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臘月十四。
我預料之中的事發生了。
裴景行回來了。
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帶著蘇蔓兒。
趙嬤嬤來報信的時候,手都在抖:"老太君,大少爺……大少爺把那個女人帶進府裡了。就在正廳坐著,說要見您。"
我手裡的茶碗穩穩放下。
沒有一絲波瀾。
"走吧。"
到正廳的時候,裴景行跪在中間。
旁邊站著一個女人,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素白的棉裙,烏發簡單挽了個髻,麵容秀麗,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看著我的時候滿臉惶恐。
蘇蔓兒。
前世,我第一次見她也是這副樣子。
溫順、無害、可憐。
像一隻受了傷的小鹿。
誰見了都心軟。
可我不會再被這張臉騙了。
這張臉底下,是一顆毒蛇的心。
"祖母。"裴景行抬頭看我,眼睛裡帶著懇求,"蔓兒她不是祖母想的那種人。她救過孫兒的命,品性純良,醫術精湛。孫兒想求祖母開恩,容她……"
"你要說什麼?"我在主位坐下,打斷他,"容她進門做妾?還是容你退了郡主的婚?"
裴景行深吸一口氣。
"孫兒……想退婚。"
正廳裡所有下人都倒吸一口氣。
我看著他。
這張臉,年輕,英俊,意氣風發。
和前世一模一樣。
前世他也是這副神情。
堅定,深情,義無反顧。
為了一個女人,把全家人的命當賭注。
我沒有發怒。
前世我發過了。
痛罵、哀求、威脅,全試過了。
沒用。
這一世,我換個法子。
"好。"
裴景行愣住了。
蘇蔓兒也愣住了。
甚至連趙嬤嬤都看著我,一臉不可置信。
"祖母……您說好?"裴景行聲音都變了。
"我說好。"我端起茶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想退婚,我不攔你。"
裴景行臉上瞬間浮現出狂喜。
他重重磕了一個頭:"多謝祖母成全!"
"別急著謝。"
我喝了口茶,放下碗。
目光從裴景行身上移到蘇蔓兒臉上。
蘇蔓兒被我看得後退半步,垂下頭。
"我有個條件。"
"祖母請講。"
"從今日起,你裴景行,從裴家族譜上除名。"
正廳瞬間死寂。
裴景行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什……什麼?"
"你不是要娶這個女人嗎?我成全你。"我站起來,從袖中取出一卷族譜,展開放在桌上,"但裴家的門楣,你擔不起。侯府世子的位置,你不配坐。你想退皇家的婚,可以。但你用裴景行這個名字退,會連累裴家三百口。所以,從現在起,你不姓裴。"
裴景行站起來,臉色慘白。
"祖母,孫兒是裴家嫡長孫!"
"嫡長孫?"我笑了,"嫡長孫知道什麼叫家族擔當嗎?嫡長孫會為了一個來曆不明的女人得罪皇室嗎?"
"蘇蔓兒不是來曆不明!她師出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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