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斯妍邵斤川
溫斯妍第二次結婚的那天，邵斤川作為她的前夫，也去到了現場。
他看著她穿上最潔白的婚紗，慢慢走向舞台中央。
手腕上，她年少時送給自己的舊腕表，烙得生疼。
……
溫斯妍做好菜，剛好七點。
門口也準時傳來聲響。
她迎了上去，接過邵斤川的西裝外套，聞到不算淡的煙酒味道。
“先吃飯嗎？”
邵斤川嗯了一聲，眉間是淡淡的疲倦：“我待會還有個工作，十點。”
溫斯妍神色微頓：“我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小排。”
邵斤川沒在意，隨意嗯了聲。
兩人落座桌邊，溫斯妍舉起酒杯：“祝賀我們結婚五周年……”
“等會。”邵斤川卻停下筷子，迅速接起電話。
溫斯妍端著酒杯的手停在空中，對麵的男人已經開始社交。
“您謬讚了，這個案子我既然負責了，那當然要贏到底……”
溫斯妍看著他嫻熟地說著客套的話。
是了，他才打贏世貿的百億土地糾紛案，又成為律所新任合夥人，在律師圈子裡，他最近實在熾手可熱。
祝賀的人多，很正常。
溫斯妍收回手，喝了一口葡萄酒，苦澀隨著酒精彌漫在口腔裡。
下一刻，她的目光卻停留在他手腕上。
那是一塊新腕表，百達翡麗，價值百萬。
他換下了她送給他的結婚禮物，就在他們結婚五周年的今天。
更深的酸楚襲上她心頭。
邵斤川好不容易掛了電話，溫斯妍示意他看向手腕：“你的腕表呢？”
邵斤川手一頓，語氣漠然：“膩了，換塊新的。”
溫斯妍還想再說些什麼，又一個電話響起。
邵斤川接過電話，溫斯妍無聲歎息，卻看見自己手機屏幕微閃。
“老師，急！那個委托人我搞不定！求求！”
是法院新來的調解員後輩，光長了身高沒長腦子的實習生。
溫斯妍看了眼還在侃侃而談的邵斤川，又望向桌上早已涼透的飯菜，無奈開口：“你吃吧，我有點事，要去法院一趟。”
邵斤川眉頭一皺，眼神直逼溫斯妍。
“溫斯妍，回來，坐下。”
是他一貫的口氣。
“我真的有事。”溫斯妍掃了眼被瘋狂轟炸的信息界麵。
“你難道比我忙？”邵斤川掛了電話，眉頭挑起，“如果不是你叫我回來，我此刻應該在律所加班。”
溫斯妍心口猛地一刺。
她直直地盯著邵斤川的眼睛，沒再開口，但執意要離開的意思顯而易見。
邵斤川仿佛被那眼神燙到，聲音裡也帶上了些怒意：“那下次結婚紀念日不要再叫我，反正我們都很忙。”
邵斤川說完，竟先一步起身離去。
溫斯妍呆站在原地，良久都沒再發出聲音。
……
從法院出來後，天色已有些晚。
溫斯妍來到閨蜜季申申開的咖啡館。
直到講完他們之間的這次吵架，溫斯妍才終於能歇口氣。
季申申放下咖啡，就把邵斤川痛罵了一頓。
溫斯妍聽著對方嘴裡不停地抱怨，心口堵著的氣卻緩緩消散了。
季申申看著溫斯妍神色沒那麼鬱悶，才輕聲勸：“今天是你們結婚五周年，無論如何，不該是在吵架中度過。”
“你從律師轉為法官，不正是想好好經營這個家？”
溫斯妍眉眼一黯，許久，才開口：“……你說得對。”
離開咖啡館，溫斯妍轉身便向邵斤川所在的大成律所走去。
她買了邵斤川最愛吃的檸檬撻，步履匆匆。
不一會，眼前出現大成巨大的logo，溫斯妍低頭給邵斤川發了信息。
“你還在開會嗎？”
很快，他回了消息。
“是。”
溫斯妍收起手機，進了公司大樓，向前台走去。
“你好，我找邵斤川律師，我可以在一樓等他開完會。”溫斯妍揚起禮貌的笑容。
“啊？”前台卻很詫異。
“不好意思，邵律不在，他已經一周沒有回過律所了。”
溫斯妍怔了許久，才低頭打開手機，輸入。
“我在律所前台。”
微信界麵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才終於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臨時出去見了委托人。”
溫斯妍看到這條信息，抬頭發現前台仍在微笑注視著自己。
她下意識地揚起體麵的笑容，微微點頭，轉身離開。
在經過大樓側麵的垃圾桶時，溫斯妍停住，然後扔下檸檬撻，頭也不回地離開。
邵斤川很晚才回到家。
溫斯妍坐在床的一側，翻動著手裡的案宗。
等邵斤川迅速地洗漱好，在床的另一側躺下，她才出聲：“周五我媽生日，你記得抽出時間。”
溫斯妍很久都沒聽見回答，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有在聽嗎？”
“嗯。”
邵斤川這才冷漠地應了一聲。
溫斯妍不知心裡是什麼感覺，隻是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此刻都成了螞蟻，不斷地在噬咬她的心。
兩人雖躺在一張床上，她卻能很明顯地感知到，兩個人的心此刻隔得很遠很遠。
……
周五下班，溫斯妍特意發了信息給邵斤川。
“記得準時到。”
“好。”邵斤川的信息姍姍來遲。
見他答應，溫斯妍才打車去了溫母家。
溫家是個單親家庭，溫母一個人撐起了全家。
“你二姨和表妹來了。”溫母往溫斯妍身後看去，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小邵沒來？”
溫斯妍沒回答，沉默地進了門。
溫二姨聽見動靜，立即一推身邊的女兒：“溫甜甜，去打聲招呼，你姐夫是大成的合夥人，你找工作還要靠你姐夫呢。”
溫甜甜磨蹭地過來，立即嚷嚷道：“姐姐一個人回來的！”
溫二姨瞬間拔高音量：“不會是吵架了吧，也是，結婚五年還生不出是容易有矛盾。”
溫斯妍聞言，眉頭隨即皺起，正想開口，卻被溫母給攔住了。
“不說了，邊吃邊等。”溫母警告地一瞥溫斯妍。
溫斯妍隻得將那話往下咽。
飯桌上，她無數次期待著，能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可直到親戚們離開，邵斤川都沒有出現。
溫母擰著眉頭看向溫斯妍：“我給你的藥有按時吃嗎？怎麼還沒懷上？”
溫斯妍無奈至極：“懷孕哪有這麼簡單？”
溫母卻不依不饒：“下周去見我給你約的醫生，你要知道，沒有孩子的婚姻是沒有未來的。你總不會想著人老珠黃了，還靠愛拴住小邵吧？”
溫斯妍一時無言，隻覺得心口似被大石重重壓住般窒息。
她出了門，便給邵斤川打電話。
好一會兒，那邊才接。
“你在哪？”溫斯妍捏著手機，聲音疲憊。
對麵一陣沉默，好一會才說：“不好意思，我在忙。待會過來。”
溫斯妍隻覺得荒唐。
“你不用來了。”她徑直掛斷了電話，深吸口氣才壓抑住內心的酸楚。
沒一會兒，手機又是一震。
溫斯妍打開微信界麵，卻是季申申發來的鏈接。
她點開鏈接，視頻內容是邵斤川接受采訪的花絮。
“聽說邵律師結婚已有五年，那麼用一句話形容您的婚姻，會是什麼呢？”
邵斤川思考片刻，不再猶豫。
“是合同。”
“哈哈，邵律師真會說笑，婚姻怎麼會是合同呢？”
邵斤川卻依然嚴肅。
“當激情退卻，婚姻裡就隻剩下了責任。以責任為約束的東西，可不就是合同嗎？”
他沉默了片刻，繼續說道。
“我現在隻可惜，這紙合同沒有截止日期。”
季申申的信息來得又快又急。
“他這是什麼意思？他想要截止婚姻嗎？”
季申申還在怒罵邵斤川。
溫斯妍點開視頻，底下有幾條評論格外顯眼。
【哈哈，這還不明顯嗎？不愛了唄。】
【老公什麼時候恢複單身？我第一個報名！】
溫斯妍慢慢滑動屏幕，神色逐漸黯淡。
邵斤川這天依舊回來得很晚，他進屋時溫斯妍並沒睡著。
她沉默地躺在床上，不一會就感覺到身邊陷下重量。
邵斤川就這麼睡著了。
溫斯妍再次睜開眼，小心地轉過身來，目光流連在他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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