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東西剛才在她身體最深處。她認出了它。這個“認出”本身比入侵更讓她害怕——一個正常女人不應該能辨認一根看不見的陰莖。但她辨認出了。它的溫度。它碾過宮口時的角度。它射精時的節奏。她的身體像一本被翻過太多次的筆記——它記住了每一頁的折痕。
她想吐。胃底翻上來一陣酸水——她低頭對著馬桶乾嘔了一次。什麼都沒吐出來。胃是空的。隻有那股酸從食道灼到喉嚨，在嗓子眼停了一秒。第二次乾嘔來了。還是空的。第三次她的腹肌開始痙攣——不是在嘔，是身體在用這種方式處理“我認出了一根陰莖”這個信息。
然後那股恐懼忽然軟了。
像一隻攥緊的拳頭被人從指縫間一根一根掰開——不是她自己鬆的。是有什麼從她大腦底部升上來的暖意，把那團正在擴散的恐慌包住了。觀照的餘波。它沒有讓她忘記。它隻是把“恐懼”這個標簽從那團記憶上揭下來，換成了一個更柔的詞——“不舒服”。今晚隻是不舒服。就像偏頭痛發作。就像月經第一天。身體不舒服，過了就好了。
她在馬桶上又坐了幾分鐘。
呼吸慢慢平了。
手不抖了。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骨往外偏了一下才找到支撐——但她站住了。
大腿內側有一縷淫液正在緩緩往下淌——沿著大腿內側最嫩的那條線，涼涼的，黏黏的，一直滑到膝蓋彎才停。
鏡子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她也沒想看。
她不想看自己現在這副樣子。
把濕透的內褲扔進洗衣機，蓋上蓋子。
動作快得像在藏什麼東西。
廚房。冰箱裡的燈照亮了半邊臉——杏眼還帶著剛醒的紅血絲，唇瓣被自己咬得發白的那一小塊還沒恢複血色。她倒了杯涼白開，一口喝完。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經過胸口，經過胃，到了小腹——那片還在發熱的小腹。杯子放回台麵的時候手指沒發抖。好的。沒事。可能又是那個——什麼來著——她給自己編的那個詞——“體質問題”。對。體質問題。有些人睡覺磨牙，有些人說夢話，她楊儀敏就是——就是下麵會自己流水。
她把杯子往台麵上頓了一下。聲音比她想的響。
她光著兩條腿站在廚房的瓷磚上，纖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冷從腳心躥到小腿。
窗外月亮被雲遮住了。
夜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吹在她還濕著的大腿內側，那層薄薄的淫液被風一激，起了一片細密的栗。
她打了個寒顫。
兩條腿不自覺地往裡夾了一下——那個動作擠壓了花唇，又逼出一小股溫熱。
然後她想起了兒子的臉。
不是現在的臉。
是很小很小的時候。
在產房裡，護士把他從她兩條腿之間抱起來遞給她。
七斤二兩。
皺巴巴的紅色小臉。
從她子宮裡出來的。
從那個地方出來的。
那個現在正在一張一合的、剛才在夢裡被貫穿的地方。
她把杯子放進水池。水龍頭擰開衝了一下。關上。手撐在灶台邊緣，指節發白。遠處樓頂的航空障礙燈紅了一下，又滅了。紅了一下，又滅了。
淩晨兩點半。
她回到臥室，把濕掉的那塊床單翻了個麵，躺下來。
被子拉到下巴。
沒穿內褲——抽屜在衣櫃最下麵那層，蹲下去拿的話大腿會分開，分開的話那裡又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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