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的手機在響。
整個直播間安靜了整整三秒。
那三秒裡,我聽見自己的心跳砸在耳膜上,一下比一下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不,落在我手裡那部正在震動的手機上。
屏幕亮著,來電顯示是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
但那個號碼,我認識。十年前就認識。
蘇懷澈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看看江悅,又看看我,手指慢慢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楚芊璐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彈幕炸了。
【什麼情況???江導打給誰的???】
【是陸景揚嗎???我沒看清!!!】
【重放呢!導播切重放啊!!!】
我沒有接,我的手懸在手機上方,指尖在發抖。
萬籟俱寂中,江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表情很淡。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主持人:“不好意思,撥錯了。”
她掛斷了電話。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彈幕瞬間換了風向。
【我就說嘛,江導怎麼可能跟陸景揚有關係。】
【陸景揚那種男的,配嗎?】
蘇懷澈伸出手,想要握住江悅的手。
江悅抬起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動作自然,不著痕跡。
蘇懷澈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去。
“嚇我一跳,”他笑著說,“我還以為是什麼呢。”
江悅放下水杯,始終沒有說話。
但她的目光掃過我,那一眼很短,短到鏡頭捕捉不到。
我低下頭,胸口劇烈跳動著,還沒從剛才的刺激中緩過來。
直播結束。
離開演播廳時,楚芊璐走在我前麵,不急不慢。
“你以前認識她?”她忽然問。
“不認識。”
“你撒謊的時候,右手的食指會動。”
我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車駛入隧道,橘黃色的光一格一格掠過車窗。
“你看她的眼神不對,”楚芊璐的聲音很輕,“你不看她的時候,比看她的時候更像在看她。”
隧道很長,橘黃色的光透過眼皮,變成一片溫暖的紅色。
我沒有說話,她也沒有再說話。
回到別墅,我站在窗邊,沒有開燈。
手機震了,是江悅——【我在樓下。】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黑色的外套,夜風很大,吹起她的外套衣角。
她就那樣站著,站在路燈下,站在這座不屬於她的房子外麵。
我給她打電話:“回去。”
她沒有回,抬起頭,看著這扇窗。
路燈在她身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然後她笑了一下。
“你窗口的燈亮著,我看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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