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遲到三年的禮物 完結章（上） 章節編號:6278248
唐錦打開了齊連的話癆屬性。初一初二連著兩天的時間，不要說秦瑤，就連齊遇也沒逮到時間跟唐錦獨處。在又過了一天沒糖吸的日子後，齊遇終於在大年初四拉著唐錦跑路了。
兩人趁著過年的空閒時間，去把唐錦曾經想去的地方一個個逛完，帶回家的紀念品可以占去一個大衣櫃。
冬去春來，齊遇把g市的事都安排妥當之後，帶著唐錦去看他們在b市已經裝修完的房子。
唐錦喜歡院子裡的花房，也喜歡一樓客廳的落地窗。
齊遇跟他商量著要在家裡鋪上羊毛毯。
“不要。”唐錦拒絕道，“快夏天了，現在鋪上地毯多熱啊。”
“到了夏天再拿走。”齊遇幫他正正衣服的領子，“你現在還穿著羽絨服呢，不鋪地攤你又趁我不在赤腳下地怎麼辦?”
說起這事唐錦就有些尷尬，他第一次偷偷摸摸乾這種事就被早下班的齊遇逮了個正著。齊遇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隻好實行自己從前的懲罰大計，拉進臥室和唐錦進行負距離的深入交流。
想到這裡，唐錦乾咳一聲，拉著齊遇往樓梯走去，轉移話題道:“我們去看看二樓。”
齊遇站在原地沒動。
唐錦回頭看他，“怎麼了?”
“糖糖。”齊遇衝他張開雙臂，笑道，“我想抱你上去。”
“你怎麼那麼黏糊。”唐錦倒是願意齊遇跟他黏糊，因此表情十分樂意，“怎麼抱?”
“這樣，”齊遇拍拍自己的手肘處，“你把腿搭到我這裡來，我托著你的屁股。”
“這能不能行啊?”
唐錦半信半疑地跟他試了試，發現竟然意外的穩當。
他驚訝道:“我的柔韌度那麼好嗎?”竟然沒有絲毫不適。
齊遇被他的小表情逗笑，抱著他一顛顛地上樓，回想道:“我第一次抱你，就是這個姿勢，也同樣是在上二樓的樓梯。”
唐錦眨眨眼，懷疑齊遇在騙他，“我怎麼記得第一次是酒吧裡我被你公主抱?這個姿勢是什麼時候的事?”
齊遇解釋給他聽，“你當時睡著了，吃完飯就睡，我這樣抱著你，你窩在我懷裡，香香軟軟、小小甜甜的一隻。”
“你等等……”前麵唐錦聽著還覺得對頭，後麵越聽越想笑，“小小甜甜是什麼鬼?我小?我哪裡不比你大啊。”
論個頭，他可不比齊遇矮多少，兩人明明身高相仿，齊遇怎麼覺得他小小一隻?
齊遇不慌不忙，“香香軟軟，小小甜甜，都是因為我覺得你可愛。我當時就想，唐小少爺跟傳聞中一點也不像。”
“你快別吹了。”唐錦的厚臉皮都讓他吹薄了，“天天這麼吹我，我怕我膨脹。”
“我知道你不會，而且這種事實，怎麼能叫吹?”
“我越說你還越來勁了。”唐錦湊上去響亮地親了他一口，“封口費，兩個小時之內別吹我。”
“好的。”得到了意外福利的齊遇滿足地閉上了嘴。
他抱著唐錦來到一扇門麵前，放下他，“我們在一起幾個月了，今天一起來看新家，我想送給你一件禮物，就在門後。”
唐錦好奇地擰開房門，在門縫中看到了他從前獲得的獎杯，樂了，“你還真跑去跟我哥要了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房門完全打開，看清屋內的布置後，唐錦愣在了原地。
這屋也如同客廳一般，向陽開了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陽光像一麵鏡子鋪在地板上，踩上去如同行走在水晶上。
而在屋內的正中間，立著一架鋼琴。薄紗似的窗簾輕揚著撫過它的琴鍵。
“這是……鋼琴?”
唐錦的表情有些複雜，他的眼眸被揉進去了雜色，顯露出幾絲朦朧的懷念。
齊遇點頭應道:“第一次看到你的手就覺得很好看，適合握筆，也適合彈鋼琴。”
“我快三年沒彈過鋼琴了。”唐錦僅將情緒外放幾秒，隨即僵硬的手指便又放鬆下來，表情恢複了自然，笑道，“不過是你準備的話，我都會很喜歡。”
他留下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擾亂了齊遇的心弦。
唐錦對此毫無所覺，他雀躍地走到鋼琴旁邊，圍著琴身仔細看了一圈，眼睛倏然一亮，“它和我以前的鋼琴好像。”各個細節都那麼符合他的審美。
唐錦又隨意摁下幾個琴鍵，一段輕柔的小調漸漸成形，靜靜地流淌在琴房內。唐錦的笑容更加歡悅幾分，興奮道:“音色也好像！”
齊遇走上前摸了摸琴蓋，溫柔地看著唐錦，笑道:“你記得那麼清楚啊?”
“那當然。”唐錦習慣使然，手指順著琴殼滑下去摸與它相連的支架，“因為那是我長了十六年爸媽第一次給我送禮物，我恨不得抱著它睡覺。不過後來我把它……”
弄丟了。
唐錦苦澀地抿抿嘴，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戛然而止。
這時候說過去毫無意義，過去終究遺憾。他現在有新的鋼琴了，來自他生命中另一個重要的人。
想到這裡，唐錦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揚，他的手摸到了支架，伸向了那個他熟悉的位置，緊接著，指腹上傳來的凹凸不平的觸感讓他未成形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唐錦的瞳孔微微收縮，他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一種強烈的虛幻感侵襲了他。他屏住呼吸，茫然又毫無意識地用手指重複感受著那些紋路，直到將印在支架上的痕跡完完整整地描繪出一個“唐”字，堵在胸口的那口氣才被他緩緩呼出，身體被重新置於世界當中。
唐錦以前擁有的鋼琴沒有太大的特別之處，唯一的標誌就是他曾要求商家在支架的隱蔽處刻上的姓氏。他每次彈琴前，總是習慣地先去摸摸支架上的紋路，像確定自己的所有物一般，然後享受胸膛翻湧的滿足。
誰都不知道這個秘密，包括看著他長大的唐豐。
而現在，唐錦在齊遇送給他的鋼琴上摸到了同樣的標記。
迎著唐錦驚喜卻又含著懷疑的目光，齊遇抬步走到他的身側，緩慢而堅定地牽住了唐錦的手。
“在我找你哥哥討要你的獎杯時，他跟我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齊遇低聲道，“包括那架鋼琴……我覺得，對於你過去的遺憾，我無法釋懷。”
若說唐豐做過的最後悔的事，莫過於在唐錦離開b市後，因為氣惱和唐錦進行了長達幾個月的斷聯。
他不能理解唐錦的想法，所以唐豐凍結給唐錦的卡，也不再和唐錦保持聯係，一門心思想把這個嬌貴的小少爺逼回到溫室。
直到他幾個月後偶然回到唐家主宅，發現弟弟最喜歡的那架鋼琴不見了。
唐豐火急火燎地一打聽，才知道早在幾個月前，唐錦就把它賣了出去。
沒有人能想象到一向以冷靜著稱的唐總情緒失控發飆的樣子，他誰都沒來得及告訴，就用最快的速度趕到g市，堵在唐錦的家門口，臉色陰沉得可以滴水。
唐錦打開門時顯然沒想到來者竟然是和自己冷戰幾個月的哥哥，他的表情呆滯，幾次張嘴都隻發出了一些毫無意義的氣音。
唐錦的手腕細得仿佛一抓就斷，唐豐看著他瘦削的模樣和眼下的青色就來氣，壓著聲音厲聲道:“才幾個月不見，連哥哥也不認識了嗎?”
“你……”唐錦把唐豐讓進屋，走到畫布前補完最後一抹黑色，勉強勾起唇角，有些苦澀道，“那麼久不見，第一句話就這麼凶啊……”
他像是心神不寧，在不經意間碰到了桌上的調色盤，各種顏色的顏料瞬間沾了一手。
唐豐最看不得唐錦這種表情，心頭湧上來的酸脹像是要把他撐爆了，他再也維持不住冷漠的表情，一把攬住唐錦的肩膀，在他耳邊急聲道:“我不找你你也不知道聯係我?我隻是氣你離家又不是要和你斷絕關係！缺錢怎麼不和我說?你隻要跟我提一句，我又怎麼會……”
“哥、哥哥。”唐錦匆忙說道，“我又不是沒有工作，怎麼能靠你養?這不關你的事。”
唐豐鬆開圈住唐錦的肩膀的胳膊，改為握住他的手腕，緊盯著唐錦的雙眼，目光如有實質，“那你賣鋼琴乾什麼?”
唐錦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是不是為了……買這套房子?”
唐錦輕輕眨眼，垂眸避開了唐豐的視線。
因為要過日子，要有家。
“媽的！”唐豐氣急攻心，抬腿就往客廳的茶幾腿上踢去，又猛然想起來這是唐錦家，於是趕緊收勢，一口氣活活堵在了嗓子眼，“你現在就跟我回唐家！不然我明天就殺了那個姓卓的！”
這本該是嚴肅深沉的場合，唐錦卻很不和時宜地笑起來。
他在唐豐氣憤的眼神中抽了張抽紙遞給他，笑道:“哥哥，你現在眼睛紅的好像哭了鼻子。”
唐豐一愣，接過紙擦了擦自己的眼尾，嘟囔著反駁唐錦，“放屁，我沒哭。”
“那就沒哭。”唐錦走到廚房衝了兩杯熱可可，挑出一杯沒放吸管的遞給唐豐，“鋼琴賣了就賣了，我以後換個更好的。”
唐豐自然清楚唐錦有多戀舊，他沒有管唐錦安慰他的話，反而開口道:“你賣給誰了?我去給你買回來。”
唐錦頓了頓，低頭咬著吸管含糊道:“不用了，你也挺忙的。”
“這又不費事。”
“鋼琴……應該是到了海外。”唐錦想了想說，“在歐洲。”
“我去找。”
“真的不用了。”唐錦從沙發上起身，走到離唐豐有點遠的一旁靠牆站著，他抬頭看了一眼唐豐，又低頭咬著吸管，解釋道:“我有想過再花錢把它買回來。”
買主是位年齡很大的孤寡老人，唐錦的鋼琴隻陪伴了她幾星期的時間，老人便突發疾病去世了。
唐錦去老人的墓前獻了一束花，隻是鋼琴卻不知所蹤，也許是被老人連同她的財產一塊捐贈出去了，並沒有留下任何憑據。
唐錦在那個靜謐寧靜的西歐小鎮呆了三天。他去時滿懷希望，離開時腳下異國他鄉的泥土溶解了他所有的期待。
唐錦略略說明了一遍過程，勸道:“找不著就不找了，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
“真的不找了?”唐豐很猶豫，隻是現在連琴還在不在歐洲都沒法確定，找起來確實很耗時間人力。他仔細觀察了一番弟弟的表情，在他的印象裡，唐錦是個不會掩飾情緒的人，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他這次確實沒看出來唐錦的表情有什麼不舍。
“真不找了。”唐錦笑笑，“你怎麼還不信我呢?也就是一架琴，你去忙你的好吧?你可是分分鐘幾千萬，別天天掛念我這點事。”
唐錦不太正經卻十分親昵的話讓唐豐嚴肅的表情有所緩和，不再那麼冷硬，他又上上下下將唐錦打量了一遍，看到唐錦的雙手時，一個念頭在他腦內突然成形，唐豐指指唐錦滿是顏料的手，話頭一轉，突兀地說道:“你手上那麼多顏料，不會是為了遮住什麼吧?”
唐錦沒明白他在說什麼，神情很是疑惑，“哥你在說啥?”
“我說，你的手是不是受傷了?”
比如割傷，或者來到偏北的g市，在這個寒冷的冬天生了凍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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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我，哥遇“:道聲輕，尾眼的遇齊著摸撫錦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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