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予檸沒有回頭。
FLY的玻璃幕牆在身後越退越遠,她走到街角攔了一輛出租車,回了城南公寓。
晚上陳岄發來消息:星光盛典倒計時七天,明天開始封閉集訓。聲樂、形體、舞台走位,每天十小時。
江予檸回了兩個字:收到。
接下來幾天,江予檸把自己扔進排練廳。
聲樂、形體、走位,每天十個小時,累到倒頭就睡。
第四天下午,手機響了。
是媽媽。
“檸檸,你爸剛出門了,開著車往FLY去了,說要去找傅景庭!我怎麼攔都攔不住”
江予檸握著手機,指節微微收緊。
她跟父親的關係,是六年前為了進FLY親手撕碎的。
父親做進出口貿易,摸爬滾打半輩子攢下一份家業,最看重體麵。
當年她說要進娛樂圈,父親把茶杯往桌上一頓:“那圈子什麼時候乾淨過?”
她摔了碗,拖著箱子走了,六年沒回去。
後來母親偷偷告訴她,逢年過節父親都在飯桌上多擺一副碗筷,誰也不準碰。
現在父親去了FLY。
江予檸從排練廳衝出來,練功服外麵套了件外套就攔了輛出租車。
等她衝進FLY大堂的時候,前台小姑娘臉色發白地指了指樓上:“江先生上去有一會兒了”
電梯太慢,她從消防通道一路跑上十二樓,膝蓋在第三層就開始疼,她咬著牙沒停。
到達十二層的時候,她先聽見的是父親的聲音。
“你耽誤我女兒六年,連個道歉都沒有?”
江建平站在傅景庭的辦公桌前,一掌拍在那張紅木桌麵上,震得筆筒晃了兩晃。
傅景庭坐在辦公桌後麵,聲音冷得像結了冰:“江先生,這裡是辦公室。你再動手,我叫保安了。”
“你叫。”江建平解開袖扣,把袖子往上捋了捋,“我女兒為你跟家裡翻了臉,為你練舞練到膝蓋積水,你轉頭把出道位給了別人,你還好意思說叫保安!”
他說著一把攥住了傅景庭的衣領。
門口保鏢見狀就要上前,傅景庭抬手製止。
“都出去。”他說。
保鏢猶豫了一下,退出去。
傅景庭慢慢站直,看著麵前這隻手還揪著自己衣領、指節上青筋暴起的男人。
“江先生,”他開口,語氣克製而冷淡,“我敬您是長輩,這一下我不計較。但話說清楚,您女兒是成年人,合同她自己簽的,和我交往也是她自己答應的……”
話還沒說完,江予檸衝了進來。
“爸!”
她就看到辦公室內,父親還揪著傅景庭的領口。
傅景庭領帶歪著,左臉顴骨上有一道紅痕,不知道是剛才揪領口時蹭到的還是挨了一下。
傅景庭看見她,第一反應不是說話,而是慢慢地把江建平的手從自己領口上拿開,動作克製。
江建平轉過身,剛才那股要乾仗的氣勢在看見女兒的瞬間弱了兩分:“檸檸,你怎麼來了?”
“媽給我打的電話。”江予檸走過來拉住父親的胳膊,把他往後拽了一步,“爸,你動手了?”
“他欠揍。”
江予檸深吸一口氣,把父親擋在身後,轉過身麵對傅景庭。
這是解約之後,她第一次站在他麵前。
“傅總,”她開口,聲音比她預想的要穩,“我爸動手是我不對,醫藥費我出,對不起。”
傅景庭看著她,目光沉甸甸地壓下來。
他沒看江建平,隻看著她。
“不必。”他說,“如果你父親對違約金條款有異議,可以和法務部走正規流程。”
江予檸看著他那張恢複了公事公辦的臉,忽然覺得心裡什麼東西徹底放下了。
不是痛,是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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