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結局1HE
轉眼又是一年夏，蘇城的夏季還是那麼悶熱多雨。烏雲成塊狀堆積在上空，壓得整個城市密不透風，逼仄又陰沉。
裴明染擰眉望了一眼機場大廳外灰色的天空，心情也同天氣一般壓抑。
海都那邊的合作方看了他做的方案，點名想見一見他，於是他被臨時派去出三天的差。
雖說這次出差比重生前早了半個多月，時間也就三天，但裴明染還是隱隱不安，他想就算老天安排了同樣的命運，他也要嘗試去扭轉，如果這次的結局還是生死兩別，他會帶著黎霧的骨灰殉情。
隻是殉情後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給老婆買大房子了吧。
“明染，你怎麼了？”黎霧把手覆上了他攥緊的拳頭，見他一臉愁容，關切地問。
裴明染撫上著黎霧的臉頰，用指腹輕輕摩挲他姣好的麵部輪廓，眸光深沉留戀，語氣儘是不舍，“阿霧，處理好事情我會儘快回來。”
黎霧親昵地蹭蹭他的掌心，笑顏燦爛，“就三天而已，我等你。”
我等你。
一時間大廳內嘈雜的人聲通通轉換成了尖銳的耳鳴，伴隨著黎霧那句無限循環的“我等你”，揉成無數根針紮進他的心臟。
這三個字黎霧曾說過很多次，在送他上班的早晨，等他加班回家的夜晚，還有那次永遠的告別。
“阿霧......”裴明染紅著眼眶抱緊了黎霧，溢出的眼淚打濕了他的下睫毛，他不知道這次的告別會不會是永遠。
黎霧無奈地輕笑一聲，也摟緊了裴明染，打趣道：“要不我等下補票和你一起去吧。”
“不要，你在家好好等我。”裴明染的眼淚滴滴答答往外冒，哭得慘兮兮，哽咽著叮囑：“老婆你這幾天都不要出門，尤其不要去臨江路，等我回來，一定等我回來。”
“好好好，”黎霧抽了張麵紙幫他擦眼淚，邊擦邊笑他：“老公，你比我愛哭多了。”
裴明染把臉埋在他肩窩處蹭，像隻舍不得主人的大狗狗，聲音悶悶地，“那你也不能換老公了。”
“才不換呢，明染最好！”黎霧輕輕拍打著他的背，又誇又哄。
“你也最好了，阿霧我愛你，最愛你，就算死了也要繼續重生愛你。”
“瞎說！”黎霧捂住他的嘴，瞪大眼睛，嬌嗔道：“不許說不吉利的話。”
機場開始提醒旅客安檢，裴明染在他手心親了一口，最後和他膩歪了一會兒，“不說了，要安檢了。”
“去吧。”黎霧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領子，清點了一下行李，踮起腳在他的臉上快速親了一口，“好了，三天後見。”
裴明染努力衝他擠出一個微笑，一步三回頭地往安檢口走，快走到的時候又丟下行李跑回來，捧起他的臉吻了他。
“一定等我！”裴明染捂住他的眼睛，用力吮了一下他上唇的唇珠，不願讓他再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抹了一把臉趕緊轉身，重新朝安檢口跑去。
外麵的烏雲突然散了，金色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要去登機口的裴明染還是忍不住回頭，望見黎霧正站在不遠處向他揮手，溫暖的太陽照在他身後，他像是融進了光裡一樣，純淨耀眼。
裴明染指指他後麵，黎霧回頭看到了暖陽，望向裴明染粲然一笑，他右手筆畫了一個“3”的數字，用口型再次對裴明染說：我等你。
合作方對裴明染非常滿意，並提議以後就由他來接手海都的所有項目。事情在落地第二天中午前全部處理結束，裴明染向莫騁請示後，訂了下午的機票匆匆飛回蘇城。
剛下飛機，裴明染一邊往出口趕一邊給黎霧打電話，對麵幾乎是秒接，黎霧驚喜的聲音從傳聲筒傳來，“明染！”
“老婆，你在哪？！”
他清楚地聽到黎霧那邊有下雨的聲音，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在九江商場門口，我想吃裡麵甜品店出的新品。”黎霧明顯聽出了裴明染的焦急，心虛地和他解釋了一下。
九江商場就在臨江路附近。
“你在麥當勞等我，我打車來找你，老婆你千萬別掛電話！”
裴明染一路狂奔出機場，心臟簡直要跳出嗓子眼。行李箱拖著累贅，他乾脆扛在肩上跑，粗重的呼吸把黎霧也嚇了一跳，察覺到裴明染今天的反常，自己也跟著緊張起來。
“我在門口等你，我哪兒都不去，老公你別急！”
蘇城正在下七月的第一場暴雨，機場的外麵的路燈壞了幾盞，四周漆黑一片，加上密集的雨點擾人視線，一輛拐彎過來的車沒打方向燈，裴明染聽到耳邊傳來的鳴笛聲，以為是黎霧那邊的，他目眥欲裂地對手機喊了聲：“阿霧！！”
誰知下一秒，熟悉的衝撞感襲來，他的手機和行李都飛了出去，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滾燙的眼淚和冰涼的雨水混在一起從眼角淌下。
他想，下一次睜開眼，還能回到黎霧存在的時間嗎？
裴明染陷入了一片黑暗，感覺身子輕飄飄地不停往下墜，似乎要墜入無底的深淵。他聽到人群的尖叫，雷聲，雨聲，車胎在地麵摩擦的聲音，還有黎霧在喊他的名字。
“明染！”
“明染！！”
......
他努力睜開眼，目之所及還是黑色的，黑和寒冷將他包裹，無邊無際，沒有儘頭。他尋著黎霧的聲音往前走，可那點聲音也逐漸消失，隻能依稀聽到一點嘈嘈切切的雨聲，忽遠忽近，忽停忽響，那麼不真切卻又那麼真實地繞在耳畔。
他又死了嗎？
裴明染繼續往前走，他想找到黎霧，沒有黎霧，他連死都沒有意義。
“阿霧，別離開我。”
“別離開我.......”
他喃喃著黎霧，眼淚邊走邊掉，一直到腿走得酸痛，眼睛哭得乾澀也沒有走出這片黑寂。
“明染，你快醒醒......我以後再也不貪嘴了，我一定好好聽你的話......”
是阿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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