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審訊
當我恢複意識時，映入眼簾的是在陌生場所端莊跪坐的自己，以及坐在我麵前的鄭太陽。
＂呃？＂
麵對超乎想象的場景，我不由自主發出呆滯的聲音。剛想掙紮著活動身體，雙腿卻像被膠水黏住般紋絲不動。
我慌張地揮舞手臂，卻發現隻有上半身能活動。精準地說，腰部以下別說移動，連知覺都變得模糊。
但這絕不代表下半身真的癱瘓了。證據就是即便用雙臂撐地發力，下半身仍像被鋼筋壓住般紋絲不動。
這副身體再怎麼虛弱，也不可能連一絲顫動都沒有。顯然是催眠術封鎖了我下半身的行動能力。
＂我問你話呢。舒服嗎？＂
鄭太陽在這時開口了。我沉默地垂下眼簾瞪著他。反正淪落到這種境地，肯定是被動了手腳。
他似乎也不期待回答，隻是抿嘴笑著俯視我。
＂我對你很好奇呢。我認識的李世彬本來不是這樣的。你表現得好像知道我能乾出什麼事似的。＂
他用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說著，撫摸我的頭發。刹那間不快的觸感從後頸竄上頭頂。
＂別碰我。＂
我抬手想甩開他的爪子，結果抓住他手腕的瞬間卻莫名卸力，變成了雙手交疊的姿勢。
這肯定也是催眠的把戲。
＂倔脾氣倒是一點沒變...是不是因為我這段時間乾的事讓你產生誤解了？不過按設定，李世彬應該是剛從鄉下來首爾的土包子才對啊。＂
我把嘟囔不停的鄭太陽拋到腦後，拚命轉動著腦筋。
＂怎麼辦？要怎麼才能從這裡逃出去？＂
＂來，世彬啊。老實說吧。隻要誠實地回答我的問題，就會感到幸福和快樂哦。相反要是說謊或拒絕回答的話，就會變得悲傷痛苦呢？＂
鄭太陽不知何時又坐到了我麵前。
＂第一個問題！昨天到底在做什麼'認真思考'，居然害得早上都遲到了？＂
我緊閉雙唇。說到'認真思考'，無論怎麼想都隻有關於鄭太陽催眠術的事，這種事怎麼可能告訴本人。
＂......＂
＂真的打算一直這樣閉嘴嗎？會很辛苦哦？＂
雖然不願承認，但催眠確實在操控我的身體。隨著沉默持續，悲傷的情緒逐漸支配了整個腦海。
鼻頭一酸幾乎要哭出來，全身和心裡都像被針紮般刺痛。
＂嗚......＂
最終眼淚還是流了下來。如果隻是疼痛或許還能忍受，但現在感受到的分明是純粹的悲傷。
悲傷？為什麼？
原因顯而易見。即使是受催眠影響，但沒能回答鄭太陽的問題這件事本身，就讓我感到無比悲傷。
淚水盈滿眼眶，視野變得模糊。積蓄到極限的淚珠終於撲簌簌地滾落。
好想放聲大哭，但我拚命忍住了。要是回答那個問題就真的完蛋了。
＂唔，比想象中還能忍嘛。＂
鄭太陽的聲音傳來。被淚水模糊的雙眼已經無法準確判斷，隻能看到朦朧的輪廓。
＂世彬啊，看這裡。＂
像訓練過的小狗般，我條件反射地抬起頭。鄭太陽正伸著一根手指。
我用手抹掉眼淚，重新看向鄭太陽的手。他確實豎著一根手指。
＂這個有幾個？＂
＂一個...＂
少女帶著哭腔的聲音在不知名的空間裡回蕩。就在那一刻，我被莫名的幸福感包圍了。
＂咦？咦？＂
就像是吸毒後的感覺。幸福從大腦深處湧上來。之前折磨我的悲傷不知不覺消失了，隻剩下幸福的感覺。
＂嗚、嗚、嗚哇？！＂
不僅如此。在幸福之後出現的快感。確實，這是不同於從腹部深處升起的幸福感的另一種快感。
雖然我還沒體驗過女人的快感，但我能清楚地知道。
這就是女人的快感啊。
手在顫抖。不是壞的顫抖，是好的那種。
雖然現在的情況說不上好，但我的身體確實感受到了明確的幸福。
＂哈啊、嗚...＂
腦子變得迷糊，意識像是要融化一般...
＂這個待會再問，先問別的吧？為什麼一看到我的手機就跑了？＂
＂那、那是...＂
這是個陷阱。
並不是在回答鄭太陽的問題。
要是沒感受到這種情緒就好了。哪怕悲傷到要發瘋，咬緊牙關也能挺住。
＂啊...＂
突然想回答了。如果一直隻有悲傷的話還能忍受，但已經嘗過幸福滋味的身體拒絕了我的意誌。
就在這短暫的間隙。
悲傷又開始襲來。
＂啊、啊、啊...＂
嘗過幸福後再感受到的悲傷比之前更強烈。不是像遊戲裡傷害翻倍那種程度，簡直像是平方級別的增長。
明明剛才好像堅持了一分鐘左右。
不到十秒，我的身體就投降了。
＂催、催眠...＂
＂嗯？＂
＂怕、怕被催眠，所以才逃跑的...！＂
啊。
幸福感再次包圍了我。
好幸福。
好喜歡。
明明知道不該說的話，人類的身體卻總是沉溺於眼前的快感。
人類之所以被稱為後悔的動物，大概就是因為這種特性吧。
在遙遠的將來，我肯定會為今天的選擇後悔不已。
但現在，我根本不想考慮這些。
我隻想感受當下的幸福。
不，人類活著不就是為了追求幸福嗎？
那麼...我現在這樣做...
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你是怎麼知道催眠的事的？＂
鄭太陽再次發問。
明知不該回答，我卻還是脫口而出：
＂遊、遊戲裡...你在遊戲裡告訴我的...就是我玩的那個遊戲...＂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隻是放任身體沉浸在幸福與快感中。
＂...遊戲？＂
＂嗯，嗯！＂
我用力點頭，劇烈地上下搖晃著腦袋。雖然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但身體卻自然而然地這麼做了。
＂哇，原來除了我還有別的附身者啊...＂
＂說什麼？＂
＂啊，這是自言自語，別在意。＂
＂知道了...＂
＂這麼說來，'認真的想法'也和這個有關吧？你逃學也是因為不想被催眠？＂
＂嗯，我想躲開催眠去別的地方生活。＂
＂哇...該不會女主角們都是附身者吧？所以她才會試圖解除催眠...＂
鄭太陽一臉不爽地捋了捋頭發。
＂算了，反正知道這個事實也不錯。正好拿你練習還能享受，對吧？你也覺得不錯吧？＂
＂很、很好...＂
啊。
好舒服。
該怎麼形容這一幕呢。
客觀來說，以第三者的眼光來看，現在的場景無論如何都稱不上美好。
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留著淚痕的女學生正跪坐在男人麵前。
這場景既難以稱之為戀人，也很難說是朋友。
更何況若這女生的真實身份是幾天前還是男人的附身者，無論怎麼看都算不上什麼美好畫麵吧。
——如果沒有催眠的話。
我其實也心知肚明。現在的狀況非常扭曲，至少明白這絕非正常情況。
但即便如此，此刻感受到的幸福與快感都是真實的。
我知道眼前那家夥用催眠做了奇怪的事，也知道這份感情是名為催眠APP的超自然力量製造的產物。
可我就是喜歡啊，能怎麼辦。
＂世彬啊，把衣服脫了。＂
＂衣服...？＂
抗拒感油然而生。明知在他人麵前脫衣是不妥之事。但這抗拒感如此微弱，反正都是男人之間...
手指搭上襯衫紐扣。一顆顆解開開始脫衣。
反正都是男人。就算身體變成了女生，既然是男人之間就不會害羞...
按理說這想法荒謬絕倫，但現在思考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再次體驗這份感受。
＂脫好了...＂
＂下麵呢？＂
＂...下麵也要？＂
脫到下半身的抗拒感強烈得多。男人光膀子打鬨沒問題，但連下麵都脫的話，除非去桑拿房否則根本是基佬行為吧。
躊躇，猶豫。
磨蹭拖延之際，鄭太陽已來到我麵前。
＂不想脫下麵？＂
＂不想...＂
刹那間幸福感再度湧現。
＂...！＂
僅因老實回答，全身就如烤盤般滾燙起來。
＂呼嗚、嗯嗚、嗚...＂
＂舒服嗎？＂
＂舒、舒服...＂
用漏氣的發音勉強回答後，數倍強烈的快感席卷而來。
意識逐漸模糊。這就是沉溺毒品致死的感覺嗎？過載的幸福與快感中，連思考都成了奢望。
身體漸漸向前傾倒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啊、啊？就這種程度就暈了？身體超級弱啊。＂
鄭太陽再次拿起智能手機遞到我麵前。
他好像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但我聽不清楚。
看著眼前變成粉紅色的愛心，我失去了意識。
＂呃啊......＂
恢複清醒後環顧四周。
是個既不熟悉也不陌生的空間。
醫務室。
＂啊，頭好痛......＂
我按住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不知道是失誤還是怎樣，被鄭太陽襲擊的記憶完整保留著。
在反複襲來的幸福感中失去意識倒下的記憶。當時的情緒和感覺還模糊地殘留著。
＂啊，媽的......＂
當然，隨著模糊的記憶，後悔的情緒也立刻湧了上來。
我立刻拿起旁邊的手機看時間。
下午3點40分。
雖然還沒到放學時間，但我收到了一條短信。
發件人：鄭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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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崽狗這、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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