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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沈疏凝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

她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縷微光,被裴硯北一句話就掐滅了。

她想開口,喉嚨裡卻酸澀翻湧,發不出半點聲音。

身旁的工作人員應聲:“是。”

走之前,還用看騙子的眼神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沈疏凝失落地轉身離開,手腕卻忽然被裴硯北一把抓住。

她回眸。

裴硯北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了手。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剛握過的那截手腕,細得硌人,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

“沈疏凝,你現在很缺錢嗎?”

沈疏凝還未回神,就見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黑卡,遞到她麵前。

“慈善項目不是給你鑽空子的地方。舒然的病情公眾都知道,如果你借她的名義占了名額,一旦曝光,對她對你都會有影響。”

又是為了沈舒然。

沈疏凝扯了扯唇角,聲音很輕:“不用了。”

說完沒再看他,轉身就走。

單薄的背影晃了晃,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裴硯北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身影越走越遠,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

失去愛心援助名額,沈疏凝接受得比自己預想中快。

之後幾天她沒出門。

遊戲裡的代練單子已經打完了,也沒人再找她打單子。

人一閒下來,思維就變得格外活躍。

她想起無數個骨痛發作的深夜,裴硯北隔著電話溫柔低哄她的聲音。

想起裴硯北幾乎每天都給她發照片,分享他的日常點滴。

想起裴硯北曾說,即使不奔現,他也確定她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

沈疏凝眼眶驟然發酸。

老天爺對她似乎也不算太壞。

至少在人生最昏暗時光裡,讓她和學生時代連仰望都不敢奢望的人,隔著屏幕談了三年戀愛。

窩在沙發上平複了許久,沈疏凝打開手機刷視頻轉移注意力。

屏幕忽然彈出一條旅遊視頻。

鏡頭掠過連綿雪山,山腳下是一望無際的野花海。

配文寫著:“如果生命隻剩下最後一段時間,你最想去哪裡?”

沈疏凝心頭顫了一下。

小時候被教導要圍著沈舒然轉,要保護姐姐。

長大後又忙著治病、籌藥費,連這座城市都極少踏出。

她忽然渴望在生命儘頭,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走到哪兒算哪兒,停在哪兒,便長眠在哪兒。

沈疏凝很快在網上找攻略,訂機票。

從出發地到第一站乘哪趟航班,住何處,連民宿離醫院遠近都一一確認。

機票定在下周三,也是四天後。

可下午,沈疏凝卻接到沈母來電。

“疏凝,明天是你和姐的生日,家裡為她辦了生日宴,她說好幾年沒跟你一起過生日了,想和你一起,你也回來一起過吧。”

沈疏凝怔了怔。

她與沈舒然同一天生日。

兒時每逢這日,父母總帶沈舒然去寺廟祈福或遊樂園,她永遠是留守家中看門的那個。

後來搬離家裡,“生日”二字便再無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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