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一人一個胳膊按住中年男子,瘦高個子死死的將中年男子腦袋向後拉,讓男子麵孔仰麵朝上。
「呸!」瘦高個子男子一口濃痰吐在中年男子嘴角。
「呸!呸!」緊接著兩側的那兩個男子也爭先效彷在中年男子臉上吐著口水。
瘦高個子男子咬著牙嘿嘿一笑,抬起一隻腳如同金雞獨立一般,鞋底板在中年男子臉上踩來踩去,口中還不聽的咒罵著,「讓你不老實!讓你跑!日你媽的!跑啊!」很快中年男子的臉就成了一塊臭抹布,鞋底的泥,口水,痰混雜在一起不忍目睹。
瘦高個子男子依舊不罷休,脫下鞋拿在手中一會兒捂在中年男子嘴上,一會兒又左右開弓扇著嘴巴。
而這一切其他人隻是看了一眼,甚至屁股也沒動一下,似乎這一切都習以為常了。
過了半個鐘頭,瘦高個子男子才罵罵咧咧的放了中年男子,末了還一腳踢在中年男子屁股上,中年男子措不及防一個狗啃食撲倒在我麵前。
我下意識的伸手去扶,隻是伸在半空有停下了,瞪大著眼看著中年男子。
之前我還疑惑此人為何有些眼熟,這時我終於認出眼前中年男子是誰了,正是那個哄騙我爸爸貸款,自己攜款逃跑,害的我爸爸也逃跑了的人,朱建標!「是你?」我指著朱建標,朱建標顯然沒認出我來愣愣的看著我,畢竟爸爸隻是領著我吃飯的時候見過他幾次,他認不出我也很正常。
我一下子將朱建標撲倒在地騎在他身上掐著他的脖子咬著牙:「你為什麼騙我爸爸擔保,為什麼不還錢,為什麼要逃跑!」或許是朱建標剛才被瘦高個子毆打辱罵體力有些不濟,掙紮著想要將我掀翻但是試了幾次都被我壓得死死的,隻得放棄了掙紮,紅著臉道:「你是誰?」「我爸爸是呂雲飛!你說我是誰!」我死死的掐著朱建標的脖子,腦海中根本沒有狠狠抽打他的心思。
畢竟我還是一個孩子,潛意識裡認為大人都是力氣大的人,不是我一個小孩子隨意揉捏的,如果是同齡人,我早已拳腳相加了。
「好了!弄死了我們可不負責!」瘦高個子一腳將我踢開,我回過頭一看,朱建標臉色發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這人騙爸爸擔保,自己有逃跑,還得爸爸逃跑有家不能回,現在他來了,隻要通知爸爸將他捉住,爸爸就不用跑了。
對!一定要通知爸爸!我迅速掏出褲兜裡的手機,找到爸爸的電話號碼拔打了過去。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停機……」我不甘心,又試著撥打了幾次,依舊是停機的提示。
其實從媽媽口裡知道爸爸跑了,我就試著用田西的手機打過爸爸的電話,一直是停機,此刻我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幸,隻是……不!還有媽媽!媽媽是警察,隻要媽媽將這人抓住了,爸爸應該也能回來。
我迅速按下了媽媽的電話。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怎麼會這樣?早上拿到手機的時候我就想給媽媽打個電話確認一下,隻是我怕電話通了不知道說什麼,畢竟我與媽媽已經不是尋常的母子關係了,所以猶豫了一下沒有打電話。
此時我哪能顧得了許多,毫不猶豫的按下了電話,隻是結局並不是我想要的。
爸爸電話停機,媽媽電話不在服務區,這裡還有我,絕不容許朱建標逃跑,一定要讓爸爸回來。
我走到瘦高個子麵前:「你們不是要問我話麼,隻要你們放了我,我一定全部告訴你們!」說著,我指著身後還趴在地上的朱建標,「這個人騙我爸爸擔保,自己卻攜款逃跑了,現在我一定要抓住他讓他還錢!」從瘦高個子和肥壯男子的談話中我猜測到,他們可能與我媽媽有什麼糾葛,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東西,隻是後來瘦高個子毆打朱建標,一時沒有機會問我,這時我才想起我來這兒的目地。
「不用你抓他,等你們找到他還不到了猴年馬月!」瘦高個子男子對我的話嗤之以鼻,看我一副愣神的樣子又疑惑的道:「你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帶你到這兒的目地吧?」「不知道!」我搖搖頭,心裡卻亂的如麻,難道我猜測的不對。
嗬…嗬嗬…嗬嗬嗬……瘦高個子笑的前仰後伏根本停不下來,最後拍著大腿指著我道:「你個傻逼!還真是一隻大傻逼啊!」「知道嗎,你爸爸就是在我們這兒做的擔保……朱建標……」從瘦高個子男子斷斷續續的話中,我漸漸明白了事情始末。
爸爸跑了在之後,貸款公司根本沒打算起訴爸爸,因為他們明白對於爸爸這個連鐵飯碗都不要的人來說,法院的那份黑名單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當然如果爸爸還想著堂堂正正做人,正正經經做事另當別論,但爸爸是那樣的人嗎,一百萬到死爸爸也沒辦法還完。
而貸款人朱建標直接就是一光棍,將錢從貸款公司貸出來之後就將能賣的東西都賣了,剩下打掩護的房子,車子都是租借的,還有家人也跟著他一起跑了,所以貸款公司根本無法從朱建標身上搜刮出哪怕一塊錢。
所以,貸款公司想著從媽媽身上下手,畢竟媽媽還在正常上班,家裡還有一套房子,雖說房子至多三四土萬但多多少少也是一種彌補。
至於隨意扣留公務員人員,毆打他人,貸款公司會怕這些嗎?公安局長還是他們貸款公司老總的座上賓呢!因而他們肆無忌憚準備逼迫媽媽將房子讓出來,甚至從親戚朋友那裡籌款還錢,隻是媽媽先是找爸爸一周時間沒有回來,剛回來又去了省城培訓,他們一時撲了個空,最後意外的碰到了我。
朱建標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倒黴,一直找不到他的貸款公司今天意外的在這個賓館內碰到了,結果就是朱建標被拘押在了這裡。
知道了前因後果,我心裡一下子有了底氣,「既然債主在這,你們不問他要問,還留我在著王啥?」「行啊!你隻要讓他將貸款利息全部還了我就放你回去如何?」瘦高個子戲謔道。
「是你們借錢給他的,你們為啥不要!」我說道。
「要不是你爸做擔保,我們會把錢借給他?」瘦高個子冷笑的看著我:「你以為我們會輕易將錢借給他麼?還不是因為你老子公務員的身份,沒想到他還挺狠的,鐵飯碗不要了,家也不要了!」提起爸爸我就想到剛才瘦高個子年輕人羞辱、毆打朱建標的場景,想必爸爸也經曆過差不多的情景,否則父親是不會輕易放棄工作,更不會放棄我和媽媽的。
「他是借款人,這麼短的時間內一百萬肯定沒有花掉多少,你們隻要問他要,他肯定能給你們湊齊,而我爸爸就不一樣了,錢一分也沒見到,工資就那麼多,想還也根本沒辦法還。」我耐心的給瘦高個子解釋。
瘦高個子一副看傻子的樣子不願與我多說話,幾個人躺在床上玩著手機。
我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外麵的天也黑了,下午還沒吃飯,肚子有些餓,再說明天我還得上課,空耗下去也不是辦法,走到朱建標麵前道:「錢是你借的,你就趕緊還錢啊!」朱建標去衛生間洗過臉了,白皙的臉上還有幾道紅印,阻狠的看著我,「這一百萬又不是我一個人花的,他也花了,你怎麼不讓你老子想把錢還了?」記得媽媽說過,爸爸隻是收過一萬多的好處費,貸款錢爸爸一分也沒花過,且錢是貸款公司直接打到朱建標的賬戶上的,爸爸根本就沒見過錢。
「除了那一萬塊好處費,爸爸什麼時候花過錢?」「天下哪有那麼好的事?簽個字就有一萬塊錢?」朱建標梗著脖子,「一萬塊錢不是錢啊!要不是他著急用錢,我會找貸款公司借錢?要不是他不還那一萬塊錢,我會拖到現在,知道嗎因為你爸爸,單單利息已經土萬了!」「我………」天下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這一刻我被朱建標的無恥給震驚了!朱建標不還錢還反咬一口,貸款公司又一副咬定青山不放鬆的姿態,我一個小破孩除了無儘的等待隻能是等待。
就在我肚子餓的咕咕叫的時候,朱建標接了一個電話,猶豫了一下走到瘦高個子麵前,舔著臉道:「大哥,我一個朋友打電話說是籌到了錢,讓我過去取?
你看,要不我趕緊過去,再以最快的速度給你送過來如何?」瘦高個子懷疑的看著朱建標,「你確定!」「嗯!我確定!」朱建標忙點頭,「這是我一個很好的哥們,正好有一筆閒錢借我應應急!」瘦高個子思索了一下起身走到依舊熱火朝天打麻將的肥壯男子身旁俯下身低聲耳語了幾句,肥壯男子點了點頭。
「走吧,我跟你去,但別耍什麼花樣!」瘦高個子男子返回來道。
「這?」朱建標略微有些遲疑。
「怎麼?不行?」瘦高個子男子冷冷的看著朱建標。
「行行行!有大哥給我保駕護航,我有什麼不行的呢?」「走吧!」瘦高個男子對著躺在床上玩手機的小吳、小張二人招了招手,率先走出房門,朱建標緊跟其後。
走了這麼多人,房間內一下子顯得有些空曠,這麼長時間站著我腿也有些麻了,走到空下的那張床上坐了下去。
隻要朱建標把錢還了,我也就能回家了,爸爸也能回來了,一家人就能團聚了,我心裡美滋滋的想著。
約莫過了一個鐘頭,就在我等得著急的時候,瘦高個子一臉破敗的走進了房間,身後緊跟的小吳、小張二人也臉色不大好。
「老大,人跑了!」瘦高個子走到肥壯男子近前長舒了一口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什麼?」肥壯男子手一哆嗦,剛剛立起來的牌全碰到了,回過頭瞪著瘦高個子:「你說什麼?人跑了!」「我們跟著到了地方,看著朱建標從他朋友手中拿了銀行卡,誰知一個不留神他就跑了,我們趕緊追了過去還是讓他們跑了……」「一個大活人你都看不住,你怎麼不去死啊!」肥壯男子突然站了起來一腳將瘦高個子男子踢倒在地,又順手抓起手中的麻將牌砸在男子頭上。
「人跑了,但錢必須要回來,至於怎麼要你自己想辦法去!」肥壯男子狠狠的踢了躺在地上的瘦高個子男子一腳頭也不回的走了,坐在麻將機上的三人也緊跟著肥壯男子出了房間門。
屋裡隻剩下,瘦高個子男子,姓吳、姓張的兩個漢子以及之前就躺在床上的兩個人,都是二土多歲的年輕人。
肥壯男子走了,瘦高個子男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招呼之前一直躺在沙發上的一個男子道:「買點吃的去!」男子站了起來搓著手,「大哥,我這身上已經沒錢了啊!」瘦高個子男子無奈的從錢包內掏了一百塊錢甩到男子麵前:「滾!」這之後我完全成了空氣,幾個人吃了飯,玩了一會麻將已經深夜三四點了,饑腸轆轆的我緩緩從牆角滑到了地上朦朦朧朧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睜開眼的時候,房間內黑乎乎的,窗簾被拉上看不出時間,我打開手機一看竟然八點多了。
又遲到了,我驚得站了起來看著麵前的一切才意識到我還在賓館的房間裡。
等眼睛適應了周圍的一切,床上睡著幾個人,麻將桌上還趴著幾個人。
看著熟睡的眾人,腦海中突然萌生出一個念頭,跑!躡手躡腳走到門口,腳下突然踩到一個凸起的東西。
「啊!」一聲尖叫,黑暗中我看到門口那裡坐著一個人。
糟糕!居然有人看門!伴隨著那聲尖叫,房間內的燈被人打開了,我才看到門口放著一張凳子,一個男子站在那裡,瘦高個子男子率先跑了過來,其他人仍趴在那呼呼大睡。
「他媽的,幸好昨晚多了個心眼!」瘦高個子男子衝上來對我就是一腳,緊接著就是一通拳打腳踢,嘴裡便罵著:「讓你跑!老子讓你跑!」把我打了一頓,男子吩咐其他幾個男子輪流看著我。
從小到大我何曾受過這樣的罪!感受著渾身的疼痛,腦海裡一會是懼怕,一會又是憤恨,懼怕他們再次打我,還怕他們找我媽媽找我老師,有時又恨不得吃了它們,盼望著自己長大賺了錢一定要報複他們。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午,他們幾個點了外賣在哪裡吃,聞著空氣中飯菜的香味,我肚子更加餓了,努力咽了口吐沫,我暗暗下決心回去後一定要好好學習,等我當了大官,統統將他們抓到監獄裡麵去。
就在我餓的前胸貼後背的時候,他們又開著車拉著我來到一家貸款公司,這裡應該是他們公司辦公的地方,我看到了那個肥壯的男子,還有幾個年輕的女子應該是文員之類的。
其中,肥壯男子在一個掛著總經理室牌子的房間中,恭敬的站在一個男子麵前彙報著什麼,片刻之後肥壯男子走了出來到瘦高個子蠻子麵前就是一頓臭罵,瘦高個子男子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
等肥壯男子走進了另一間辦公室後,瘦高個子男子招呼那幾個年輕人拉著我來到一間似乎是會客室的地方。
「給你爸媽打電話,讓他們趕緊還錢來,否則……」瘦高個子男子率先開口道。
「爸媽的電話我打不通。」我有氣無力的道。
「鈴鈴鈴」我剛說完話,褲兜內的手機就響了。
姓吳的男子一把將我的手機掏了出去看了看手機來電顯示遞到瘦高個子男子麵前,「大哥,她班主任的電話!」瘦高個子抱著膀子蹙了蹙眉,「電話給他!」我接過電話一看是紀老師的,今天我沒去上課,作為班主任她肯定的打電話詢問,想來是打不通媽媽的電話打到我這裡來了。
「電話你接,至於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自己掂量著!要是想報警,我保證你出不了這個門!」瘦高個子男子道。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小樹嗎?」「是我,紀老師」「你王什麼去了,怎麼一整天不上課啊,中午敲你們家門一直也沒人開,你這樣知道我有多麼擔心嗎?」紀老師的聲音很急切也很焦急。
本來我還想趁著幾人不注意讓紀老師打電話報警,但聽到紀老師那句「擔心」瞬間就放棄了念頭。
她擔心我王什麼?不會是看我笑話吧!我絕對不能讓她看到我這樣!「紀老師,我有點事,你給我請個假吧!」「不行,請假必須本人親自來學校請!」「我暫時去不了,就一天假!」說罷,我就掛了電話順便關了機。
「不錯,你小子關鍵時刻到挺聰明的!」瘦高個子在我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笑了笑,「既然你這麼識時務,那就趕緊給你爸媽打電話,不要讓我們逼你!」「一小時後我來看你,要是你爸媽仍沒有將錢送過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說罷,留下兩個人看我,其他人都跟著瘦高個子男子出去了。
我又餓又害怕,精神早已奔潰,趁著上廁所的機會我想到了警察,想到了110,顫抖著雙手我按下110接聽鍵。
「XXXX中心110為你服務,請問你遇到什麼困難?」聽到警察那親切的聲音,我像是久旱之人遇到了甘霖,結結巴巴將所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是說,你被他們限製了自由是吧!」「是的!!」我哭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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