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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笑臉怎樣?"

"他沒說。"

芬格爾盯著我,眼神複雜。那裡麵有同情,有擔憂,還有某種——認命?

"路明非。"他說,"我有個猜測,不一定對。"

"說。"

"路鳴澤不是想殺你,也不是想救你。他想看戲,這你知道。但戲要有衝突,有轉折,有高潮。你跟繪梨衣現在這狀態——可持續燃燒,膜隔在中間,溫吞水——對他來說,太平淡了。"

"所以他要加料。"

"對。但他加料的方式,不是逼你們分開,而是逼你們更近。共享夢境,共享記憶,共享'種子'——等到你們徹底分不開的時候——"

"然後?"

"然後讓你選。"芬格爾說,"選救她,還是選救世界。選燒乾自己,還是看著她燒乾。選哭臉,還是選笑臉。"

我把硬幣攥緊,棱角硌進掌心,疼。

"去他媽的。"我說。

芬格爾笑了,那笑容裡沒多少歡愉,是苦中作樂的那種。"對,去他媽的。"他拍拍我肩膀,"但三天後校董會,你得演。演得越像真的燃燒,路鳴澤越滿意,弗羅斯特越放心,繪梨衣越安全。"

"演完之後呢?"

"演完之後——"芬格爾聳肩,"誰知道呢。也許路鳴澤滿意了,暫時消停。也許他不滿意,再加點料。也許——"

"也許什麼?"

"也許封印徹底解開,你們麵對完整的彼此,發現根本不愛,或者根本不能愛,然後——"

"然後?"

"然後戲就散了。"

我沒說話。地下室很安靜,隻有電腦風扇的嗡嗡聲。我低頭看硬幣,哭臉朝上,路鳴澤的臉在笑,嘲諷的,了然的,像看透一切的。

我把硬幣翻了個麵。笑臉。

然後翻回去。哭臉。

再翻。笑臉。

芬格爾看著我,沒阻止。我翻了很多次,最後停在——

豎著的。

不是哭臉,也不是笑臉,硬幣立在桌麵上,邊沿著地,搖搖晃晃,像某種隱喻。

"操。"我和芬格爾同時說。

六

我回到安全屋的時候,繪梨衣已經醒了。

她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那本《龍貓》漫畫,但沒在看。視線落在窗外,放空著,右手無意識地摸著後頸的金紋。陽光照進來,給她輪廓鍍了層邊,虛幻得像隨時會散。

"早餐呢?"她問,沒回頭。

"……忘了。"我說,"對不起。"

她轉過頭,看我。眼神裡有某種東西,比早上更銳,像膜上的裂縫在擴大。

"去了哪兒?"

"圖書館。昂熱找我有事。"

"什麼事?"

我猶豫了一下。演戲。要演。但麵對她,這戲怎麼演?她現在在膜的另一邊,但裂縫在擴大,她能感覺到我在撒謊,就像我能感覺到她的不安。

"校董會的事。"我說,半真半假,"弗羅斯特在推動議案,昂熱在想辦法。"

"什麼辦法?"

"……演戲。"我說出這個詞,像吐出一塊石頭,"讓我演一個正在燃燒的人,快燒完了,這樣他們就會覺得,不用分開我們,我自己就會——"

"就會什麼?"

"就會死。"

房間安靜了。空調還在嗡嗡響,但溫度像驟降十度。繪梨衣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金紋在後頸下搏動,頻率在加快。

"不要。"她說。

"隻是演——"

"不要。"她站起來,漫畫滑落到地上,啪的一聲。她走過來,走到我麵前,仰臉看我。那層膜在劇烈震動,像暴風雨前的水麵,她的情緒傳過來,尖銳的,不加修飾的——

恐懼。憤怒。還有別的,更深的東西。

"你夢裡,走向白王。"她說,"不是演。是真的想。我感覺得到。"

"那是路鳴澤——"

"路鳴澤給你看。"她打斷我,"但選擇是你。你選了。在夢裡。"

我張了張嘴,沒法反駁。夢裡我確實走了,走向赫爾佐格,掏出自己的命。那是路鳴澤的陷阱,但也是——我內心深處某個角落,確實覺得,那樣更痛快,更乾淨,更符合——

"英雄敘事。"繪梨衣說,像讀出我的心思,"Sakura,是英雄。但我不想,英雄。"

她抓住我的手,按在她心口。掌心下的跳動,一下,一下,跟我的金紋共振。

"想要,Sakura。"她說,"活著的。會煎蛋的。會畫醜醜龍貓的。會……"

她停住,眉頭皺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卡住了。後頸的金紋忽然大亮,淡金色的光,像燒起來的葉子。她悶哼一聲,捂住頭,身體晃了晃。

"繪梨衣!"

我扶住她。共鳴在暴漲,膜上的裂縫在擴大,有什麼東西從深處湧上來——

畫麵。不是夢,是記憶。黑天鵝港,培養艙,02號。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長發,看不清臉,在哼歌。俄語童謠,調子很熟悉。她俯身,看著培養艙裡的嬰兒,手指貼在玻璃上,嘴唇在動——

"活下去。不管發生什麼,活下去。"

然後畫麵碎裂。另一幅接上來。手術台,無影燈,赫爾佐格的臉,戴著口罩,隻露出眼睛,冰冷的。手術刀劃過皮膚,血湧出來,但感覺不到疼,隻有——

"不要看。"繪梨衣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不要看,路君。不要——"

我猛地閉眼。但畫麵還在,從她的記憶流向我,從封印的裂縫裡滲出來。風間琉璃的臉,年輕的,蒼白的,在手術台旁邊,攥著她的手,眼淚滴在她臉上,燙的。

"02號……不要……媽媽……"

聲音重疊了。風間琉璃的哭聲,和錄音機裡的夢話,和某種更深沉的、從血脈裡傳出來的回響——

"哥哥。"

不是繪梨衣的聲音。是路鳴澤的,在我腦子裡,像從記憶的最底層浮上來。

"封印要開了。你準備好了嗎?準備好看見,她為什麼愛你?準備好看見,那愛裡有多少是我的種子,多少是黑天鵝港的編程,多少是——"

"閉嘴!"

我吼出聲。繪梨衣驚了一下,金紋的光驟然熄滅。她軟下去,我接住她,抱進懷裡。輕,太輕了,像抱著一捧雪,怕化了,怕散了。

"路君……"她喃喃,意識模糊,"看見了?"

"沒有。"我撒謊,"什麼都沒看見。"

她似乎想笑,但沒力氣,嘴角隻扯了扯。我抱緊她,感覺到她的呼吸漸漸平穩,金紋的搏動弱下去,回到平時的頻率。

膜還在,但裂縫更大了。我能感覺到,像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

窗外,太陽西斜,暮色四合。三天倒計時的第二天,即將進入前夜。校董會,弗羅斯特,路鳴澤,黑王裂隙——所有東西都在逼近,像收緊的網。

我低頭,嘴唇碰了碰她發頂。櫻花味,她用的洗發水,甜的,發膩的,跟路鳴澤留下的標記一樣。

"睡吧。"我說,"明天……"

明天怎樣?演戲?燃燒?麵對校董會,麵對弗羅斯特,麵對路鳴澤的下一步?

我不知道。但此刻,她在我懷裡,呼吸真實,體溫真實,心跳真實。那層膜隔著,但裂縫在透光。

硬幣在口袋裡,哭臉朝上。我沒有翻它。

七

夜裡,我又做夢了。

但不是紅井。是卡塞爾,鐘樓,諾諾坐在輪椅上,左眼清醒,右眼封印著白王烙印。她看著我,眼神複雜,像在看一個即將登台的小醜。

"路明非。"她說,"你知道明天要演什麼戲嗎?"

"燃燒戲。"我說,"昂熱教的。"

"怎麼演?"

"哭。喊。砸東西。讓他們覺得我在消耗,在崩潰,在為了繪梨衣發瘋。"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覺得,不用分開我們,我自己就會燒完。"

諾諾笑了。那笑容裡有憐憫,有嘲諷,還有某種——同病相憐?

"你燒不完的。"她說,"路鳴澤不會讓你燒完。他要的是漫長的、反複的、永無止境的燃燒。你以為演完這出戲就完了?不,這隻是第一幕。"

"什麼意思?"

她沒回答。輪椅轉動,背對著我,走向鐘樓陰影裡。那裡站著一個人,深藍色西裝,金發,愷撒。他推著她,沒看我,肋骨傷的繃帶在西裝底下透出輪廓。

"路明非。"愷撒忽然開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記住,明天不管發生什麼,別選笑臉。"

"為什麼?"

"因為笑臉不是答案。"他說,"笑臉是另一個問題。"

我猛地睜眼。

安全屋,黑暗,身邊的位置空了。繪梨衣不在。

我跳起來,心臟狂跳,金紋燙得驚人。客廳有光,廚房的方向。我衝過去,看見她站在灶台前,背對著我,正在煎蛋。

"繪梨衣?"

她回頭。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亮她的臉——

金色的眼睛。豎瞳。

"Surprise。"她說,路鳴澤的語調,"又見麵了,哥哥。"

我僵在原地。

她——他——歪頭,嘴角翹著,手裡還拿著鍋鏟。鍋裡的蛋在焦,滋滋作響,冒黑煙。

"別緊張。"他說,用繪梨衣的聲音,"我隻是借用一下。她的封印鬆了,縫隙夠我伸根手指進來。放心,我不會傷她——暫時不會。"

"你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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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真——的來進透力努,中縫裂在——種某是也,始開的戲演是,言謊是也,諾承是這

。在運命,在王黑,在澤鳴路,在縫裂,在膜

。的真是都,動搏的紋金,容笑的她,氣香的蛋煎,刻此但

。了夠

。說己自對我

。麵一哪在落會幣硬,看再後然。去下活。場這完演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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