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把最後一勺白粥從砂鍋裡舀出來時,門口的風鈴響了一下。
我以為是他回來了。
火還沒關,我就往門口走。
卻是司機站在門外,低著頭,不敢看我。
「裴總去機場了。」
我愣了一秒。
「接夏疏白。」
我手裡的勺子“當啷”一聲掉進鍋裡,濺起滾燙的粥,燙得我手背發紅。
司機補了一句:「兩個人直接去遊樂場了,說是給夏少過生日。」
遊樂場。
我喉嚨發緊。
裴雲知有先天心臟病,醫生說過,不能劇烈運動,不能情緒起伏大。
這三年,我連恐怖片都不敢在他麵前放。
連逛街走太久,我都要盯著他的臉色。
可他去遊樂場。
給夏疏白過生日。
我站在廚房裡,火還在燒。
粥在鍋裡咕嘟咕嘟翻滾。
腦子裡卻響起係統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
【攻略值異常波動。】
我下意識攥緊桌角。
【當前攻略值:0%。】
我幾乎沒聽清。
「多少?」
【0%。】
鍋裡的粥溢出來,淌在灶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我卻覺得耳朵裡一片空白。
三年。
我來到這個世界三年。
任務是救贖裴雲知。
隻要攻略值達到100%,他的心臟病就會完全好。
我守了三年。
他半夜心悸,我守在床邊一整夜。
他發燒,我不敢離開病房半步。
有一次商場遇到劫持,刀子抵在我脖子上,我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血流得滿地都是。
我躺在急救室門口,還在跟係統確認——別告訴他。
別刺激他。
他身體受不了。
那次我縫了七針。
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笑著說是摔的。
這三年,我連一句重話都沒對他說過。
他皺一下眉,我都要想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攻略值一直卡在99%。
就差一點。
我以為,隻差一點。
係統的聲音很冷。
【是否放棄任務?】
我盯著鍋裡翻滾的粥。
「他去坐過山車了嗎?」
係統沉默了一瞬。
【是。】
我笑了一下。
聲音卻有點抖。
「他不怕心臟受不了?」
【夏疏白說想玩。】
廚房的窗子沒關,風吹進來。
我突然覺得很冷。
原來不是不能。
隻是,不是為我。
我撐著灶台,慢慢坐到地上。
粥的香味很濃。
是他喜歡的山藥百合粥。
我熬了兩個小時。
係統再次確認。
【放棄任務將立即脫離世界。】
【裴雲知的心臟病將無法痊愈。】
我閉上眼。
「確定。」
聲音很輕。
卻一點猶豫都沒有。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
是裴雲知。
「晚上準備一桌菜。」
「疏白不想在外麵過生。」
「他說還是你做的飯好吃。」
我盯著那幾行字。
每個字都像針。
他甚至沒有問我一句,在不在家。
沒有解釋為什麼去遊樂場。
隻是一句通知。
我手指發僵。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多做點他愛吃的。」
鍋裡的火終於滅了。
廚房安靜下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係統在耳邊倒數。
【脫離程序啟動。】
我低聲說:「不用了。」
係統頓住。
【什麼?】
我抬頭,看著那一桌還冒著熱氣的粥。
「我再等等。」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夏疏白發來的語音。
我點開。
少年聲音帶著笑,軟得發膩。
「星苒哥,今天辛苦你啦,我就不在外麵過了,等我和雲知回來哦。」
我把手機放下。
喉嚨像被人掐住。
係統安靜地等著我的最終確認。
我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係統,我是不是很可笑,還在妄想什麼。」
係統沒有回應我。
我閉上眼「係統,我確認,放棄任務。」
02
我說完「確認」之後,門外傳來車聲。
輪胎碾過碎石,刺耳得很。
我站起身,擦乾手背被粥燙出的紅痕,把圍裙摘下來。
大門被推開。
裴雲知走進來,臉色白得嚇人,唇色發青,領口還沒來得及解開。
他手按在胸口,呼吸有點重。
夏疏白跟在他身後,笑得張揚。
「雲知,你家還是老樣子啊,一點都沒變。」
他說著,已經熟門熟路地往書房走。
傭人想攔,又不敢。
我站在客廳,看著他推開書房門。
他手指直接去碰裴雲知那幅收藏的字畫。
「這幅還在啊?小時候我就覺得好看。」
他把畫軸拉開,手掌在宣紙上摩挲。
裴雲知站在門口,聲音很輕。
「你喜歡就好。」
我喉嚨發緊。
三年前,我不過是想替他擦灰。
手指剛碰到邊角。
他猛地拍開我。
「別動!」
那一聲吼得我耳鳴。
傭人把我拉到一旁,小聲勸。
「季先生,您別惹裴總生氣,他心臟受不了。」
我那時候連道歉都不敢大聲。
可現在。
夏疏白整個人靠在書桌上,甚至坐上了他的椅子。
裴雲知沒有皺眉。
他隻是看著他。
目光縱容。
我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場麵很熱鬨。
我卻像個多餘的人。
裴雲知走出來,解開西裝扣子,看了我一眼。
「飯做好了嗎?」
語氣平平。
像在問一個傭人。
我盯著他。
「我不是廚子。」
空氣瞬間冷下來。
夏疏白眨了眨眼,笑著說:「星苒哥是不是太累了呀?沒關係,我隨便吃點就好。」
他說得體貼。
卻沒動手的意思。
我看著他。
「想吃不會自己做嗎?」
裴雲知的臉色更白了。
他眉頭壓下來。
「季星苒。」
聲音低沉。
帶著警告。
我胸口悶得發疼。
「我說錯了嗎?」
我笑了一下。
笑得很難看。
「他生日,我得伺候。」
「他想玩過山車,你就陪。」
「他碰你的字畫,你說喜歡就好。」
我一步步走近。
「那我算什麼?」
裴雲知盯著我。
眼神冷得厲害。
「你今天怎麼回事?」
我突然有點想笑。
「我怎麼回事?」
「我三年沒發過一次脾氣。」
「今天說兩句就不懂事了?」
夏疏白往他身後躲了一下,聲音發顫。
「雲知,是不是我讓星苒哥不高興了?要不我走吧。」
他說著要走。
腳步卻沒動。
裴雲知伸手拉住他。
動作很快。
「不用。」
然後看向我。
「給疏白道歉。」
我愣住。
「什麼?」
「你不該這麼蠻橫無理。」
他語氣冰冷。
「他是客人。」
我盯著他抓著夏疏白的那隻手。
指節用力。
像怕人丟了。
我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像個笑話。
「蠻橫無理?」
我聲音發抖。
「裴雲知,你把我當什麼?」
他沉默。
臉上沒有一絲波動。
那種冷淡。
把我襯得像個失控的瘋子。
傭人站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夏疏白低著頭。
嘴角卻壓不住笑意。
我胸口一陣一陣發緊。
像有人拿刀慢慢割。
「道歉。」
裴雲知又說了一遍。
語氣更重。
我看著他。
忽然什麼都沒了。
怒氣沒了。
委屈也沒了。
隻剩空。
我扯下手上的戒指,放在桌上。
聲音很輕。
「不用了。」
我抬頭。
「我走。」
空氣一下子靜了。
裴雲知皺眉。
「你別鬨。」
我沒再看他。
轉身往門口走。
背後傳來他冷冷的一句。
「站住。」
03
他那句「站住」還在我耳邊。
我沒回頭。
門卻在身後被關上。
聲音沉悶。
傭人低聲勸:「裴總,季先生情緒不太好……」
裴雲知的語氣淡得很。
「別管他。」
「鬨夠了自然回來。」
夏疏白笑了一聲。
「雲知,今天是我生日,我們去吃飯吧,我訂了那家五星級餐廳。」
裴雲知沒再看門口。
「好。」
車聲遠去。
我站在院子外,風吹得手心發涼。
戒指還在屋裡。
算了。
轉場很快。
夜色壓下來。
我走到街口時,幾個陌生男人堵住我。
「季星苒是吧?」
我還沒反應。
一塊濕布猛地捂住口鼻。
刺鼻的味道鑽進肺裡。
我咬住舌尖,血腥味翻上來,才沒徹底暈過去。
他們把我拖進巷子。
磚牆冰冷。
衣領被撕開。
扣子崩到地上。
「輕點,這可是裴總的人。」
有人笑。
「裴總的人?今晚就不是了。」
手在我身上亂扯。
我一腳踹過去。
膝蓋狠狠頂上去。
有人罵臟話。
巴掌落在我臉上。
耳朵嗡的一聲。
我抓住地上的酒瓶碎片。
往最近那人的手臂劃。
血立刻流出來。
「操!」
他們鬆了手。
我趁亂撞開一個人,瘋了一樣往外跑。
巷子口燈光刺眼。
我跌跌撞撞攔車。
司機看我一眼,猶豫。
「讓我上車!」
我吼了一聲。
嗓子都破了。
車子一路衝回裴家。
我推門進去。
客廳燈亮著。
裴雲知剛回來,西裝還沒脫。
夏疏白坐在沙發上,笑容柔軟。
看到我時,他眼睛微微一睜。
「星苒哥,你怎麼……」
我衣服被扯得不成樣。
臉上紅腫。
手臂全是抓痕。
裴雲知的目光停在我身上。
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他走近兩步。
「誰弄的?」
聲音低沉。
我剛要開口。
夏疏白突然掏出手機。
「雲知,其實我剛想說,我朋友在酒店看到星苒哥……」
他遲疑了一下。
像不忍。
「我本來不信的。」
屏幕亮起。
照片一張張翻出來。
我被人架著。
眼睛閉著。
三個男人圍著我走進酒店。
角度刁鑽。
像鐵證。
我腦子轟的一聲。
那是剛才。
我被迷得半昏時拍的。
裴雲知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盯著照片。
手指攥緊。
「解釋。」
他看我。
我嗓子乾裂。
「他們堵我……」
「夠了。」
他聲音驟冷。
「季星苒,你真臟。」
那兩個字落下來。
比巴掌還重。
我笑了一下。
嘴角裂開。
血滲出來。
「你信他,不信我?」
裴雲知閉了閉眼。
胸口起伏明顯。
夏疏白輕聲說:「雲知,你別生氣,對身體不好。」
他靠過去。
手扶著裴雲知。
裴雲知卻揮開他。
轉頭對管家。
「帶他去海邊。」
管家愣住。
「裴總,這不太好吧?」
「把他關進籠子裡,丟進海裡!」
他一字一頓。
「給我洗乾淨。」
夜風很冷。
海浪拍岸。
我被按進鐵籠。
鐵門哢噠一聲鎖死。
籠子被吊起。
然後緩緩沉入海水。
冰水沒過腳。
沒過腰。
沒過胸口。
心臟像被人攥住。
呼吸全是鹹腥味。
第一天,我拚命拍鐵欄。
沒人理。
第二天,傷口被鹽水泡得發白。
疼到麻木。
第三天,我已經沒力氣喊。
天色灰蒙。
海浪一次次拍在臉上。
我閉上眼。
係統的聲音響起。
「確認脫離世界嗎?」
「脫離後,這具身體會徹底死亡。」
我喉嚨裡全是血味。
「確定。」
係統沉默兩秒。
「最後確認一次。」
我靠在冰冷鐵欄上。
海水灌進口鼻。
我說。
「確定。」
已解鎖本文【隱藏結局】
04
「確定。」
海水灌進喉嚨的那一刻,我聽見自己骨頭被凍裂的聲音。
鐵籠晃了一下。
浪拍過來。
冰冷貼著臉。
世界安靜了。
——別墅裡燈火通明。
我卻已經聽不見。
裴雲知忽然按住胸口。
藥瓶從他手裡滑下來,滾到地上。
玻璃磕在大理石上,清脆一聲。
他呼吸急促。
臉色在燈下發白。
「藥……」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往常這種時候,季星苒已經跑過去。
季星苒會把藥倒進他掌心。
會替他拍背。
會提醒他慢一點。
可這一次,客廳空蕩蕩。
夏疏白愣了一下,連忙去撿藥。
「雲知,你怎麼了?」
他手忙腳亂擰開瓶蓋。
倒出兩粒。
卻因為緊張撒了一地。
裴雲知額角青筋浮起。
他彎下腰去撿。
手指發抖。
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突然抬頭。
「季星苒呢?」
聲音發緊。
夏疏白頓了一下。
眼神閃躲了一瞬。
「他……還在海裡啊。」
空氣像是被抽乾。
裴雲知動作停住。
「什麼?」
「不是你說的嗎,要泡乾淨。」夏疏白輕聲說,「管家按你的吩咐辦事。」
「多久了?」
裴雲知的喉結滾動。
「三天了吧。」夏疏白垂下眼,「雲知,他那種人,你別心軟。他慣會裝可憐。」
藥丸從裴雲知指縫裡掉下來。
滾到沙發底下。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撞翻。
發出刺耳聲響。
「三天?」
聲音壓得極低。
卻帶著顫。
夏疏白往前一步,想扶他。
「雲知,你別激動,對身體不好。」
裴雲知卻甩開他。
動作失控。
他幾乎是衝出門。
西裝外套都沒拿。
司機還沒反應過來。
「去海邊!」
車子急刹啟動。
輪胎在夜色裡發出尖銳摩擦聲。
一路飛馳。
裴雲知靠在座椅上。
手死死按著心口。
呼吸斷斷續續。
額頭滲出冷汗。
腦海裡忽然閃過畫麵。
季星苒替他擦汗。
季星苒替他擋酒。
季星苒小心翼翼陪他複診。
他低聲說過一句。
「別總圍著我轉。」
當時季星苒笑著說。
「那我轉慢一點。」
車子停下。
海風撲麵而來。
鹹腥刺鼻。
夜色沉沉。
遠處吊機還在。
鐵籠懸在半空。
浪一下下拍過去。
裴雲知下車時踉蹌了一下。
司機想扶。
他推開。
一步一步往前走。
鞋踩進濕沙。
陷下去。
又拔出來。
他抬頭。
遠遠看見季星苒。
身體垂著。
頭歪在一邊。
頭發貼在臉上。
海水順著籠子滴落。
一下一下。
像計時。
裴雲知的呼吸忽然亂了。
「放下來!」
聲音嘶啞。
沒人敢動。
管家臉色發白。
「裴總,是您……」
「放下來!」
他幾乎吼出來。
胸口劇烈起伏。
手扶著鐵架。
指節泛白。
吊機緩緩下降。
鐵籠落地。
門被打開。
海水嘩地流出。
季星苒的身體順著鐵欄滑下來。
摔在沙灘上。
沒有一點反應。
裴雲知愣住。
幾步衝過去。
膝蓋重重跪進沙裡。
他伸手碰季星苒。
手指冰得一顫。
「季星苒。」
沒有回應。
他用力晃季星苒肩膀。
「醒醒。」
聲音開始發啞。
夏疏白這時才趕到。
站在後麵。
輕聲說:「雲知,他肯定是裝的。三天而已,不至於——」
裴雲知猛地回頭。
眼神淩厲得嚇人。
夏疏白一愣。
話卡在喉嚨。
海風呼嘯。
浪聲翻滾。
裴雲知重新低下頭。
把季星苒抱進懷裡。
西裝被海水浸濕。
他手按在季星苒頸側。
沒有脈搏。
他又去聽呼吸。
沒有。
臉色一點點褪儘。
「醫生……叫醫生!」
聲音幾乎破裂。
司機慌忙打電話。
夏疏白卻還在說。
「雲知,你別被騙了,他以前也這樣,裝得像真的一樣……」
裴雲知沒有看他。
隻是低頭盯著季星苒蒼白的臉。
唇色發青。
睫毛一動不動。
海水從季星苒發梢滴到他手背上。
冷得刺骨。
他忽然低聲叫季星苒。
「季星苒。」
沒有回應。
風很大。
海浪拍岸。
他抱著季星苒,聲音發抖。
「季星苒。」
05
海風還在刮。
裴雲知抱著季星苒,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
「季星苒,別鬨。」
沒有動靜。
他又搖季星苒。
力氣越來越大。
「你起來。」
「我有心臟病,你別嚇我。」
聲音開始發顫。
季星苒頭無力地晃著。
唇色青白。
眼睛緊閉。
他貼近季星苒臉側。
去聽呼吸。
什麼都沒有。
他猛地吸一口氣。
像被掐住喉嚨。
「救護車呢?」
司機在旁邊急得冒汗。
「已經在路上了,裴總!」
夏疏白站在幾步遠的地方。
臉色蒼白。
卻還在小聲說。
「雲知,他可能是故意的……」
話音未落。
裴雲知猛地轉頭。
眼底發紅。
那種冷,像刀。
夏疏白往後退了一步。
救護車的聲音終於逼近。
刺耳。
燈光晃眼。
醫護人員衝下來。
把季星苒抬上擔架。
裴雲知跟著跑。
差點被擔架車撞到。
他死死抓著季星苒的手。
不肯鬆。
醫生推開他。
「家屬在外麵等。」
急診室的門關上。
紅燈亮起。
醫院走廊慘白刺眼。
消毒水味濃得嗆人。
裴雲知站在門口。
背靠著牆。
胸口劇烈起伏。
他抬手按住心臟。
呼吸不穩。
卻不肯坐下。
醫生出來一次。
他立刻衝上去。
「必須救活他。」
聲音沙啞。
「不管用什麼辦法。」
醫生皺眉。
「我們會儘力。」
門再次關上。
夏疏白走過來。
輕輕扯他袖子。
「雲知,你別太緊張,他身體一向好……說不定又是裝——」
話還沒說完。
啪的一聲。
清脆。
走廊瞬間安靜。
夏疏白被打得偏過頭。
臉上迅速浮起紅印。
他愣住。
捂著臉。
眼眶一下子紅了。
「雲知……」
裴雲知的手還停在半空。
指節泛白。
呼吸沉重。
「我隻讓你看著他反省半天。」
聲音壓得很低。
卻帶著寒意。
「為什麼是三天?」
夏疏白嘴唇發抖。
「我……我以為你是氣話……」
「我問你,為什麼是三天?」
裴雲知逼近一步。
夏疏白後背抵在牆上。
眼神慌亂。
「管家說……你沒再提……我就……」
「誰讓你自作主張?」
裴雲知的聲音突然拔高。
引得旁邊護士側目。
他胸口起伏得厲害。
臉色發白。
卻還死死盯著夏疏白。
夏疏白張了張嘴。
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裴雲知掏出手機。
手指因為用力發顫。
電話接通。
「查。」
語氣冷得不像平時。
「把這三天的監控,全部調出來。」
他停頓一秒。
「還有,是誰下的命令。」
電話那頭連聲應下。
他掛斷。
手垂下來。
整個人像被抽空。
急診室的門還亮著紅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夏疏白靠在牆邊。
不敢再說話。
裴雲知站在那裡。
視線死死盯著那扇門。
仿佛隻要他眨眼。
季星苒就會真的消失。
醫生終於再次推門出來。
口罩上方的眼神沉重。
「裴先生,我們儘力了。」
06
醫生那句話落下的時候,裴雲知的耳朵嗡了一聲。
。青發色臉人得照,白慘管燈廊走
。地原在站知雲裴
。頭骨走抽人被像
。沉低音聲,罩口下摘生醫
」。征體命生有沒經已時來送,長過間時水溺「
」。救搶了做們我「
」。歉抱「
。怕可得靜安氣空
。嘴住捂,氣口一吸倒白疏夏
。他看沒卻知雲裴
。生醫著盯他
。動了動結喉
」。次一試再「
。乾發音聲
。頭搖生醫
」。亡死認確經已「
。地落字個四這
。口心住按手抬然突他
。促急吸呼
。他扶來上衝家管
」!下坐您,總裴「
。開推把一他
。壁牆著扣死死指手
。白泛節指
。來跑步快理助
。前麵他到遞板平把
」。了來出調控監,總裴「
。來過接他
。抖發在手
。起亮幕屏
。廳客墅別是麵畫
。那在站苒星季
。透濕服衣
。的紅紅睛眼,上發沙在坐白疏夏
」?好不好,了知雲著纏再別你,哥苒星「
。話說沒苒星季
。著站是隻
。上地在摔杯茶把然忽他
。濺四片瓷
」。我推剛剛你「
。跳一了嚇人傭
」——己自您是,生先夏「
。完說沒話
。腕手著捂經已白疏夏
」。疼好「
。轉一麵畫
。來進麵外從知雲裴
。去過撲刻立白疏夏
。顫發音聲
」。我歡喜不他,知雲「
。旁一在站苒星季
。側臉在貼發濕
。有沒都釋解句一
。眉了皺時當知雲裴
。他問聲冷
」?麼什鬨又你「
。前控監
。了重吸呼知雲裴
。翻後往他
。房廚到跳麵畫
。我勸聲低人傭
」。情實道知不總裴,吧句一說您,生先季「
。頭搖苒星季
。輕很音聲
」。了算「
」。好不臟心他「
」。氣動他讓別「
。來出傳裡幕屏從話句那
。聲吸呼剩隻得靜廊走
。上鍵停暫在停指手的知雲裴
。紅發點點一眶眼
。來下跪然突白疏夏
。腿褲他住抓
」。的意故是不我,知雲「
」。你去失怕是隻我「
。他看頭低知雲裴
。人嚇得冷神眼
。秒一下
。腳抬他
。去過踹豫猶不毫
。地在翻踹被白疏夏
。牆到撞背後
。聲一響悶
」。滾「
。字個一有隻
。聲出敢不都理助
。翻後往續繼知雲裴
。口門房書到切麵畫
。裡夜
。上地在坐人個一苒星季
。開沒燈
。點兩晨淩示顯間時落角幕屏
。話說聲低苒星季
」。統係「
。頓一地猛手的知雲裴
。人別有沒裡麵畫
。苒星季有隻
」。%99在停麼什為值略攻「
。秒幾靜安氣空
。起響音械機個一
」。格滿法無值數,感情殊特在存白疏夏對標目「
。滯一吸呼知雲裴
。下一了笑苒星季裡麵畫
。看難很得笑
」?嗎對,好會就病臟心的他,%001到要隻「
」。是「
」。等等再我那「
」?呢零清果如「
。答回有沒音械機
。頭下垂苒星季
」。走就我那「
。前幕屏
。鬆一手知雲裴
。上地在掉點差板平
。下蹲地猛他
。住抱備設把
。西東的命救麼什著抱像
。段一後最麵畫
。口門場樂遊是
。他拉著笑白疏夏
」?嗎試試想直一是不你,已而車山過「
。白發色臉他
。頭點卻
。跳再麵畫
。起響音聲統係
」。零清值略攻「
。裡廊走
。骨刺得冷氣空
。幕屏著盯知雲裴
。儘褪點點一色唇
。邊旁在站還生醫
。醒提聲低
」。間平太去送要需體遺,生先裴「
。動沒他
。見聽沒像好
。氣歎生醫
。遍一了複重
」。了力儘們我,生先裴「
70
。蕩回裡廊走在還」了力儘們我「句那生醫
。布白著蓋上身,時來出推被苒星季
。青發得冷光燈
。去過衝然忽知雲裴
。布白開掀把一他
。暴粗作動
」。苒星季「
。字名的苒星季喊他
。啞發音聲
。應人沒
。著濕還梢發,側一向偏頭的苒星季
。白發色唇
。臉苒星季摸去手伸他
。涼冰尖指
。手回縮樣一到燙被像他
。來上貼地心死不又秒一下
」。了鬨別「
」。來起「
。話像不得低音聲他
。勸邊旁在家管
」。吧理處生醫讓,總裴「
。頭抬地猛他
。紅通睛眼
」。死沒他「
。慢很得說他
。己自服說在像
。裡懷進抱人個整苒星季把,腰彎他
。硬生作動
。去下垂臂手我
。裝西的他過滑
。痕水道一出拖上地在
。前上想理助
。退逼眼一他被
。論議聲低人有頭儘廊走
」……嗎了瘋總裴「
。了見聽他
。見聽沒像卻
。上地在坐苒星季著抱他
。濕浸被裝西
。苒星季著看頭低他
。麼什起想然忽
。縮一孔瞳
」。統係「
。字個兩這
。來出吐裡嘴他從
。見不聽乎幾得輕
。住愣人的圍周
。懂不聽
。平放苒星季把地猛卻他
。來起站
。室息休的邊旁向走步大
。上關重重被門
。聲一」砰「
。秒幾靜安麵裡
。音聲的開拉被屜抽是著接
。撞碰屬金
。來出刀果水把一著拿他
。光反鋒刀
。了變色臉理助
」!總裴「
。理沒他
。上腕手己自在抵刀把他
。起卷口袖衫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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