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試劑有問題吧?!”周馳的聲音尖得發硬,”前麵全是麵粉,憑什麼這袋有問題?!”
技術人員沒理他,換試劑,第二次複檢。
顏色變化更明顯。
複檢單遞到科長手裡的那一秒,我聽見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而學生那邊,天塌了。
灰箱的主人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後背撞到箱子,悶響一聲,然後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不是我的!麵粉是統一發的!我不知道啊——”
他連滾帶爬地想離那隻箱子遠一點,像那袋粉末會咬人。
剛才還在怪叫”白牽來了”的男生,臉唰地白了,一屁股蹲下去,抱著頭。
剛才拽我胳膊的那個,僵在原地,嘴唇哆嗦:”我、我剛才拉的是海關的人……我是不是妨礙執法了……”
葉梨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整個人像被釘住。
她張著嘴,看看試劑,看看我,又看看直播早被掐斷的手機,喃喃了一句:”不可能啊……說好了是麵粉……”
而在我耳朵裡,是另一個世界的歡呼。
”抓到啦!抓到叛徒啦!”
”姐姐好厲害!海關姐姐是英雄!”
”還有!姐姐,還有!我們聽見它們說話了,一共來了四個!”
警犬繼續往下嗅。
紫箱,狂吠。
藍箱,狂吠。
黑箱,狂吠。
每吠一聲,學生堆裡就塌下去一個人。
三個箱主哭到乾嘔,有女生一直在喊媽媽,有男生反反複複問會不會坐牢,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四袋。
四袋檢出違禁品成分的”麵粉”,混在二十六個高中生貼著笑臉貼紙的行李箱裡,差一點就被一句”畢業快樂”護送出關。
周馳是全場變臉最難看的一個。
十分鐘前,他還在念我的名字,說要讓我穿不了這身製服。
現在緝私民警進場,他條件反射地往人群裡縮,一邊縮一邊喊:”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喊了兩嗓子!你們查監控,我碰都沒碰那幾隻箱子!”
他忘了,喊得最凶的人,監控裡最顯眼。
葉梨的眼淚這回是真的了,哭得妝花成一片,指著羅崢的手抖個不停:”密封袋是他給的!羅導!他說統一包裝有視覺效果!”
羅崢額頭上的汗冒出來了,臉上卻還掛著那種鬆弛的笑:”小姑娘,血口噴人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孟芸癱坐在椅子上,登機牌被攥出深深的褶皺,喃喃地說:”家長那邊怎麼辦……”
違禁品差點入境,學生差點成了運輸工具。
她最先想到的,還是怎麼和家長交代。
羅崢沒有跑。
這是最讓我心裡發沉的地方。
出口那個穿藍工裝的男人一看警犬狂吠,扔下銀色行李車撒腿就跑,沒跑出二十米,被機場警察撲倒在地。
羅崢卻站在原地,甚至主動伸出雙手。
”配合。我全程配合。”
他對趕來的緝私民警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辦理值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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