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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淵有一個酷愛抽簽的女兄弟,

我們戀愛期間所有資金支出都需要她抽簽決定,

我高燒,她抽到一元,他就買了布洛芬,害我過敏住進了ICU;

紀念日旅遊,她抽到四元,他就作廢了我的行程,帶我坐大巴環城;

我一生氣,他就說,

別鬨,你自己運氣不好,怪的了誰?

直到訂婚談到彩禮,

她坐在顧清淵媽媽身邊,拿出那一套顧清淵為她製作的簽,

隨意抽了一根,然後大笑,

“9.9,拚多多買衣服包退包換貨的價格,好彩頭。”

“淵子還不快給錢,把咱兒媳婦娶回家!”

我爸媽氣的顫抖,

我也看著他,我不信在這樣的場合,他還慣著她,

可顧清淵卻低頭拿出手機,

“支付寶到賬9.99元。”

他說,

“抽到什麼就是什麼,我們說好的。”

我沒有說話,把錢轉了回去,

這婚,我不結了。

“你什麼意思?”

“這婚,我不結了。”

他靠著背椅,姿態放鬆。

“就因為抽到了彩禮9.9?”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物質了?”

我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場麵有一瞬間的安靜,

最出聲的是林瑤,她攬著顧清彥的肩。

“兒子,要不是你,我還真不敢認這親家。”

“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人要彩禮,怕不是賣女兒。”

他媽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如果不是你和瑤瑤沒意思,哪輪得到別人來和我攀親家。”

爸媽想要說話,我按住他們顫抖的手,看向顧清彥。

“你也這樣覺得嗎?”

顧清彥按了下太陽穴,沒說話。

我心裡泛酸。

我和顧清彥在一起後,才知道雙方家世懸殊。

他朋友說,我就是個撈女,圖他的錢。

他不信。

但為了保護我,把我和他的錢都存在林瑤那,讓她抽簽決定我們的戀愛支出。

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隻要我一談錢,就成了拜金。

林瑤站起來,眼裡全是對我的不屑。

“兒子,今天我可是為了你才搖第二次的。”

“好兒媳,看看這次你能賣多少。”

顧清彥把她圈在懷裡,笑著道,

“兄弟,還得是你在意我。”

“放心,到時候成了,我讓你兒媳婦給你敬酒,好好孝順你。”

林瑤撇了撇嘴,

”這兒媳婦敬的酒,我可不敢喝。”

說著,林瑤就從桶裡抽了一根簽。

“哎喲,兒媳,看來這輩子你想靠結婚賣身的想法是成不了了。”

她將那根簽徑直杵到我眼前。

0.01,

媽媽眼睛紅了,

“你們看不起我們沒事,蘇蘇結婚後,我們不會來打擾你們。”

“蘇蘇很乖也很懂事......”

“媽。”

我打斷了媽媽。

“顧清彥,你以為我一定會嫁你嗎?”

他看見我眼角的淚,剛想說話,

林瑤立刻掐住他的臉,

“兒子,當初可是你求我來替你做抽簽決策的。”

“你現在如果說不行,你倆的事,我以後可再也不管了。”

他抬手推開她,嘴邊噙著笑。

“那下次我再求求你不就行了。”

我看著他們的互動,想到我之前不小心碰到他的臉,

他就摔門而出,用消毒水清洗了十遍,

事後他向我道歉,說是不習慣有人觸碰他的臉,

原來不是不習慣,是怕我身上的廉價味傳給他。

桌上放著的抽簽桶被林瑤不小心推倒。

下一秒,我渾身一寒。

上百根木簽,沒有一根上了十元,

我頓覺頭暈目眩。

“我們在一起五年,你就騙了我五年。”

林瑤順勢將手上的簽都扔了,拍拍手。

“兒媳婦,裝一下就夠了,多了就沒意思了。”

“顧清彥喜歡你,願意當傻子,但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當傻子。”

顧清彥用指腹擦去我眼角的淚,低聲道:

“瑤瑤,別說了。”

林瑤翻了個白眼。

“我和顧清彥認識二十幾年了,他這人就愛吃點小白花劇情。”

“但當初你倆才剛在一起,就說地被占了要借一萬,是不是過分了?”

“簽是他抽的,5塊吧,當晚我們正好用五十萬喝酒。”

她撐著頭,繼續道,

“還有你說你爸要做心臟支架,要三千塊做檢查。”

“我們當時在外地旅遊包了個飛機吧,我用他的手機付了兩百萬,然後看你可憐順便轉了9.9。”

“不是說你技術不好,但我們的錢真沒你想象中好騙。”

我聽著她高高在上的語氣,盯著顧清彥看了很久,

我在校做研究十萬,一些零散收入每個月也有一萬,

原來抽簽不是為了平等,

是他們覺得我不配。

他們看向我的第一眼,就覺得我從骨頭縫裡就是低賤的。

這時候顧清彥的媽媽道,

“小彥,去催催菜,看怎麼還沒來。”

他看了我一眼,還是出去了。

而我已經沒有絲毫感覺了。

他出去後,我爸沉著臉站在我身前,

“夠了,你們既然不誠心, 這個婚也不用結了。”

我媽沉默的牽著我的手往外走。

顧清彥他媽把杯子放在桌上,輕哼一聲,

林瑤立刻道,

“顧姨別生氣,農村來的就是沒素質。”

“破爛貨。”

我爸轉過身,手指被氣的發抖,

我心頭一慌,連忙上前將隨身攜帶的藥丸拿給爸爸吃,

“爸,別生氣。”

可爸爸吃下藥丸後反而呼吸越發急促,倒在地上,

林瑤撇了撇嘴,“裝的真像。”

我沒時間理她,第一時間祈求的望向顧清彥的媽媽,

“顧夫人,求您讓您的司機送我爸去醫院,他有心臟病,不能耽誤。”

她手指落在杯盞上,沒看我,

林瑤輕笑出聲,

“怎麼?準備用這個病在彥子那裡騙最後一大筆嗎?”

我看著她們,終於知道,隻能靠自己,

拿出手機,第一時間撥打了120。

十幾分鐘的時間,汗水已經浸濕了背,

可就在醫院的人要進門抬人時,

林瑤卻叉腰擋在門前,

“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我急得心裡燒火,上前把她拉開,

“滾啊!”

她順勢往後一倒,這個時候顧清彥來了,

“彥子,你再不回來,你媽我就要被欺負死了。”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朝著我爸的方向努力努嘴,

“你瞧,那還躺著一個呢,這家人騙錢不打草稿的。”

原本他看見我爸躺在地上時,

瞳孔一縮,可聽見林瑤的話,又放鬆了下來。

他蹙眉看著我,

“給瑤瑤道歉。”

“還有,讓你爸起來。”

儘管我已經對他死心。

可這時,卻依舊一痛。

我咬牙將他推開,我爸才被抬上擔架。

顧清彥上前攥住我的手,沉聲道,

“想要嫁給我,就給瑤瑤道歉。”

“顧清彥,我們不會結婚了。”

我大力甩開,拉著媽媽跟了上去。

一腳踩上去被他甩在地上那家我愛吃的蛋糕。

“蘇越,你會求著回來道歉的。”

我沒回頭。

到了醫院,我爸被送進了手術室,

還來不及坐下,護士就讓我去繳費,

三萬塊,是我悄悄積攢的退路,

可打開手機,全是支出的短信,

時間顯示十二分鐘前。

攢的三萬塊被顧清彥全部支出,收款方是一家女士服裝店。

我險些站不穩。

“顧清彥,那是我爸爸救命的錢,還給我。”

對麵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哦,那點錢呀,替你給我兄弟賠罪了。”

“還有你爸,年紀這麼大以後別讓他隨地亂躺了。”

林瑤插了進來,

“平時我可不穿那種價位的衣服,看在我兒子的份上,我才接受你道歉的。”

我掐住手心,

“你要怎麼樣才肯還給我。”

顧清彥聲音冷淡了下來,

“我說了,你會求著道歉的。”

我一分都沒有猶豫,

“對不起,林瑤,都是我的錯,求你們把錢還給我。”

隨之而來的是笑聲,

“兒媳婦,剛剛我抽簽,抽到一個超大數哦,99。”

“蘇蘇,我兄弟大氣不和你生氣,還主動給你升了額度......”

我猛地掛斷。

背上傳來一股大力,我被推得差點摔倒,

“沒錢就讓開。”

“蘇蘇。”

我媽扶住我,想上去理論,

我拉著她,“媽,我沒事,你先上去,我有辦法的。”

我一定會有辦法的。

我直接回到我和顧清彥的出租屋,拿走了房產證,

可到了銀行,經理卻麵帶微笑的將房產證退還給我,

“對不起蘇小姐,您不是這個房子的產權人,無權抵押。”

手指發冷的翻開了房產證,

上麵赫然寫著林瑤的名字。

我突然想起當初顧清彥說他有認識的人可以更優惠,

而辦房產證那天,我剛好因為做實驗,而沒有去。

這是我爸媽的全部積蓄,

他們甚至背著我賣掉了老家的房子和所有土地。

我腦子發木,等我反應過來,已經到了金店,

戒指放在桌上,等待評估,

可很快店員又將其推了回來,

“小姐,您確定這個戒指是w品牌的嗎?”

“對,可以賣多少錢。”

這是顧清彥送我的求婚戒指,

“對不起,您這個戒指連A貨都算不上,我看更像地攤上9.9的材質。”

當初顧清彥要購買求婚戒指時,林瑤曾玩笑著抽了一根簽,

正好是9.9。

我還以為,

他曾經有那麼一次,覺得我是值得的,

我拿出手機,撥打了那個我以永遠不會撥打的號碼。

“你說的我答應了,一千萬。”

“好,三天後我要在公司看見你。”

掛斷電話沒一會兒,

銀行卡內就迅速到賬了一千萬。

我快步走出金店,卻被顧清彥抓住手臂推了回去,

“你居然想賣掉我送你的戒指。”

我往後看去,卻正好看見店長走出來對他恭敬的彎腰,

“顧總。”

“讓開。”

握著手機,我用力的想甩開他的手,

林瑤靠在門邊,

“兒子,這真心就像試金石,一試就出。”

她側身捋過發絲,手指上的鑽戒發出火閃。

和我的款式一模一樣。

我沒空和他們講這些,隻想快點趕回去。

把手裡的東西砸向林瑤。

果然,顧清彥的手瞬間就放開了,

我看準縫隙鑽了出去,卻又被保鏢團團圍住,

我憤怒的大喊,

“滾開!”

林瑤笑了笑,

“你不是說你爸得了心臟病嗎?”

“之前還借錢呢,現在都不慌了。”

保鏢把我推進金店,顧清彥高高在上的看著我,

“我早就已經問了醫院,你爸根本沒事。”

“作為懲罰,你就在這裡麵待著吧。”

我腦子裡的弦瞬間裂開了,瘋狂的拍打著被鎖的玻璃門,

“顧清彥,開門,我爸還等著我的錢回去救命!”

“我求你,你開門啊!”

他厭惡的看了我一眼,

“蘇越,我現在真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我現在甚至覺得,連你爸媽都是雇來騙我的。”

“我的真心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一提嗎?”

我跪在地麵,一下又一下的磕頭,滿地是血。

“對不起,顧大少,我不該和你在一起。”

“更不該誹謗你的兄弟,不該罵她,我就該乖乖做你們眼裡的小醜。”

“我求你了,你放我走。”

可他卻更生氣了,猛地捶下玻璃門,轉身就走。

林瑤惡劣的對我笑了笑,

“我今天抽簽,抽到你爸爸的葬禮隻用花9.9哦。”

寒意從腳底一路竄上心頭,

“你為什麼這麼針對我?”

她扯了下嘴角,

“因為賤人就該待在泥潭,不該肖想天上月。”

天色逐漸昏暗,

玻璃門上全是我的血跡,連手指甲都掀開了。

當我終於趕到醫院時,媽媽正在給爸爸擦拭臉頰。

我扯了下嘴角,

“媽媽,爸爸手術順利嗎?”

可媽媽看見我,眼淚流下來,嘴角顫抖的說不出話,

我跪倒在地。

三天後,當顧清彥和林瑤回到金店時,

隻看見破碎的玻璃上滿是血跡,還有些許肉屑和破碎的指甲蓋,

林瑤攬著他的肩,

“兒子,這次你可不許心軟了。”

“婚禮我抽了,按照100的規格辦。”

也就在這時,顧清彥接到了助理的電話。

“之前醫生弄錯了。”

“蘇小姐的父親確實犯了心臟病,三天前因為沒及時繳納費用,去世了。”

顧清彥轉頭望向林瑤,眼神一瞬間變得很冷,

“你不是說蘇蘇他爸爸根本沒有心臟病嗎?”

林瑤眼神慌亂了一下,可很快就穩住,自然地拿過他的手機,

“喂,陳助理,她給了你多少錢,才讓你撒謊啊。”

“我沒......”

對麵話還沒說完,林瑤就已經不經意的掛斷了電話。

然後還想像以前那樣攬著他的肩膀,

“兒子,媽給你講,那小白花,咱就得調教還得提防,媽都是為了你好。”

可顧清彥卻猛地往後退,

眼神沉沉的望向她,

“她早就沒有錢了,最後的三萬塊已經給你買衣服賠罪了。”

“還有,她是我媳婦兒,以後錢就交給她來管吧。”

說完,他沒再看林瑤一眼,轉身離開。

他甚至不敢再看一眼那扇被生生撞碎的玻璃門,

全是血手掌印,玻璃渣裡夾雜著肉屑,

還有脫落的指甲。

每想一次那個場景,他的心就多添幾分慌張。

一路上闖了無數個紅燈,身後的交警被匆匆趕來的陳助理攔下,

顧清彥站在出租屋門前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確保每一根發絲都是完美後,

才轉頭問正在交罰款的陳助理,

“小陳,我現在看著好看嗎?”

陳助理頭上無數個大問號,但秉持著打工人的信念,

他還是擠出一個禮貌地微笑,

“非常好看,顧總。”

本來被他按下的交警,額頭上的青筋亂跳。

顧清彥轉過頭,

好看就行,

雖然蘇蘇不說,

但他知道,當初在她兼職的咖啡館裡,

她之所以能對他美女救英雄,就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蘇蘇不會離開他的,她那麼愛他,

為了他忍了五年的委屈,

她怎麼可能離開呢?

他開門後,一邊低下腰換鞋一邊高聲喊道,

“蘇蘇,我回來啦,彩禮我準備是100萬,十全十美嘛。”

“之前的9.9彩禮不算數......”

可他說著說著,突然就停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

鞋櫃裡麵隻有他自己的鞋子了。

他站直身掃視了這個狹小的出租屋一圈,

冷清,寂靜,

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都已經被清空了。

他麵上看不出仍看不出任何變化,

可撥打電話的手,卻在微微抖動,

“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一次一次又一次,永遠是這個回複。

可他沒有停,還在打。

門外傳來敲門聲,

他心一跳,幾乎是閃過去開的門,

“蘇蘇......”

可看見的卻是帶著職業微笑的陳助理,

“顧總。”

顧清彥厭煩的看了他一眼,可突然卻想起了一件事,

“回公司。”

到了公司後,他直接找到了人事經理,

“蘇越目前在哪個部門?”

人事經理敲鍵盤的手抖了一下,然後道:

“顧總,蘇越一個月前就已經離職了。”

“一個月前,什麼原因?”

人事經理很莫名的看了一眼顧清彥,但還是恭敬回答,

“她說她爸爸需要錢做心臟支架,問可不可以漲薪。”

“當時我請示您,林小姐抽到了9.9,您當時簽字從五元漲薪到9.9,第二天她就離職了。”

顧清彥感覺嗓子有些啞,他甚至很不可置信的問了一句,

“從五元漲薪到9.9,一年,你就這樣給她發......”

他猛地住了嘴,

突然想起,

第一個月,我曾和他提過工資太低,想要漲工資的事,

可當時卻被他用抽簽決定一切,給反駁了回去,

後來,我再也提過,

他也沒問過我,

五元的工資,

我是怎麼堅持給林瑤錢,還沒提過一句的。

他突然想起來我曾給過他老家的位置,

於是他又驅車千裡來到了我的家,

可開門的並不是我,也不是我媽,

而是一張陌生的臉,

這一次,他來不及打理疲憊的自己,

陳助理走過去問道,

“請問蘇小姐還住這兒嗎?”

“蘇越?她要結婚了,她爸媽把房子地全都賣給我,給她買房了。”

他想起來了,

房子,

他當初買了,

可留的卻是林瑤的名字。

陳助理轉頭看向顧清彥,低聲道,

“顧總,蘇小姐會不會......”

顧清彥道,

“不會,她愛我。”

“而且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他們又驅車回來,

因為顧清彥篤定我還在這個城市,

而之所以篤定,

是因為他知道,我所有的錢都在林瑤那兒。

可他剛回來,就得知一個最新的研究項目被他的死對頭給搶了,

這些天所有的不順利,讓他把所有的文件都扔到了地上,

“怎麼做的事!這個研究項目不是一直都很穩嗎?怎麼會在客戶麵前出現這麼大的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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