中住了幾天,身上的瘡痂完全脫落,他覺得自己已完全恢複。於是,他提議與女子同宿。女子笑道:“你這個輕薄的家夥!剛剛保住性命安定下來,就開始胡思亂想了!”羅子浮羞愧地說:“我隻是想報答你的恩情。”於是,他們開始同床而眠。

一天傍晚,翩翩正在洞裡休息,忽然一位少婦笑著走了進來。她一進門就調侃道:“翩翩,你這小鬼頭,過得太快活了!你們倆的好事什麼時候做成的呀?”翩翩聽了,迎上去笑著說:“花城娘子終於來了!你這麼久沒來,今天是不是西南風把你吹來了?小相公抱上沒有?”花城娘子笑著回答:“又是一個小丫頭。”翩翩調皮地說:“花城娘子,你可是個瓦窯啊!那你怎麼不抱來她呢?”花城娘子輕笑著說:“剛才哄了她一會兒,現在她正睡著呢。”說完,花城娘子坐下,端起酒杯,慢慢品嘗。

花城娘子又看向羅子浮,調侃道:“小郎君真是燒高香了。”羅子浮仔細打量著花城娘子,她看起來大約二十三四歲,容貌十分美麗,舉止優雅,瞬間讓他心動。羅子浮神不守舍地剝起果皮,結果不小心把一顆果子掉在了桌子下麵。他彎下腰假裝拾果子,趁機偷偷捏了一把花城娘子的腳。花城娘子雖然看著別處笑著,似乎一點也沒有察覺。

正當羅子浮心神迷亂時,他忽然感覺身上的衣服變得冰涼,再一看,衣服竟然變成了秋天枯萎的樹葉,幾乎把他嚇壞了。他趕緊坐正,深吸一口氣,過了一會兒,身上的衣服才恢複了原樣。羅子浮鬆了一口氣,慶幸自己沒有被兩位女子發現。又過了一會兒,羅子浮借著勸酒的機會,用手指輕輕撓了撓花城娘子的手心,心跳加速,神情有些恍惚。可花城娘子依舊談笑風生,似乎完全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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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黑

獸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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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卷

四卷

德餘

德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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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過說聽未從也、過見未從南圖尹是都,全俱應一設擺飾服的貴珍、石異花奇,致精為極得置布裡屋,美嬌要還女仙比貌容,女美世絕位一是竟子妻的才秀現發,告報後來回鬟丫。況情庭家的才秀下一聽打便順,望探去前義名的禮備以鬟丫派便子妻,子妻訴告南圖尹,後家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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