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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舍不得五萬安家錢,我獨自奔赴千裡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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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家庭群裡妹妹轉發了一條視頻,標題是【年輕女性需不需要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下一秒,群裡立刻沸騰了。

大哥發了個落淚的表情:

“我的傻妹妹終於開智了,再也不擔心會被黃毛騙了,裝修錢你哥我包了!”

媽媽更是熱淚盈眶。

“女孩子手裡有套房就有底氣,腰杆子才能硬起來,以後談戀愛結婚不用看人臉色,受了委屈也有個屬於自己的落腳地。”

爸爸也很欣慰,“當然得買!首付差多少你直說,我和你媽給你補上,貸款我們幫你分擔。”

我高興地翻出躺在相冊收藏了很久的戶型圖。

手抖了半天,終於發了出去。

熱鬨的群消息瞬間寂靜。

半小時後,他們才想起我。

“茉茉,你還小,現在沒必要買房,再說你一個人出去住不安全,爸不放心。”

媽媽轉發了一條二手房降價的視頻:

“房市動蕩得厲害,現在入手不劃算,你一個研究生,連這個都不清楚嗎?”

大哥也附和。

“哎呀,你早點嫁人,讓你老公給你買,不就什麼都有了。”

我放下手機,指尖一點點發冷。

原來懂事並不能換來偏愛和兜底。

妹妹又分享了條八卦視頻,家庭群裡,他們依舊聊得熱鬨。

我點開手機,終於簽下那份為期六年,離家一千公裡的合同。

晚飯,媽媽隨口問。

“茉茉,你發的那套房子,仔細了解過嗎?”

滿滿一桌子菜,全是大哥和妹妹的口味。

“嗯,研究過,戶型小,離家也近,挺不錯的。”

她皺了皺眉,剔掉魚刺,夾到妹妹碗裡。

“首付多少?”

“五萬。”

“這麼貴?”

大哥給妹妹夾了個雞腿,聞言,語重心長地勸我:

“你還小,不懂房市裡的彎彎繞,房子的事哪能這麼隨便就決定?”

爸爸眼皮都沒抬。

“你一個月才掙幾個錢?”

“住家裡還有人給做飯,別瞎折騰,家裡有房不住,浪費那錢。”

我愣了愣,抬頭看向我的“房間”。

不到五平米的地方,被一圈黑布圍住。

其實都算不上房間,客廳角落的隔斷而已。

旁邊還放著爸爸的釣竿、媽媽曬的臘腸、大哥的內褲。

妹妹來到這個家18年。

我就在這個環境裡住了18年,也被所有人忽視了18年。

正如此刻,妹妹隻是放下筷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背上房貸。”

“我工資本來就不多,車每月還不是要靠爸媽支援,再添套房子,我還怎麼買小裙子,吃漂亮飯啊?”

妹妹大學一畢業,爸媽就給她安排上了一輛SUV。

說是工作上下班方便,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而我比妹妹早一年工作,還是每天擠公交地鐵。

就著飯,我咽下最後一片苦瓜,也沒嘗出苦味。

媽媽拉過妹妹的手,認真道:

“昭昭啊,別擔心錢,不還有我和你爸能幫襯你嗎?”

“還有你姐,也能幫你負擔,你搬出去了,她住進你那屋,得了便宜還不得出份力啊。”

咀嚼的動作停住,我再也咽不下去。

見我沒反應,爸爸打著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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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說什麼出力不出力的。”岔開了話題。

我坐在桌角,聽著他們商量著地段,中間像隔了兩個世界。

沒人再提起我發的那張戶型圖,也沒人在意我滴在碗裡的一滴淚。

晚飯後,我一個人收拾桌子、洗碗。

客廳裡傳來妹妹的笑聲。

她正在拆大哥送她的電腦和外設,花了他一個月工資,最新款。

“謝謝我最最親愛的大哥!”

“千金難買我妹喜歡。”

碗碟碰撞在一起,我突然想起,大哥也送過我東西的。

隻不過,是他用剩的牙杯、帽子、穿舊的T恤……

妹妹沒來前,大哥還是疼我的。

每次他去透析的路上,我總陪著他,逗他笑,他也會給我買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我曾經以為,我們彼此是這個世界上,除爸媽以外最親近的人。

後來大哥終於好起來了,腎源是沈昭的爸爸。

誰都沒想到,大哥好了,沈昭的爸爸卻永遠躺在了病床上。

所以沈昭被接進家裡那天,她憤恨地打我,媽媽也隻是抱著她一直哭,說“以後你就是我的親生女兒,決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我理解爸媽,這是誰都過不去的坎。

所以我也很懂事,也曾想將沈昭看作親妹妹。

可當她知道我的成績後,就突然崩潰了,說自己不配待在家裡。

記得當時爸爸眼裡全是失望。

“茉茉,爸爸教過你的,做人,虛榮最要不得。”

妹妹當晚就離家出走了。

媽媽頭一次打了我。

櫃子裡的獎杯和獎狀,全部被扔進了垃圾桶。

後來我開始知道,我的好成績,換來的不是爸媽的誇獎,而是諷刺。

於是我學會了控分。

直到高考,我不願犧牲前途,於是卯足了力氣。

可拿到南大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妹妹割腕了。

“你非要逼死她?”

從前會拉著我的手,買糖給我吃的大哥也終於滿眼嫌惡地看向我。

“什麼都要爭,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妹妹?”

“昭昭是我親妹妹就好了。”

手裡的錄取通知書, 像一紙判決書,把全家人對我殘存的一點忍耐徹底終結。

客廳還縈繞著一家人的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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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洗完了,我還站著,不知道該往哪走。

八十平的家,屬於我的,隻有那一個放著彈簧床的角落。

妹妹來後,我的臥室變成了妹妹的,次臥改成了妹妹的衣帽間。

後來我的東西實在沒地方擺,剛想搬動一點,爸爸說:

“茉茉快放下,你妹妹的衣服貴,弄臟了不好洗,你是姐姐,懂點事。”

媽媽的態度更是不容拒絕。

“別什麼都跟你妹妹攀扯,我給你扯了塊黑布,人家說是廁所用的,遮光特別好,裝上一點都不透人。”

從前屬於我的房間,在我眼前落了鎖。

遊蕩回客廳,躺在被我睡塌了的彈簧床上。

簾子被風吹起來,

心也搖搖欲墜。

點開手機,那場遲到了兩年的麵試,定在七天後。

兩年前想著離家近,我愚蠢地放棄了高薪的工作,隻想回家陪著父母。

我沒有告訴父母。

當然,也沒人在意。

這一次,我訂了七天後的車票。

七天之後,我會從這個狹窄的隔斷徹底消失。

兩天後的周末,全家一大早就被媽媽拖了起來。

“走,看房子去。”

我一路上心情都有些澎湃。

畢業三年,我攢了十萬,隻要爸媽幫著添幾萬,就能付首付了。

然而心裡那一絲絲期待,在到了售樓處後徹底消失。

“給女兒買房,當然要聽我昭昭的。”

原來媽媽口中的女兒,不包括我。

爸爸點了點頭,叮囑銷售:“小戶型住的憋屈,我女兒雖然一個人住,但也要至少一百二十平,毗鄰江邊,一梯一戶,采光要好……”

大哥掏出一張銀行卡,笑著揉了揉妹妹頭發:

“儘管選自己喜歡的,爸媽不夠哥給你補上。”

一家人挑挑選選討論著房型。

任誰看來都是幸福的一家四口,不需要第五個人。

此時唯一不合時宜的人,是我。

“姐,你也來挑挑,給我點意見嘛。”

爸媽像是才記起我。

“傻愣著乾嘛,也幫你妹妹看看,畢竟等你妹妹搬出去了,你也能挪地方了,不過她的臥室不能動,回家也得有個地方住,你就住她空出來的衣帽間,足夠了。”

心一點點收緊。

爸媽掏出畢生積蓄,給妹妹買一百二十平的江景房眼都不眨。

在這個家二十多年,我卻隻能搬進妹妹騰出來的衣帽間。

仿佛知道我在想什麼,大哥淡淡開口:

“爸媽就是普通人,能力有限,想要的東西還得你自己去爭取,別總想著啃老,從爸媽這撈到什麼。”

媽媽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茉茉,你向來懂事,別老跟妹妹比。”

向來懂事,沒錯,我確實懂事。

懂事到親戚麵前,我媽誇的最多的就是我。

“還是茉茉體貼,上學從來不攀比吃穿,穿大哥的舊衣服就滿足了。”

“盤裡還剩兩個雞腿,茉茉從來都不要,就喜歡啃雞翅和雞脖,怪不得手最靈巧,梳頭梳得好,家務活也做得好。”

“大哥打遊戲,妹妹去興趣班,茉茉在家裡搶著收拾家,她刷的盤子最乾淨,拖的地最亮。”

我好想笑啊。

我懂事,明明是因為我心疼他們。

而他們卻覺得我最好用。

看著四個人說笑的背影,我實在忍不住,轉身離開。

十分鐘後出租車上,手機叮咚一聲。

大哥:

【怎麼走了?生日不過了?我們剛說要去吃火鍋,昭昭說你不在,生日都不熱鬨了。】

生日。

我突然嗤笑出聲。

我的生日和沈昭隻差一天。

媽媽說每次要過兩個人的生日,準備起來太麻煩,不如輪換著來。

可後來每次合起來過,都是過沈昭的。

我死命憋回眼淚看向窗外,胸膛劇烈起伏著。

“小姑娘,失戀都是小事,永遠記得家人才是你的後盾。”

司機遞過來一張紙巾。

我愣了愣。

半晌,努力壓抑著聲音說了聲謝謝。

下一秒,把頭深深埋進自己的臂彎。

我在外麵待了一天,沒有一個人給我打電話。

等到晚上,才收到媽媽一條信息。

【趕緊回家,給你妹衣服洗了,她經期不能碰涼水。】

我擦了擦眼角,笑了出來。

我到底還在期待什麼?

回了家,打算整理幾天後出發的行李。

一進門,卻看見我媽站在門口,神色不太對。

“夏茉,跟我來一下。”

沒有多餘的關心。

媽媽陰沉著臉走到臥室,敞開抽屜。

“我放在這的金戒指,你動過沒有?”

我大腦一陣嗡鳴。

金戒指。

電光火石間一下子想起,那是我用畢業的第一筆工資買來送給媽媽的禮物。

“媽,你懷疑是我拿的?”

“你哥說你早上進來拖過地……”

我喉頭一哽。

“您忘了嗎,當初還是我送您的!”

媽媽有些尷尬,眼中的懷疑卻不減分毫。

“是的呀茉茉,你都送給媽了,為什麼還要拿回去?”

說到“拿”字頓了半晌。

媽媽想說的,明明是“偷”。

我說不出話,突然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可置信。

太荒唐了。

客廳裡的所有人聞聲被吸引了進來。

爸爸弄清緣由,好半天才啞聲道:

“就當我替孩子還了。”

大哥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有些失望。

“茉茉,你畢竟也是我妹妹,實在缺錢,怎麼不跟哥開口?”

都看似為我說話,可也都默認是我偷的。

“我在你們眼裡就是這種人嗎?”

實在沒忍住,我質問出聲。

然而聲音顫抖,我指尖掐的泛白。

為什麼?

為什麼每次都在我以為這就是最後一次的時候,給我一個又一個重擊?

明明前天晚上,我還在為他們每一個人考慮。

想著未來六年都不會再見,臨走前給他們每個人留點禮物。

媽的腰不好,我網上買了按摩椅。

爸喜歡釣魚,不舍得花錢,我下單了全套高級釣具。

甚至給大哥留了個存折,我想著等他結婚,也好給他撐撐場麵。

可換來的是什麼?

媽媽雙臂抱在胸前,臉色一變。

“別以為媽沒看出來,上午在售樓處,看見你妹妹選房,你也想要!”

我怔住。

她知道,她明明什麼都知道!

我掃視一圈,閉了閉眼,頓時失去所有力氣。

“好,既然這樣,那就報警——”

“媽,這個戒指好漂亮,我的手大小剛合適!”

妹妹嬌俏的聲音傳來。

那枚丟失的金戒指,下一秒出現在了妹妹手上。

她懵懵懂懂得比著自己的手。

“我好喜歡這個戒指,親愛的媽媽,能借我戴幾天嗎?”

“你這孩子,拿走也不說一聲。”

“這福字寬麵的紋樣太老了,你要喜歡就拿去,等媽過兩天再給你買個年輕女孩的款式。”

哥擺了下手。

“行了,鬨了個烏龍,戒指找到了皆大歡喜。”

客廳電視打開。

他們如往常一樣,陪著妹妹看她喜歡的搞笑綜藝。

剛才的一切仿佛隻是我一個人的幻覺。

沒有人向我道歉。

我像個透明人,被徹底遺忘在原地。

衛生間裡,我整理好心情。

線上複試進行到最後一輪。

然而進行到關鍵處,門突然被推開。

客廳裡傳來妹妹看電視的哄笑聲。

媽媽全然忘了我的叮囑,探頭進來:

“還沒好?你妹妹過個生日就想吃你做的紅燒魚,快點吧,馬上要過12點了。”

屏幕那頭的主管皺了眉。

“夏茉,你的綜合素質確實不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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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抱歉,你的誠意和態度不符合我司的員工選拔標準。”

兩分鐘後,屏幕徹底暗下去,我僵在椅子上,整個人失去生機。

門外,催促聲還在繼續。

“別磨蹭了,一會兒你妹妹蛋糕都吃飽了,沒肚子吃魚了。”

我推開門。

客廳裡,全家人圍坐著,妹妹已經唱起了生日快樂歌。

生日帽依舊隻有一頂,端正地戴在妹妹的頭上。

爸爸拿出一張卡,推到妹妹麵前。

“你爸我魚都沒得釣了,養老本全進了你這小丫頭的口袋。”

“哇塞副卡,謝謝爸爸!”

大哥從桌下神神秘秘地拿出一捧花,上麵掛著一條晶晶亮亮的東西。

走的近些才看清,是我在商場看了很久都沒舍得買的一條最新款的奢侈品項鏈。

看到我,大哥仿佛才想起什麼。

“給你的,茉茉,二十五歲生日快樂!”

我攤開手。

一枚塑料胸花。

和他手裡捧花同樣的logo。

我一下子知道了禮物的來源。

是妹妹生日禮物的贈品。

我看著手裡輕飄飄的塑料花,眼眶忍不住泛酸。

心臟像是被大手捏緊,揉碎。

“真是謝謝了。”

“一個胸花,把你感動成這樣?以後你老公稍微對你點好,不得把你感動哭了?”

我輕笑一聲,抹掉眼淚抬眼看他。

“夏桉,我今年26周歲。”

頭一次,我連名帶姓地稱呼我哥。

語帶譏諷繼續道:“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空氣都停滯了幾秒。

“姐,蠟燭我早給你插好了,快過來吹。”

妹妹摘下了生日帽,朝我招了招手。

蛋糕上,插著2和6的蠟燭。

我突然特別想笑。

有血緣的人記不清我的年齡,異父異母的妹妹卻記得。

渾身血液倒流。

我把塑料胸花拍在桌子上。

脆弱到不堪一擊的花瞬間支離破碎。

“姐,今年我還想吃你做的紅燒魚。”

“我不做了。”

我腳步沒停,拖出行李箱,收拾著行李。

“從今以後都不做了。”

剛才一直保持沉默的爸爸突然猛地拍桌子。

“生日不就是個數字!這麼大的人了為這麼點事就鬨脾氣!你哥送你的生日禮物,就是讓你這麼糟踐的?!”

媽媽臉色也沉了下來。

“你從小到大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讓你做一道菜就甩臉子,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我但凡有半點福氣,也該隻有你妹妹一個女兒,怎麼偏偏你才是我生的?!”

我腦中轟的一聲,有什麼徹底碎裂開。

胸中的怒火再也壓不住,我放下手中疊好的衣服,嘶吼著:

“早知道和你們成為家人,我寧可自己不要投胎成人!”

啪!

響亮的一聲,徹底打碎了我支撐了二十六年的寧靜。

爸爸一臉失望地看向我,手微微抖著。

“畜、生。”

一字一頓,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就這麼恨你妹?昭昭過個生日,你這個姐姐先是躲著不出來,出來就為了道菜在這咄咄逼人,夏茉,你還是不是個人?”

豆大的淚珠砸在地上。

我捂住臉頰,積壓了二十年的情緒,徹底崩潰。

“好,從今往後,我不再是你們的女兒了。”

妹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跑過來抱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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