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寒假前,奶奶摔了一跤。
不嚴重,但我還是請假回了老家。
到家時,院子裡停著我爸的車。
我媽和葉小滿也來了。
飯桌上擺了很多菜。
紅燒蝦、辣子雞、糖醋排骨、奶油蛋糕。
看得出我媽準備了很久。
也看得出,她準備的不是給我的。
我胃不好,吃不了辣。
奶奶血糖高,不能吃奶油。
葉小滿小聲說:
“姐姐,你回來了。”
她把一幅畫遞給我。
畫上有五個人。
爸爸、媽媽、奶奶、她,還有站在最邊上的一個高個女孩。
那個女孩沒有臉。
小滿低著頭。
“我不知道怎麼畫你。”
我接過來。
“沒關係。”
我媽端著湯出來,聽見這句,眼淚一下掉進碗裡。
她給我夾了一塊辣子雞。
“知夏,多吃點。媽媽特意做的。”
我把碗往旁邊挪了挪。
“唐女士,我不吃辣。”
她整個人僵住。
不是因為我不吃辣。
是因為那聲唐女士。
我爸放下筷子。
“薑知夏,一家人吃頓飯,非要這樣?”
我看著他。
“薑先生,我回來是看奶奶,不是來演團圓。”
葉小滿抓著筷子,不敢說話。
我媽哭著說:
“你一定要這麼生分嗎?媽媽知道錯了,媽媽現在想補。”
我問她:
“我生日是哪天?”
她嘴唇顫了一下。
“是不是……五月?”
我沒糾正。
我的生日在臘月。
每年奶奶給我煮兩個雞蛋。
有一年她病了,還是撐著起來煮。
我爸沉著臉。
“生日這種事,你媽忙忘了,不代表她不愛你。”
我笑了。
“那她記得小滿幾點出生嗎?”
葉小滿抬頭看我媽。
我媽沒說話。
她當然記得。
她甚至記得葉小滿第一顆牙什麼時候長,第一次發燒多少度,哪種牛奶喝了會脹氣。
而我,她連生日都要猜。
飯桌冷得可怕。
我爸緩了語氣。
“知夏,過去的事我們承認有問題。以後你寒暑假回南城住。家裡給你收出房間了。你也可以來機構做經驗分享,費用按市場價給你。小滿英語弱,你順手帶帶她。”
我看著他。
“所以你們的補償,還是帶條件。”
他皺眉。
“你怎麼總把話想得這麼難聽?一家人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嗎?”
我媽急忙說:
“你爸不是那個意思。我們隻是想多見見你。”
“想見我,為什麼一定要我去南城?”
她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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