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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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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飯卡隻剩十八塊六那天,我媽來學校給我送被子讓我給她過生日。
我端著兩碗糙米飯和一盤小白菜,站在她麵前,整個人都不敢抬頭。
我媽盯著餐盤,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你就請我吃這個?”
我握著飯卡,手心全是汗。
這兩年,我每個月收到的生活費,隻有爸爸轉來的五百。
可我爸卻站在旁邊,笑著勸我:
“念念,今天是你媽生日,再去買兩個肉菜。”
“她愛吃紅燒肉、基圍蝦,還有海鮮麵,過生日總不能太寒酸。”
我小聲說我沒錢。
我爸卻壓低聲音提醒我:
“你媽特意請假來看你,你要是說沒錢,她會覺得你不孝。”
我隻好把銀行卡裡最後一百塊轉進飯卡。
我媽看著我刷卡,眼神卻更冷了。
“你不是沒錢嗎?”
“怎麼現在又刷得出來?”
她拿出手機,把我在奶茶店、火鍋店和商場裡的照片,一張張擺到我麵前。
“你平時吃喝玩樂,輪到我生日就裝窮?”
“我每個月都給你爸轉五千讓他轉給你,開學采買用品還額外三千。”
“現在不過花你一百塊,你就擺出一副死人相,是存心想膈應的我吃不下飯嗎?”
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媽今天生日。
我原本想著給她發個紅包。
可點開銀行卡餘額後,我手指僵在屏幕上。
100.78。
這是我接下來一個月的生活費。
下一秒,我媽電話打來。
她說她和我爸晚上到學校,給我送新被子。
我愣住了一瞬。
“你們今天來?”
“嗯,怕天氣潮,你被子撐不住。”
我握著手機,心裡忽然熱了一下。
班群裡,班長還在催著交費。
“護理實訓資料費和班費今天截止,沒交的儘快。”
“下周開始發操作包,沒交的領不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胸口一陣發悶。
資料費四百二。
我交不起。
這不是第一次。
大二以後,實訓多,耗材多,護士服、鞋、帽、練習針頭、無菌包,哪樣都要錢。
我爸許建成每個月給我轉五百。
他說:“你媽覺得學生花不了多少,別總想著要錢。”
我不敢問我媽。
她脾氣急,說話又直。
以前我提過一次買專業書,她在電話裡冷著聲音問我:“你爸不是剛給過你?錢呢?”
後來我爸轉給我三百,語氣疲憊。
“念念,別直接找你媽,她工作累,一聽錢就煩。你要懂事。”
從那之後,我再缺錢,也先咬牙。
圖書館勤工儉學,一個小時八塊。
周末去校內奶茶店幫忙,一天六十。
晚上餓了,就去食堂打免費糙米飯,配一碗免費湯。
陳梔總說我省得不像大學生。
可我能怎麼辦?
我總不能不上學。
傍晚六點,我爸媽到校門口。
我爸提著一床厚被子,臉上還掛著憨厚的笑容。
“念念,冷不冷?你媽特意給你挑的棉被,說醫專宿舍潮。”
我接過被子,小聲說:“謝謝媽。”
我媽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
“你怎麼瘦成這樣?”
我下意識摸了摸臉。
“最近課多。”
我爸立刻接話。
“她們護理係嘛,忙。”
“再說了,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都愛美,平時肯定會減肥。”
我媽雖然不讚同,但到底沒再追問。
回到宿舍,她看到舊被子上的黴點,臉色一下變了。
“都這樣了,你還蓋?”
我剛張嘴,我爸就把舊被子卷起來。
“這孩子就是省,你看,跟你一樣。”
我媽沒笑。
“我不是給你轉過買被子的錢嗎?”
我愣了一下。
我爸動作停了半秒,很快又低頭整理袋子。
“那筆錢她估計買別的學習用品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安排。”
他說完看我一眼。
意思很明顯,讓我別在今天惹我媽不開心。
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又被我咽了回去。
我想應該是我媽工作太忙了,所以記錯了。
她根本沒有給我什麼買被子的錢。
收拾完,我媽看了眼手表。
“走吧,趕緊去吃飯,等會吃完飯我還要回醫院值夜班。”
我心裡一緊。
我知道我應該帶她去校外吃一頓體麵的。
可一想到自己銀行卡裡的餘額,我最後還是領著他們來到學校食堂。
見我媽臉色有些難看,我趕緊開口:
“媽,學校食堂挺乾淨的。”
我爸也笑著說:
“也行,正好看看念念平時吃什麼。”
說完,他率先走進食堂。
我媽抿了抿唇,沉默著跟我爸身後。
隻是在路過我身邊時,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中流露出來的失望,讓我的心酸酸脹脹的,難受極了。
食堂晚高峰,人很多。
我站在窗口前,盯著菜牌。
鐵板蝦36。
紅燒燒肉28。
炸雞腿9.5。
清炒小白菜4。
海鮮麵32。
白米飯1。
我握著飯卡,指尖發僵。
飯卡餘額18.6。
如果今天刷光,我明天連早飯都沒著落。
可今天是我媽生日。
我在窗口前站得太久,後麵同學開始催。
“同學,你買不買?”
我臉一熱。
最後我刷了兩份米飯,一盤小白菜。
機器“滴”了一聲。
餘額:12.6。
我端著餐盤回到桌邊。
我媽看了那盤菜幾秒,臉色一下就黑了。
“你就給我吃這個?”
我張了張嘴:“媽,食堂今天人多,別的窗口排隊……”
“許念。”
她打斷我。
“我不是非要吃什麼山珍海味。”
“可今天我生日,我特意請假來給你送被子,你請我吃兩碗白飯、一盤青菜?”
我爸先皺眉。
“念念,今天你媽生日,別惹你媽生氣。”
我動了動唇,最後也隻是說:
“我不是故意的。”
我媽笑了一聲,眼裡卻沒笑意。
“不是故意的?我每個月給你生活費,你爸也說你不缺錢。”
“你平時跟同學出去喝奶茶、買衣服、聚餐,輪到親媽生日,你倒是會省。”
我的臉一下燒起來。
旁邊幾桌有人看過來。
我想解釋我沒有聚餐。
我也沒有買衣服。
這一個月我吃得最多的是米飯配免費湯。
可我爸先開了口。
他聲音不高,卻剛好能讓桌邊的人聽見。
“行了,別在孩子學校說這些。”
他像是在維護我。
可下一秒,他看向我。
“念念,今天你媽生日,你去再買兩個肉菜。”
“錢該花就花,別讓人覺得咱們家孩子不懂事。”
他直接把我重新推到打菜窗口。
“你媽愛吃紅燒肉和鐵板基圍蝦,哦對了,再來個大份的海鮮麵,過生日怎麼能少得了長壽麵呢。”
我攥著飯卡,指節發白。
他明明知道我沒錢。
前天我還給他發過消息,說實訓費交不上。
他說:“先拖一拖,你媽最近夜班多,別拿這些小事煩她。”
昨天我說飯卡快沒錢了。
他說:“你一個學生,吃食堂能花多少?省著點。”
見周圍看過來的目光越來越多,我隻好當場把銀行卡裡的100轉進飯卡。
轉完後,銀行卡餘額0.78,飯卡也隻剩二十多。
我端著餐盤回來,手都是麻的。
剛坐下,唐可端著飯經過,看到我,腳步一頓。
“許念,你在這啊。”
我心裡咯噔一下。
她看了看我爸媽,有些為難。
“那個,資料費和班費就你還沒交,老師說今晚要統計名單,你方便現在轉我嗎?”
我還沒說話,我媽的眼神已經壓過來。
“你還欠班費?”
我低著頭,嗓子發緊。
“我晚點……”
“晚點什麼?”我媽聲音一下冷了,“飯都請得起,班費交不起?”
“許念,你到底把生活費花到哪裡去了?”
我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像被剝光了丟在人群裡。
我想說,我每個月隻收到幾百。
我想說,開學的洗漱盆、床墊、藥箱,都是我暑假在藥店打工買的。
我想說,我不是不舍得給你過生日。
我隻是再買兩個菜,這個月就真的沒飯吃了。
可我爸一直盯著我。
他的眼神很熟悉。
別說。
別鬨。
別讓你媽難堪。
從小到大,隻要我和我媽之間有什麼誤會,他都會這樣站出來做和事佬。
“你媽脾氣急,你讓著點。”
“你媽掙錢辛苦,你別總張口。”
“爸會替你想辦法。”
“有事先跟爸說,別直接找你媽。”
於是我低下頭。
“對不起。”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
“沒多大事,這次的班費爸幫你出了”
“下但次記住,別讓你媽寒心。”
說完,他又給我媽夾了一塊紅燒肉和一隻蝦。
“今天你過生日,別生氣。”
“孩子上大學了,心思活絡,很正常。”
“回頭我說她。”
我媽非但沒消氣,反而更加生氣了。
她沒有去吃我爸給她夾的菜,而是將筷子重重的放在了餐盤上,一臉嚴肅的看著我。
“心思活絡?”
“許念,你爸還真是護著你。”
“自從你上大學後,變得連我這個親媽都快不認識了。”
我後背一緊。
她拿出手機,點開相冊,直接把屏幕懟到我麵前。
第一張我站在奶茶店門口,手裡拿著一杯奶茶笑得格外開心。
第二張我和室友坐在火鍋店裡,桌上慢慢一大桌子菜。
第三張我拎著好幾個購物袋從商場出來。
她盯著我,眼神失望又鋒利。
“你告訴我,這些都是什麼?”
我喉嚨發乾。
“奶茶店那張,是兼職宣傳照。”
“火鍋是陳梔生日,她請客。”
“商場那個,是老師讓我幫班裡取實訓耗材。”
我媽冷笑一聲。
“這麼巧?”
她又滑出幾張截圖。
都是我爸發給她的聊天記錄。
“念念最近花錢有點鬆。”
“可能跟同學出去多了,你別一次給太多。”
“她自尊心強,你直接問她,她肯定不承認。”
我錯愕的看著那些聊天記錄,不知道我爸為什麼會跟我媽說那些話。
緊接著,我媽點開轉賬記錄。
“還有這個。”
“你爸每個月都跟我說,生活費已經安排好了。”
“他說你一要錢就是上千,怕你亂用,還勸我別直接罵你。”
她越說越急。
“現在你告訴我,班費沒交,被子黴了不換,請我吃飯還擺臉色。”
“到底哪句是真的?”
唐可還站在旁邊,她尷尬得手足無措。
我能聽見身後同學壓低聲音議論。
“她媽好凶。”
“不會真亂花錢吧?”
“護理班費用挺多的,沒錢確實麻煩。”
我的耳朵嗡嗡響。
我爸歎了口氣,去拉我媽的胳膊。
“江敏,行了。”
“在學校裡鬨,孩子以後怎麼做人?”
我媽甩開他的手。
“她知道怎麼做人嗎?”
“她要是交代不清楚,我現在就去找輔導員。”
“我倒要問問,她在學校到底都乾了什麼。”
聽到“輔導員”三個字,我終於抬起頭。
“媽,我沒有鬼混。”
我手抖得厲害,卻還是點開了手機銀行。
“你看。”
頁麵加載了幾秒。
那幾秒,長得像一輩子。
收款記錄跳出來。
許建成轉賬。
500。
500。
500。
600。
500。
開學那個月,800。
備注全是生活費。
沒有上千。
沒有五千。
沒有什麼“安排好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
“我收到的,就這些。”
我媽臉上的怒意僵了一下。
她低頭看屏幕。
一條條往下翻。
我爸臉色也變了。
他立刻說:“你這隻是一個賬戶,她還有微信,飯卡也能充。”
我馬上點開微信賬單。
最近收入。
圖書館勤工儉學:192。
奶茶店兼職:180。
陳梔轉賬:50,備注“先吃飯”。
我的臉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那五十塊,是上周我低血糖蹲在樓梯口,陳梔硬塞給我的。
我媽盯著那條記錄,嘴唇動了一下。
我又點開飯卡充值。
本月充值100。
剛剛充值100。
再往前,是我自己從兼職工資裡零零碎碎充的二十、三十。
我說:
“媽,我沒有出去吃香喝辣。”
“我也沒有亂花。”
“我這個月,真的隻剩這些錢。”
我媽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喃喃開口:
“不可能。”
“我每個月都給你爸轉五千,讓他轉給你。”
“開學采買用品,我還額外給了三千。”
“這個月資料費班費,我也給過一千。”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食堂的喧鬨聲離我很遠。
我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過了很久,我才擠出一句:
“媽。”
“你說的五千,是什麼?”
那頓飯最後誰都沒吃完。
海鮮麵坨成一團。
紅燒肉表麵浮了一層油。
我媽坐在那裡,臉色難看到像剛值完一個搶救夜班。
我爸卻很快鎮定下來。
他把餐盤往前推了推,語氣還是溫和的。
“江敏,你別被孩子幾張截圖帶偏。”
“她年輕,手機賬戶多,錢進錢出的,我們哪看得全?”
“再說了,五千也不是全給她零花。”
我媽抬眼。
“那是什麼?”
我爸頓了頓。
“她的學雜費、生活用品、路費、人情,哪樣不是錢?”
他說到“人情”兩個字時,聲音明顯低了些。
我媽沒再跟他吵。
她看向我。
“許念,把你所有收款記錄、飯卡流水、兼職工資,今晚發給我。”
我爸立刻皺眉。
“你這是乾什麼?”
“孩子還在學校,你非要逼她?”
我媽沒看他。
“還有班級通知,欠費截圖,也發。”
我點頭。
“好。”
我爸的表情終於有點掛不住了。
他把手搭在我肩上。
“念念,你媽今天氣頭上,你別跟著添油加醋。”
“家裡賬不是你一個學生能懂的。”
“聽爸的,先回宿舍,回頭我給你補點錢,今天這事就過去了。”
過去?
我看著餐盤裡的蝦。
一隻三十六塊的蝦,刷掉我兩天飯錢。
我忽然覺得想笑。
從小到大,每次他讓我“過去”,都是讓我把自己的委屈吞下去。
我低聲說:
“我想把賬弄清楚。”
我爸手指一僵。
我媽起身,拎起包。
“許建成,你先回車裡等我。”
我爸沒有動。
“你不回醫院值夜班了?”
“我已經找人換班了。”
我媽的聲音很冷。
“今天不查明白,我值不了。”
我爸臉色徹底變了。
回宿舍後,我把門一關,腿軟得差點坐到地上。
陳梔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
我把事情說完,她罵了一句臟話。
然後立刻打開電腦。
“別愣著,導流水。”
她比我冷靜。
讓我截圖銀行收款,導出微信賬單,登錄校園卡係統,下載最近一年的消費明細。
圖書館老師聽說我要工資證明,很快發了蓋章電子版。
奶茶店店長也回了我。
“宣傳照那天你在上班,飲品是道具,不收費。”
陳梔翻出她生日火鍋付款記錄。
“我請的,全寢都能作證。”
實訓老師也發來消息。
“商場取耗材那次,是班級采購,許念隻是幫忙跑腿。”
一張張圖發給我媽。
發到最後,我手指冰涼。
我爸的電話一直打。
我沒接。
他開始發微信。
“念念,你這麼做,隻會讓你媽更傷心。”
“爸爸什麼時候害過你?”
“你奶奶最近身體不好,家裡事情一堆,你別再添亂。”
“我在你媽麵前一直替你說話,你別讓爸寒心。”
我盯著屏幕。
心裡忽然沉下去。
又是奶奶。
又是家裡事。
可這些,和我的生活費有什麼關係?
十點半,我媽發來幾張截圖。
每月一號,轉給許建成:5000。
備注:許念生活費。
八月二十八號,轉給許建成:3000。
備注:開學采買。
本月五號,轉給許建成:1000。
備注:資料費班費。
下麵還有零散幾筆。
護士資格模擬係統費。
實訓鞋。
冬被。
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那些字,眼前發黑。
原來她不是沒給。
我一直以為她嫌我費錢。
以為她覺得我不配花錢。
原來錢真的從她手裡出發過。
隻是從沒到過我這裡。
我媽發來一句:
“周末回家。”
過了幾秒,她又補了一句:
“別跟你爸說我叫你回。”
周五下午,我請假回家。
陳梔送我到校門口,把麵包、牛奶和一板胃藥塞進我包裡。
“路上吃。”
我說:“不用……”
她直接打斷。
“許念,你再省這一口,我真跟你急。”
我抱著包,眼眶發熱。
高鐵上,我爸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你是不是回來了?”
“你媽讓你回來的?”
“念念,你聽爸一句,家裡的事不是非黑即白。”
“你奶奶這兩天血壓高,你別刺激老人。”
“你叔叔店裡剛出了點事,別把親戚牽扯進來。”
我看著屏幕,心裡越來越冷。
他太急了。
急得連遮掩都顧不上。
晚上到家,客廳燈亮著。
我媽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一遝打印出來的流水。
我爸也在。
他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皺眉。
“你還真回來?學校不用上課?”
我媽說:“我叫她回來的。”
我爸臉上露出受傷的表情。
“江敏,你現在做什麼都不跟我商量了?”
“你把孩子卷進來,有意思嗎?”
我媽沒有被他帶走。
她把我的收款記錄推到桌上。
“解釋。”
我爸看了一眼,歎氣。
“你不能隻看這個。”
“我給她花的錢,不一定都是轉給她。”
我媽又放上一張飯卡流水。
“那她為什麼吃成這樣?”
上麵一行一行。
糙米飯0。
免費湯0。
小白菜4。
饅頭1。
晚餐空白。
一周有四天,晚上沒有任何消費。
我爸皺眉。
“她自己不吃,難道我還能按著她吃?”
我抬頭。
“我沒錢吃。”
他看向我,聲音放緩。
“念念,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你不能為了跟你媽證明什麼,就把自己說得那麼慘。”
“你這樣,你媽會內疚。”
多厲害。
我說事實,他說我在讓媽媽內疚。
我媽把八月的轉賬記錄拿出來。
“開學采買三千,去哪了?”
我爸說:
“買東西了。”
“買了什麼?”
“被子、洗漱用品、鞋、藥箱,還有路費。”
我從包裡拿出幾張票據。
“路費是我暑假藥店打工的錢。”
“洗漱用品是我自己買的臨期套裝。”
“護士鞋是上學期的,已經開膠。”
“被子,是你們今天才送來的。”
我爸臉色沉了沉。
“許念,你現在是打定主意跟我對著乾?”
我搖頭。
“我隻是說清楚。”
。賬轉月本出拿又媽我
”?呢千一費班費料資“
。煩些有於終爸我
”。她給要來本我“
”?了忘忙是不這“
。他著盯媽我
”?呢千五月個每那“
。了靜下一廳客
。心眉捏了捏,上發沙在靠成建許
”。人個一念許有隻是不裡家,敏江“
”?錢要不樣哪,來往情人,業物電水,走要戚親,看要人老“
”。著撐我是都子攤爛些這裡家,忙院醫在你“
”。弟兄管不,娘老管不就了達發我說,骨梁脊戳人讓能不總,人男個一我“
。苦很得說他
。軟心會又能可我,前以是果如
。置位的難最在放己自把遠永他為因
。人好個一做他逼在都界世全像好
。前口窗到推我把他,裡堂食天那起想然突我可
。蝦圍基吃愛,肉燒紅吃愛媽我,說他
。錢沒裡卡我道知他
。買我讓是還他
。孝不是我,窮是不我:見看媽我讓要他為因
。口開緩緩媽我
”?了處別在用錢的念許認承你,以所“
。僵一色臉爸我
”。說麼這沒我“
。開攤水流行銀份一把媽我
”。看己自你那“
。始開月九從水流
。千五爸我給轉媽我,號一月每
。千兩轉奶奶給爸我,號二月每
。費活生媽:注備
。五千一轉國建許叔叔給
。轉周:注備
。百八轉然浩許弟堂給
。費課補:注備
。行車動電、店品健保、金禮戚親給轉碎碎零零,百幾下剩
。千兩國建許給轉,時小個兩到不賬到,千三買采學開筆那底月八
。租店:注備
。百八轉然浩許給又
。款尾機手:注備
。涼冰腳手,字個四”款尾機手“著盯我
。過見我,機手新部那裡圈友朋弟堂
:是文配他
”。我疼伯大是還“
。飯晚當片麥包半了泡舍宿在我,上晚天那
。的換飯的我用是,”我疼伯大“的他來原
。抖發音聲媽我
”。的念許給我是,錢些這,成建許“
。音聲高拔然忽,秒幾默沉爸我
”?樣麼怎又那“
”?奶奶她是不媽我“
”?叔叔她是不弟我“
”?弟堂她是不然浩“
”?嗎錯有,把一幫我,難困有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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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工的你用,幫要你“
”?費活生她用麼什憑你“
。話笑見聽像爸我
”?夠不還百五月個一,舍宿住堂食吃校學在,生學個一她“
。縮一狠狠口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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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不我道知不是不他來原
。夠該不我得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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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一到不費消堂食月個這我,爸“
”。交沒費班“
”。領沒料資“
”。月個兩膠開鞋士護“
”。粥買得不舍我,候時的疼胃“
。他著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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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起站地猛成建許
”!念許“
”!爸你是我“
。來起了站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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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做人別給錢的我拿能就你以所,爸我是你“
”?狼眼白是我罵媽我讓能就你以所,爸我是你“
”?哥大好、子兒好當你幫要也,著餓我以所,爸我是你“
。青鐵色臉他
。了響鈴門,時這
。門開去媽我
。了來全,然浩許弟堂有還,嬸嬸、國建許叔叔、奶奶
。的來叫爸我是,道知也問用不
。哭就門進一奶奶
”。了耐能在現你,啊敏江“
”?算來出翻要都你,錢點我給子兒我“
。氣歎麵後在跟叔叔
”。看難麼這得鬨必何,人家一是都,子嫂“
。麵界戲遊著亮還幕屏,機手新部那著拿裡手,後最在站弟堂
。吵沒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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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一就,了來都然既“
。上發沙到坐刻立,聽一奶奶
”!看不我“
”。義地經天,媽敬孝子兒“
。頭點媽我
”。量商以可妻夫們我,費養贍“
”。費活生的念許給我是源來,錢些這的您給轉成建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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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麼怎苦點吃,娃女個一她“
”。氣嬌是就,子孩的在現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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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活生月個五我是,機手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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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給爸你讓我是不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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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沒也奶奶
。問沒也叔叔
。”哥大好“”子兒好“個這成建許要隻們他
。乎在不們他,碗飯的誰著壓麵下聲名個這於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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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了見看你,敏江“
”?人仇成逼家大把要非你,人家一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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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我是,人的情人做費活生子孩拿“
。了住凝像氣空的裡廳客
。屈委和憊疲是全上臉,間中戚親在站成建許
。人好的負辜人有所被像
。媽我著看他
”。苦辛錢賺你道知我,敏江“
”。易容不也我可“
”。我找也事白紅戚親,我找轉周弟我,我找病生媽我,子長是我“
”?我說麼怎會們他,管不是要我“
。他著盯媽我
”?餓挨你替念許讓就你以所“
。眉皺成建許
”。聽難麼這得說別“
”。事壞是不點一苦,輕年子孩“
。了笑然忽我
”?點一苦“
。視電上連機手把我
。去上投據證張張一
。單資工學儉工勤館書圖
。表班排店茶奶
。錄記費消卡飯
。知通繳催費班
。片照的膠開鞋士護舊
。明證的來發梔陳
。單名費欠級班的來發可唐
。費消的天那日生媽我是,後最
。001值充
。82肉燒紅
。63蝦圍基板鐵
。23麵鮮海
。87.0額餘卡行銀
:說我
”。點一苦是不這“
”。飯早吃錢沒就,菜道一刷多再我是這“
。看難色臉成建許
”?絕做情事把要非你“
。他著看我
”。的口窗到推我把先你是,爸“
”。麵鮮海買,蝦圍基買,肉燒紅買我讓你是“
”。孝不我了成變,錢沒我把你是“
。話出說沒,動了動唇嘴他
。錄記天聊組一開打,機手出拿然忽媽我
。的她給發成建許是那
”。受享會越來越近最念念“
”。興高不還她,她勸次每我“
”。你有沒有裡心她看看好正,客請她讓天那日生你“
”。慣能不子孩,軟心別“
。了啞都音聲,後最到念媽我
。他看頭抬她
”。百五有隻月個一她道知明你,成建許“
”。客請她逼校學去我讓還你“
”。花亂她怕是不你“
”。錢到拿沒她道知我怕是你“
。白陣一青陣一上臉成建許
。他護想還奶奶
”。事懂子孩讓了為是也那“
。頭轉地猛媽我
”。嘴閉“
。住愣奶奶
。人嚇得紅睛眼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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