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不容易讓興奮的小家夥冷靜下來，下到一樓時，星儀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了。
她似乎陷入沉思，輕閉雙眼啜飲茶水的模樣本身就如同一幅畫作。
不需要什麼藝術化的儀態、言辭或思想——美麗本身就是真理。
＂既然來了就快坐下吧。連哥哥那份茶都提前準備好了。＂
＂啊…謝謝。＂
我含糊道謝時瞥見茶杯，莫名鄉土氣息的茶飲讓我失笑。圓滾滾的枳椇子茶躺在杯底，精致容器與樸素內容物的反差令人莞爾。
不過深夜確實不該喝咖啡紅茶這類含咖啡因的飲料。
微妙放鬆下來的我輕抿茶水等待星儀開口。這時她忽然說道：
＂明明是我邀您談話，現在卻要請求暫緩…實在羞愧。隻是這件事需要重大覺悟，實在難以啟齒。＂
＂我不介意，你放鬆說就好。反正時間充裕。＂
本是體貼的發言，卻換來星儀冷淡的白眼。轉念才意識到，對於課業繁重又參加各種課外活動的她而言，這種話簡直像諷刺。
…真是多嘴。
為懲戒這張不過腦子的嘴，我仰頭灌下尚未冷卻的熱茶。
短暫的沉默籠罩著我們。
但絲毫不覺沉悶——單是欣賞眼前的美人就足夠有趣。
＂呼…＂
星儀的長歎劃破寂靜。預感談話即將開始，我正襟危坐調整呼吸。
我施加的並非催眠或洗腦，而是直接改寫世界常識與設定的個體變量。因此星儀絕不可能通過我的反應察覺異常或產生懷疑——所以不必恐懼，隻要別做出離譜舉動就好。
…說來諷刺，正因原主申真成本就是個蠢貨，反而讓我能省去諸多顧忌。
＂哥哥。就算以您貧瘠的記憶力，總該知道我們金海申氏（虛構世係）是曆史悠久的驕傲血脈吧？就算不能真心理解，至少該聽過家族曆史？＂
＂這個嘛…確實。＂
根據設定，主人公與星儀所屬的金海申氏（非真實存在的本貫）是源自高麗時代的名門。雖湧現過眾多士大夫與將帥，可惜人丁不旺，曆經日據時期與朝鮮戰爭後宗家更近乎斷絕——就是這種典型的沒落貴族設定。
申真與星儀便是這個家族最後的繼承人。
＂作為名門後裔，我們肩負的責任多到列舉都顯得愚蠢。但如果非要特別強調其中一點…＂星儀深吸一口氣，＂就是延續血脈。＂
相當露骨卻無可辯駁的觀點。隻要血脈延續，縱使經曆一兩代低穀，家族仍不算真正滅亡。畢竟平庸三代人之後，隻要出現一個傑出後裔就能重振門楣。
＂但恕我直言…照這樣下去，我們家血脈恐怕要斷絕了。＂
＂為什麼？＂
我佯裝懵懂地反問，星儀皺起秀氣的眉頭投來蛇般冰冷的視線：
＂這還用問？！像哥哥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正常戀愛結婚！您對自己異常程度的認知就這麼匱乏嗎？＂
她聲音裡甚至帶著嗚咽——雖然這份情緒無損於論點的正確性。
作為原作者我必須承認：申真這個人別說戀愛，連正常人際關係都建立不了。他擅長數倍放大細微不快卻輕易遺忘恩惠，智力低下卻充滿無邊欲望，缺乏共情能力且以他人痛苦為樂——是個徹頭徹尾的精神變態者。
說到底，我從未將他視為真正角色。這家夥不過是作者為折磨女性角色而設計的舞台裝置罷了。
＂如果無法戀愛結婚的話，自然也就沒法正常繁衍子嗣了吧。不，豈止如此。想想哥哥平時犯下的暴行，就連你因性犯罪被捕入獄的最壞結局也不難預料呢。要是真變成那樣...我們家可就完了。＂
不知是否真心認為這個可能性很大，星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著。
被當作潛在性犯罪者對待本應生氣，但老實說我完全理解星儀的擔憂。隻要是認識申真成的人都會這麼想吧。
＂...乾脆由你來繼承家業不就好了？＂
在男女平等的現代社會，這無疑是完美的解決方案。就算我是家主，與其讓申真繼承家業，寧可選擇星儀。
但星儀對家族的觀念更接近古人而非現代人。
＂您說什麼荒唐話呢？我可是女兒身。明明有健在的男性繼承人哥哥，怎麼能由我來繼承家業？＂
喏，就是這種調調。
說得好聽是古風，說得難聽就是迂腐。
在現代說這種話會挨石頭，但在我構建的世界觀裡，充其量也就是『這姑娘還挺保守』的程度罷了。
這是個連父權思想也能包容的世界——隻要停留在個人層麵。
＂那你想怎麼辦？收養養子？＂
＂收養養子也沒那麼簡單。哥哥可能不知道，我們這一支下麵早就沒有合適輩分的人了..＂
＂招贅女婿呢？＂
＂不知道您是從哪兒看來的，但韓國可沒有西洋那種贅婿製度。＂
原來如此。因為在日本動畫裡常見，我還以為這個世界觀能沿用呢。看來我沒設定的部分還是會套用韓國法律啊。
之後我又提了幾個方案，但都因各種緣由碰壁，毫無意義。
...其實我壓根沒認真思考，也是當然的。
星儀似乎也明白不能指望我的主意，阻止了進一步的建言。
＂正因如此，我做出了以血淚鑄成的決斷。＂
星儀呼出岩漿般滾燙的歎息，強調這絕非本意。
＂為了完成孕育哥哥子嗣這件可怕卻必要的事...需要女性付出難以置信的犧牲與決心。普通女人根本做不到，就算真有能承受這份犧牲的女人，也不可能對幫哥哥生孩子感興趣吧。＂
這番將我的——準確說是申真成的自尊刮得嘎吱作響的鋪墊後，終於迎來了期待已久的核心。
＂尋找這樣的女性希望渺茫，讓外人背負重擔也未必妥當。那麼答案隻有一個，由我來挺身而出。＂
星儀深吸一口氣宣告道：
＂我將成為哥哥的『家傳接種人』。＂
太下流了，可我竟然勃起了。先前在一樓平複心緒全成了白費功夫。
星儀自始至終姿態端正，語氣嚴肅，沒有任何刻意或不經意的性暗示。
但我的性癖卻對她隨口拋出的那個詞彙產生了極度敏感的反應。
雖然她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常識，但這詞彙背後藏著荒謬絕倫的變態與畸變。
正因是現實中不可能存在的幻想，至今隻能通過小說漫畫獲得代償...可落實成真後，那份真實感與背德感果然更上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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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這是我自己事先編排好的劇本也不例外。
＂咳、咳咳！那個...抱歉，『家傳接種人』是什麼意思？＂
雖然心裡有數，但必須親耳聽她說出來才行。
所謂的常識改寫類作品，妙處不就在於讓女性一本正經地解釋這些荒唐常識嗎？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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