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十年，我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給了顧許。
甚至為了從火場救出他，右腿截肢從此無緣舞蹈夢想。
他昭告全世界向我求婚。
可訂婚那天，他卻作為新郎出現在別人的婚禮。
顧許麵無愧色：「曦曦馬上就要商業聯姻了，她隻是想領證前，跟愛的人有一場婚禮，不留遺憾而已。你就不要無理取鬨了。」
他身邊的新娘哭得梨花帶雨：「昭昭姐對不起，我一定會滾得遠遠的。」
我冷笑，丟下訂婚戒指，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的顧許威脅道：「除了我，誰還會要你這個殘疾。」
當天我就讓人把屋裡所有他的東西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我從未想過，自己會親眼見證顧許的結婚現場。
在我們的訂婚當天。
新娘不是我。
我一襲修身的白色禮裙，獨自坐在禮堂中央的輪椅上。
手裡的電話第二十三次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依舊是漫長的忙音，無人接聽。
禮堂座位上的親友、同學，看向我的目光或複雜、或譏諷，更多的是同情。同情我這個在訂婚典禮上，被放鴿子的殘疾女方。
禮堂中午十二點整的鐘聲敲響，這本該是我和顧許交換訂婚戒指、相互擁吻的時刻，卻隻有我孤零零一個人尷尬地坐著。
我茫然的目光環顧全場，突然發現人群中少了那個女孩的身影。一個不祥的猜想湧上心頭，我瘋狂地去翻找她的微信，終於在她的朋友圈看到了顧許的身影。
純白西裝的顧許，正與一個粉紅婚紗的女孩接吻，背景是神父慈愛的笑容。
我顧不得現場其他親友，勉強支撐著假肢站起來，想趕去這條朋友圈定位的禮堂。
「嫂子，你、你去哪？」顧許的兄弟河鎮青站出來，略有些慌亂地攔住了我：「你可是訂婚典禮的主角，怎麼能離開？」
「顧許都不在，我留在這有什麼意義？」我冷冷盯著他，他倉皇的神情已經印證了我的猜想，「你知道他在哪，對嗎？」
河鎮青一聲不吭，杵在原地擋著我的路。
我聲音顫抖而嘶啞：「說話，你是不是知道，他在跟羅曦曦結婚？！」
他沉默良久，點了點頭。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和顧許是青梅竹馬。
真正的，從還穿開襠褲時就形影不離的青梅竹馬。
初升高那年暑假，顧許向我表白，我們順理成章地就在一起。
戀愛十年，我們幾乎從未吵過架，每一天都過得昭昭幸福。所有人都說，我們兩個是模範情侶。
我曾經也這麼以為。
即使我為了從火海裡救出顧許，被迫截肢成了半個殘疾，隻能倚靠假肢生活時，我也從未懷疑過顧許會因此而嫌惡、拋棄我。
可惜現實實在打臉打得很難看。
趕到顧許和羅曦曦結婚的禮堂時，兩人還在手指勾著手指曖昧不已。
羅曦曦單薄的身體，遮掩在顧許寬大的西裝外套裡。
小白花似的女孩子淚眼朦朧，烏黑濃密的卷發披散下來襯得她更加小巧可憐。
「對不起，昭昭姐。」她嘴上說著對不起，語氣卻是掩不住的譏諷。
我鐵青著臉，終是忍不住開口罵道：
「羅曦曦，沒男人了嗎？我們十幾年的閨蜜，你非要當小三？」
顧許點了根煙，慢條斯理地吞雲吐霧起來，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並沒把我的怒火放在心上。
我被香煙味熏得更是冒火，一把拎起旁邊的裝飾物，狠狠砸在他身上。
「顧許，你也瘋了是嗎？今天是我們訂婚的日子，你就把我一個人扔在禮堂，跑跟別的女人結婚？」
「夠了元昭。」顧許冷著臉打斷我，「我和曦曦的婚禮隻是個儀式！她馬上要商業聯姻、嫁給自己不愛的人，想婚前能圓自己一個夢而已。」
顧許從來沒用這種語氣對我說過話。
我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盯著他看。
「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別無理取鬨？」
顧許摟著羅曦曦安撫，再未分給我半個眼神。羅曦曦也順勢窩進顧許的懷裡，嬌嗔道：
「別這樣說，我知道昭昭姐是很善良的，她隻是不能理解，我無法和愛人結婚的遺憾罷了。」
「你放心昭昭姐，我結婚後不會再跟阿許哥聯係了，你用腿和舞蹈生涯換來的阿許哥的愛，我不會搶走的。」
我被戳中心底痛處，抬眼凶狠瞪她。
羅曦曦被嚇得瑟縮一下，轉頭埋進顧許懷中：「對不起阿許哥，我好像說錯話了。」
顧許嗤笑一聲，「不高興？她還敢不高興？」
「除了我，誰還會要她這個殘疾。」
「元昭，我知道你今天不開心。等曦曦結婚了，我們還是會照常訂婚、結婚... ...」
「沒必要顧許，你愛跟誰訂婚結婚都隨便吧。」
我摘下顧許求婚時給我戴上的戒指，隨意丟進垃圾桶，轉身離開。
其實我早該察覺到顧許的異樣。
半個月前，我去日本出差。
公司訂的酒店臨近歌舞町，偶爾有醉酒的男人在走廊發酒瘋唱歌。
有天後半夜，一個醉漢我房間門口大力敲門，嘴裡喊著些我聽不懂的話。
我被嚇得哭出聲，打電話給前台後，等待門外處理的時間，我忍不住給顧許打了電話。
他始終沒有接。
直到我快放棄繼續打給他的時候，他略帶不耐煩的聲音才傳出來：
「大半夜的，什麼事？」
我拖著哭腔，渾身都在打顫：「阿許，有醉漢敲我的門，我害怕...」
「打電話給前台，或者報警，這也要我教你？」
顧許從嗓子眼裡發出「嘖」的一聲，原地踱了幾步，聽聲音似乎是在有些空曠的地方。
當時我還處於驚恐中，並沒有心思深究。
門外的吵鬨聲停了下來。
有人輕輕敲了下門，用日語說了句「已經沒事了」。
我躡手躡腳走到門口，趴在門板上聽著，確實是沒有人在走廊裡了，這才放下心。
重新拿起手機響給顧許報平安時，才發現他早就把電話掛斷了。
我還是給他發了條信息：
【已經沒事了，你放心吧。】
我開解自己，這個時間顧許應該是已經睡了，有些起床氣才會不耐煩。當時正值顧許升職的關鍵期，每天工作都很忙。
現在想來，哪裡是什麼起床氣，什麼工作忙？怕是正趁著我不在，陪著未來的新娘羅曦曦呢。
我在回家的出租車上，翻看羅曦曦的朋友圈。
那晚她發布了一條動態，【夜爬雲霄山數星星，婚前願望清單完成+1】。
配圖是一張不算清晰的男人背影，我放到最大仔細端詳。
果然是顧許，而他照片裡穿的登山服，前不久說是送去乾洗的時候丟失了。看來他隻是怕我看出什麼端倪罷了。
我長歎一口氣，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回到家時，我看到自己早上放在茶幾顯眼處的孕檢單。
那本來是想訂婚結束後，給顧許準備的驚喜，現在卻成了我徹底斬斷跟顧許牽絆的一把快刀。
顧許很喜歡孩子，他不隻一次同我說，婚後想生一男一女，組成快樂的一家四口。
後來我為了救他截肢，醫生提醒我最好不要懷孕，生產時可能會有危險。我愛顧許，愛到連死都不怕了。
他給了我一段完美的愛情，我也想給他一個完整的家。
去醫院做流產手術時，我偶遇了顧許的兄弟，河鎮青。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有震驚，更多的則是我看不懂的同情。
「小許知道這件事嗎？」她問，
我搖搖頭，反問她：「我們現在的關係，有必要告訴他這些嗎?」
「河鎮青，你早知道顧許跟羅曦曦假結婚的事，為什麼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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