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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南風不複來

## 1

厭食症痊愈當天,季淮硯遞給我一張房卡,

“江念杳,你是我花了三年才養回來的玫瑰。”

“今晚,我想真正擁有你。”

我滿懷期待地赴約。

推開門,卻被一個兩百斤的男人猛地撲倒在地。

“裝什麼清純?網上聊了三個月,你不是說奔現就上床嗎?”

我拚命掙紮,摸到桌角的煙灰缸狠狠砸在他肩上,跌跌撞撞爬起來。

下一秒,房門被人推開。

季淮硯的青梅站在門外,笑得前仰後合。

“念杳姐,我拿了你的照片跟人家網戀了三個月,一聲一個哥哥,一口一個老公,可是好不容易幫你拿下的!”

我渾身發抖,看向她身後的季淮硯。

可他隻是漫不經心:

“別這麼看我。”

“打賭輸了而已,他們非要看你會不會來。”

“這不是什麼都沒發生?江念杳,你不要玩不起。”

我終於明白過來,原來這場以為救贖的愛,從一開始,就肮臟得不堪入目。

......

男人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肩膀怒罵:

“照騙!賤貨!你不是說自己又瘦又漂亮,主動得很嗎?”

程知穗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照片當然漂亮。”

“畢竟都是淮硯拍的。”

她打開手機,點進一個交友軟件。

屏幕上,是我的生活照。

我在廚房做飯的照片。

我抱著貓窩在沙發上的照片。

還有我生病時,臉色蒼白地靠在季淮硯懷裡的照片。

每一張,都是季淮硯拍的。

他曾說,要記錄我一點一點好起來的樣子。

可原來,他拍下的每一刻,轉頭就給了程知穗。

我指著手機,渾身發抖。

“所以你拿我的照片,和他網戀還把我騙到酒店?”

“對啊。”

程知穗承認得毫不猶豫。

“這就是我和淮硯的賭約。”

她回頭看向季淮硯,像是在邀功。

“我說,隻要給我三個月,我就能用你的照片把人騙到手,讓你親眼看見他撲上來的樣子。”

“淮硯,你看,我是不是贏了?”

男人轉頭看向我,惱羞成怒。

“聊天記錄照片都在這兒,你自己說見麵以後隨便我——”

“閉嘴!”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不是我!”

男人卻根本不信。

“網上聊得那麼騷,見麵又裝清白,真惡心!”

我聽著那些汙言穢語,渾身冷得像掉進了冰窟。

我踉蹌著站起來,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機。

“我要報警!”

可我的手還沒碰到手機,季淮硯已經先一步拿走了。

“別鬨了,冷靜一點。”

我看著他,眼淚不停往下掉。

“我差點被人侵犯,你讓我冷靜?”

季淮硯俯身靠近我,目光冷下來。

“這不是什麼都沒發生?你就一定要小題大做?”

“還是說,你真想讓所有人知道你多賤?”

我的呼吸驟然停住。

他盯著我慘白的臉,繼續道:

“照片是你的,賬號也是你的,你要是真報警,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做過什麼。”

“你的同事、你的朋友,還有你母親。”

“你想讓他們知道,你私下裡是這種主動約人的人嗎?”

我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一寸寸捏碎。

他太知道怎麼傷害我了。

知道我母親身體不好。

也知道我最害怕別人用那種肮臟的目光看我。

所以他一句比一句狠。

狠到讓我連求救的勇氣都沒有。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程知穗走過來,

“嫂子,淮硯也是為了你好。”

“如果你不報警,大家頂多當作一個玩笑。”

“可你一旦報警,到時候,你可就是主動約男人、見麵後又反悔的蕩婦。”

我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

我明明是受害者。

卻被他們逼得不敢求救。

更可笑的是,那個曾經在我最痛苦時抱著我說“別怕”的男人,此刻正親手堵住我的嘴,把我所有求救的力氣一點一點按回喉嚨裡。

“念杳,知穗隻是和他聊天,又沒真的傷害你。”

“事情已經這樣了,你為什麼不能大度一點?”

我忽然笑了,

“被人盜用照片、騙到酒店,差點被侵犯的人是我!”

季淮硯眉頭緊皺。

“你現在情緒太激動了。”

“我陪你治了三年,不是讓你變成一個隻會歇斯底裡的瘋子。”

聽見“瘋子”兩個字,我眼前一陣發黑。

三年前,所有人說我胖,說我醜,說我不配擁有愛情。

季淮硯是唯一一個站出來告訴我“你很好”的人。

可現在,還是這個人。

他一邊親手把我推回泥裡,一邊嫌我掙紮時太難看。

我抬起手,狠狠甩了季淮硯一巴掌。

不等他反應過來,我又反手扇在程知穗臉上。

“你們,真讓我惡心。”

話落,我轉身跑出了酒店。

胃裡突然一陣翻湧。

我扶著路邊的垃圾桶吐了起來,整個人不停發抖。

眼前越來越模糊。

下一秒,我重重倒在了馬路邊。

## 2

醒來時,護士剛替我換完藥,叮囑道:

“你是急性胃出血,情緒不能太激動。”

手機亮了一下。

是季淮硯發來的消息。

【念杳,我沒想到會嚇到你。】

【我一直在門外,有事我第一時間就會衝進去,我怎麼舍得讓你受傷?】

三年來,季淮硯真的對我很好。

我不肯吃飯,他就坐在餐桌邊,一口一口喂我。

我半夜驚醒,他會抱著我,耐心哄著:“別怕,我在。”

我因為身材變化崩潰大哭時,他把我抱在懷裡:

“念杳,你不用變成任何人。”

“隻要活下去,就已經很勇敢了。”

他讓我以為這個人可以托付終身,讓我把所有脆弱都攤開給他看。

可現在,他用我的脆弱,給他和程知穗的賭局當籌碼。

他又發來一條。

【知穗她也不是故意的。】

【你給她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盯著屏幕,胃裡再次抽痛。

果然,他的道歉從來不是為了安慰我,隻是為了讓我去安慰程知穗。

醫院走廊裡,有人指著我:

“就是她吧?網上那個主動約男人的女人。”

“聽說她還裝成厭食症患者,博同情呢。”

我愣了幾秒,立刻打開手機。

網上火爆的一段視頻。

視頻裡,我被男人壓倒在地,衣服淩亂。

可視頻被剪去了前半段,隻剩下我爬起來扇他巴掌以及最後跑開的畫麵。

配文是:【女生主動約炮,奔現後嫌棄長相,惱羞成怒打人。】

評論區一片汙言穢語。

我點進程知穗的賬號,她剛剛發布了一條長文。

【本來不想說太多朋友的私事。可是看到大家都在罵男方,我還是想替他說句公道話。】

下麵附著聊天記錄。

【知穗,你能不能幫我介紹個男人?】

【我想嘗試一下,不想再裝清純了。】

那些記錄確實是我的頭像和名字,可我從來沒說過那些話。

程知穗在評論區回複:

【她隻是生病後情緒不穩定,大家別太攻擊她。】

【我會陪她接受治療的。】

看起來是在幫我澄清,實際上把所有臟水都潑到了我身上。

幾分鐘後,季淮硯的語音發了過來。

“你給知穗磕個頭道歉,這事就過去了,她會下架視頻,網上的言論過幾天就沒人記得,你也不用害怕。”

我聽著那段語音,慢慢閉上眼睛。

他還是這樣,先把我推入深淵,再站在岸邊告訴我不要害怕。

下午,季淮硯和程知穗一起來了醫院。

季淮硯語氣沉沉:

“念杳,你給知穗道個歉,我會找人下架視頻。”

我抬頭看他,覺得可笑:

“憑什麼?”

他皺眉,“你扇了她一巴掌,還不夠嗎?”

“那我呢?”

“你不是沒事嗎?!”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我心裡最後一點期待也徹底熄滅。

程知穗走到床邊,

“念杳,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真的把你當嫂子。”

她說著,手指忽然一勾。

輸液架猛地倒下,針頭從我手背劃過,鮮血滲出來。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季淮硯卻第一時間扶住程知穗,低頭檢查她的手。

“知穗,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嚇到了。”

他回過頭,眉頭狠狠擰起。

“江念杳,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咄咄逼人?”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臟,臟到連他的關心都不想再要。

晚上,我被公司停職,理由是個人私生活混亂。

母親也因為看到網上的視頻,突發心臟病,被送進了ICU。

我趕到醫院時,季淮硯站在繳費窗口,替我交了一筆錢。

看到我,他淡淡道:

“隻要你給知穗道歉,我就撤視頻,幫你澄清。”

“你母親的醫療團隊,我也幫忙聯係。”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所以你來,是逼我道歉的?”

“沒人逼你。”

程知穗表情無辜,“隻是你自己做錯了事,就該承擔後果。”

我盯著她:

“你偽造聊天記錄,偷拍我,把視頻發上網,到底是誰做錯了事?”

季淮硯沉聲道:

“江念杳,你就非要犟?既然這樣,那就讓你媽繼續躺在裡麵吧。”

我仰起頭,死死盯著天花板,把眼淚一點一點憋回去。

“我再說一遍,錯的不是我,我不會道歉。”

## 3

我回去收拾行李時,屋裡正在舉辦聚會。

推開門的瞬間,笑聲從客廳傳來。

“她還真以為淮硯喜歡她啊?”

“一個連飯都不敢吃的病秧子,要不是為了賭約,誰會陪她演三年?”

我的腳步猛地停住。

“當初淮硯剛見到她,說她長得乾淨,像朵沒沾過泥的花。”

“我就跟他打賭——把她搞爛。”

“所以我就在學校雇人傳她胖,傳她醜,傳她惡心。”

“她那時候多好騙啊,別人隨便罵罵孤立她,她就真的不吃東西了。”

“我們那個群叫什麼來著?養豬計劃?淮硯每天在裡麵更新她的體重,看著她從一百斤掉到七十,那可太有意思了!”

程知穗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我身上。

三年前,我因為校園暴力患上厭食症。

那時所有人都說我胖,說我醜,說我不配穿漂亮的裙子。

季淮硯是唯一願意靠近我的人。

他每天陪我吃飯,陪我去醫院,替我擋住那些惡毒的目光。

我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

卻不知道,那些謠言的源頭,正是程知穗。

而季淮硯,是站在她身邊看著我沉下去的人。

程知穗笑著拍了拍他的胸口。

“她現在已經被全網罵成這樣了,厭食症也複發了,還真是爛到泥裡了。”

季淮硯沉默了一瞬,淡淡道:

“好了,今天你生日,別說她了。”

程知穗一抬頭,正好看見站在門口的我。

“嫂子?”

看見我的那一秒,季淮硯的臉色微變。

我沒有質問,也沒有哭喊,隻是輕輕說:

“原來你真的沒有愛過我。”

他眼底浮出一絲煩躁。

“江念杳,你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自己心裡沒數嗎?”

“是我把你養回來,是我陪你走出厭食症。”

“沒有我,你早就......”

“所以我就該感謝你?”

我打斷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感謝你把我逼成病人,再假裝救世主?”

程知穗在旁邊冷笑。

“有什麼大不了的?你現在不是已經痊愈了嗎?”

“既然痊愈了,就證明我們當初做得沒錯。”

我看著她,胸口一陣窒息。

“你們把一個活生生的人逼到不敢吃飯,還覺得自己做得沒錯?”

程知穗臉上的笑冷下來。

“那你想怎麼樣?”

她重新笑起來。

“這樣吧,你不是最怕吃東西嗎?把這塊蛋糕吃下去,我就把視頻撤了。”

她從桌上拿起一塊蛋糕,遞到我麵前。

季淮硯看向我。

“念杳,今天是知穗生日,別甩臉子。”

我盯著那塊奶油蛋糕,胃裡翻江倒海。

程知穗繼續說:

“隻要你吃下去,我就讓淮硯聯係最好的醫療團隊。”

“你總不能為了所謂的尊嚴,讓你媽一直躺在裡麵吧?”

季淮硯走到我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江念杳,別拿你母親的命賭氣。”

“你不吃,沒有醫生敢接下你母親的手術。”

“吃下去,一切都能結束。”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他們早就算準了我的軟肋。

我顫抖著接過蛋糕,一口又一口。

奶油堵住喉嚨,我幾乎喘不過氣。

程知穗笑著鼓掌。

“你看,哪有那麼難啊?這不吃得挺好的!”

我強忍著惡心,將最後一口咽下,眼淚掉進奶油裡。

季淮硯走過來,替我擦掉嘴角的奶油。

“這才對。”

他的語氣溫柔得像從前。

可我隻覺得寒冷,推開他的手轉身離開。

## 4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裡吐得喘不過氣。

手機裡,是季淮硯發來的消息。

【念杳,視頻我已經撤了,也替你澄清了,別再折騰自己。】

看著洗手台上的美工刀,我拿起來,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不想死。

可那一刻我真的太累了。

累到不知道還要怎麼活下去。

就在這時,門被人猛地撞開。

季淮硯衝了進來,一把奪走我手裡的刀。

“江念杳!你瘋了嗎?”

他眼底全是驚懼。

“不是你們希望的嗎?希望我變得更爛、更瘋、更可笑,這樣你們的賭約才算贏。”

季淮硯臉色慌張,緊緊抓著我的肩膀。

“我沒有這麼想。”

“我們結婚吧,我會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從今以後,我會好好愛你。”

我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忽然想起三年前他抱住我的樣子。

那時候的我,瘦得像一張紙。

他說,念杳,別怕。

可我現在才知道,有些人把你從泥裡拉出來。

不是為了救你,隻是為了讓你有一天摔得更深。

他眼眶泛紅,

“念杳,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我看著他的眼睛,分不清此刻的真誠是真是假。

我沒有說話,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

他將我抱進懷裡,說不會再讓我受傷。

那天晚上,我趁他睡著,拿起了他的手機。

打開聊天記錄,一行一行往下翻。

【婚禮那天,大屏幕一亮,她會不會當場哭暈?】

【季哥,你真要在婚禮上公布她是怎麼被騙的嗎?】

【當然,賭約最後一步,必須讓她徹底崩潰。】

我看著那幾行字,眼淚一滴滴砸在屏幕上。

原來連這場婚禮,都是騙局。

他所謂的補償,不過是為了把我送上最後一場審判台。

我咬著嘴唇,把所有的聊天記錄和那段完整視頻拷貝到了自己的手機裡。

婚禮當天,台下坐滿了賓客。

司儀笑著問:

“江小姐,你願意嫁給季先生嗎?”

季淮硯朝我伸出手,眼裡滿是勝券在握。

“念杳,回答我。”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平靜道:

“不願意。”

全場嘩然。

季淮硯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念杳,你在說什麼?”

“既然今天是婚禮,那就讓大家看看,我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我按下遙控器,大屏幕亮起。

季淮硯盯著屏幕,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 5

大屏幕上的畫麵繼續。

第一段,是程知穗盜用我照片的聊天記錄。

【我已經等不及見你了。】

【奔現以後,你真的會和我上床嗎?】

【當然。】

【那就說好了,奔現即上床。】

......

下一秒,畫麵切換。

是酒店裡的監控。

那個兩百斤的男人撲向我,我拚命掙紮,最後抓起煙灰缸狠狠砸在他肩上。

緊接著,是程知穗站在門口大笑的畫麵。

她親口說:

“這就是我和淮硯的賭約。”

“我拿她的照片,和你聊了三個月。”

“隻要讓你親眼看到他撲上來,我就贏了。”

現場一片死寂。

剛才還帶著笑的賓客,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有人看向程知穗,眼神逐漸變得異樣。

有人低聲議論:

“這不是盜用照片騙人嗎?”

“還把人騙到酒店,差點出事......”

“季淮硯也參與了?”

程知穗臉色慘白,衝上來想搶過遙控器。

“關掉!”

“江念杳,你瘋了嗎?”

我側身躲開她。

她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在地上。

季淮硯終於反應過來,快步走到我麵前。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底滿是壓抑的怒意。

“江念杳,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握住我的手。

“放開。”

“你先把屏幕關掉。”

“我為什麼要關?”

他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

“今天是我們的婚禮!想讓所有人看我們的笑話?”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笑話不是我造成的,是你們親手準備的。”

他手上的力道驟然收緊。

“你把這些東西放出來,有沒有想過後果?”

“你會毀掉知穗,也會毀掉我!”

“那不是正好嗎?”

他臉上的肌肉狠狠繃緊。

“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從頭到尾,把事情做絕的人都是他們。

是他們盜用照片、偽造聊天、記錄剪輯視頻。

是他們把我推到所有人的唾罵裡。

可現在,真正害怕名聲被毀的人,卻成了他們。

程知穗從地上爬起來,眼眶通紅。

“念杳,你怎麼能這樣?”

“我隻是和你開個玩笑!”

“你至於把三年前的事情全都翻出來嗎?”

我轉頭看她。

“至於,因為那不是玩笑。”

“是你們把我逼成厭食症患者,是你們每天記錄我的體重,是你們看著我一點點消瘦,卻在群裡慶祝。”

“你現在告訴我,隻是玩笑?”

她的嘴唇微微發抖。

“可你不是已經痊愈了嗎?”

“你現在好好的站在這裡,何必一直抓著過去不放?!”

我笑了。

“因為你們從來沒有真正道歉!”

“甚至今天,還想把我送進這場婚禮,繼續看我崩潰!”

大屏幕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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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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