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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引川追了校花半年,對方多次拿喬婉拒。

他找到我:「聽說你們是死對頭,隻要你有的,她都想要。」

「我能不能假裝追你,刺激她一下?」

暗戀陸引川的第五年,這是他和我說的第三句話。

我想要拒絕,卻控製不住地點頭。

隔天,陸引川便大張旗鼓地追我。

送禮物、陪吃飯、等我放學……

魏苒也如他所料,開始變得主動。

但不知為何,陸引川始終沒回應她。

就在我可恥地有一些期待時,他和魏苒官宣了。

事後,他遞給我一張卡,笑著承諾。

「以後你要是有想追的人,我也會幫你」

怕被看出難過的樣子,我倉促到語無倫次。

「沒事的,我自己也能追到。」

星期一早上,我剛踏進教室。

所有人的眼神都向我投了過來,好奇、鄙夷、看笑話……都有。

我沒理會,像往常一樣低著頭坐在位置上。

周末的時候,陸引川和魏苒正式官宣了。

所以被他大張旗鼓地追了大半個月的我,一下子成了笑話。

過了會兒,安靜的教室又沸騰起來。

身後幾個女同學,一下子圍去了魏苒身邊。

吵嚷的教室裡,我卻能清晰地聽見她們說笑的聲音。

「苒苒,我就說嘛,陸引川怎麼可能看得上林臻這樣的。」

「林臻無論是學習還是長相都差你好大一截,他當時突然放棄你去追林臻,我還想不明白呢。」

「現在我懂了,估計就是為了氣你的。」

「是啊,不然某人還以為自己真運氣那麼好了,被陸引川看上了。」

「說實話,要是陸引川真和她在一起了,我真的會生氣的。」

「你生氣啥,你也喜歡陸引川?」

「才不是,就覺得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他女朋友是苒苒這樣的,我才覺得理所應當。」

同桌許溪靈小心地戳了戳我的胳膊:「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並不在意,當初點頭答應他的時候,我就想到會有這一天。

隻是腦海裡,突然浮現了那天,他將我攔下的場景。

那時,他靠得有些近,我揪著書包帶子愣愣地看著他。

這個學校有兩個人穿校服最好看,一個是魏苒,一個是陸引川。

陸引川生了一副極具衝擊力的好相貌,額前碎發柔軟地垂著,剛好落在眉骨處,遮住些許鋒芒。

藍白相間的校服在他身上一點都不呆板,反倒襯得他膚色冷白。

直到他說第二遍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

「抱歉,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隻是聽說魏苒和你不對付,我就想如果我追你的話,會不會讓她有點危機感。」

「她性格敏感,總是不敢踏出第一步,所以我隻能逼一逼她。」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要是願意的話,事成之後我會給你足夠的報酬。」

聽到這話,我心裡的雀躍一瞬間消散,我以為他是來找我的……

一股自作多情的羞恥,湧上心頭,我的臉像被火燒了一下。

我應該拒絕的,可是不知怎麼的。

我想到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想到了暗戀的五年裡,無數次的擦肩而過。

想到也許錯過這次,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和他這樣說著話。

所以,我隻是猶豫了幾秒,就點點頭。

點頭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隱秘的心事,注定再也無法得見天日。

於是,我蹩腳地給自己找這樣做的合理性。

比如見錢眼開就是個很好的理由,所以我低聲問。

「事成之後,你會給我錢是嗎?」

果不其然,我看到他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風揚起他校服的衣角,日暮鍍上了一層光暈,我又看不清他的神色了。

隻聽他輕笑了聲:「嗯,你放心。」

「對了……」他猶豫了下:「我還是希望林臻同學你……儘量別喜歡上我。」

我捏著手指,有些呼吸不過來。

他繼續說著:「其實我之前有想過找別人,但那些女生一見到我就……那樣。」

他笑起來更好看了,眉眼張揚:「但你不一樣,你每次見到我都目不斜視,而且你看起來就是個書呆子,更不會有這種心思了。」

「所以找你合作,我放心一些。」

說著,他用力地揉了揉我的頭頂,儼然把我當作好戰友。

我將頭從他手心拯救出來:「你放心,不喜歡你。」

從那天後,違心的話,我慢慢學著說了很多。

第二天,他就開始明目張膽地來高二(3)班找我。

那是他第一次無視薇苒,徑直走向我。

他將一個禮盒放在我桌上,明明我們十分陌生。

他裝演起來,卻是及其熟稔:「送你的手鏈,款式是你喜歡的。」

我看了一眼品牌的名字,是 B 開頭的一個英文單詞,我不認識。

他笑著問:「放學後,我能不能在教室外等你?」

我知道這是夢,總有醒的一天。

但我輕輕地點頭,放任自己沉淪。

我黯淡無光的青春年少,值得記憶的時刻寥寥無幾。

而這一刻算得上,孤勇而盛大。

後來的大半個月裡,我和陸引川成了校園裡旁人眼中最為親近的一對。

他因為假裝追我,所以會像他追魏苒那樣纏著我。

他會當眾給我送禮物,每天守在校門口等我放學。

就連值日這樣的瑣事,他也會替我做完。

籃球賽場上,他會邀請我觀賽,當著魏苒的麵隻接我遞過的水。

學校組織集體活動,也總要特意跑來與我組隊。

林蔭路上,我走在他身旁,微風輕拂。

怕他失望,我絞儘腦汁地替他想辦法。

「她今天一直在看你,我覺得隻要再努力一下,她應該很快就會主動來找你。」

陸引川停下腳步,疏離地和我隔開一臂距離。

他看著我,突然笑道:「林臻同學,你看起來怎麼……好像比我還急。」

他好像忘了,一個月是他和我定下的期限。

他當時說,如果一個月魏苒還是無動於衷,他就放棄。

他不可能和一個陌生人,一直假裝親密關係。

我轉過頭,繼續往前走,沒有提醒他。

很卑劣吧,但我隻是有些貪戀這樣的時光。

我以為魏苒會堅持很久,實際上第三天她就坐不住了。

在要去看電影的時候,她攔下了我們。

她笑著問陸引川:「都是同學不介意一起吧?據我所知,你們應該沒在一起呢。」

他倚著台麵,挑著眉笑了笑,沒有拒絕。

後來,無論我們做什麼,魏苒都會適時地出現。

很多時候,我隻是稍微走慢了一步。

我就擠不進他和魏苒之間,他們總是疏離著疏離著就變得親密無比。

書店的位置、圖書館的位置、電影院的位置,我總是那個多餘的人。

有時候,魏苒會突然反應過來,然後笑著看我:「我都忘了,你在追林臻呢。」

她朝陸引川吐了吐舌頭:「哎我這樣……是不是打擾到你追人了?」

而陸引川,似乎很喜歡這種被她主動糾纏的感覺,從來都不拒絕。

所以,他隻是勾起嘴角看了她一眼,便又放任。

哪怕,在眾人眼裡,他現在正在追求的人是我。

而我,我當然也沒有什麼立場指責。

我以為這樣的狀態,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周六,陸引川邀請我們去他家別墅參加派對。

到場的人裡,也有魏苒。

派對很熱鬨,人群推搡間,我卻突然被人撞了下,徑直摔進了泳池。

而巧的是,魏苒也在混亂中一同落了水。

陸引川幾乎是第一時間縱身躍入池水,沒有片刻猶豫,直奔魏苒而去,伸手將人托住,快速將她安全送上岸。

而我在冰冷的池水裡掙紮了半天,才有看不下去的同學,潛入泳池將我撈起。

我嗆了水趴在地上時,陸引川抱著魏苒徑直離開,看都沒看我一眼。

旁人有人問:「陸引川不是在追林臻嗎?怎麼跑去救魏苒了?」

「你不懂,他最喜歡的肯定還是魏苒,」

「剛才我看到魏苒抱著他的脖子,哭著說:你明明心裡最在意我,陸引川我答應和你在一起,你別追林臻了行嗎?」

我低著頭沒說話,一點點擰乾身上的衣服。

就像擰乾,那顆潮濕、悶冷的心臟。

而昨天晚上,陸引川和魏苒正式官宣了。

下課鈴響的時候,我的手機進來幾條信息,是陸引川發的。

「抱歉,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也掉進泳池了,沒事吧?」

「這段時間多謝你了,答應你的報酬,你看下什麼時候方便我讓人送過去給你?」

「今天下午放學怎麼樣?還在老地方。」

「另外,我想請你刪掉這些天的聊天記錄,還有那張合照。」

「那我們就到此為止了,我怕魏苒不高興,我就先把你刪了。」

我試著發了一條:「報酬就不用了。」

下一秒,一個紅色的感歎號跳了出來。

我打開手機相冊,很快就翻到了我和陸引川唯一的一張合照。

那是第十五天的時候,我向他提議拍個合照,專門給魏苒看,也許效果會好一些。

照片中,陸引川舉著手機微微彎著腰,對著鏡頭勾了勾嘴角。

而我則站在他的身後,拘謹小心,餘光偷偷地看向他。

拍照時,有一陣風吹過,將我的裙擺定格在他的小腿處。

我猶豫了下,還是沒把照片刪掉。

最後一節課,我作為英語課代表收作業時。

魏苒捏著作業本看我:「林臻同學,陸引川這樣的人,其實女生喜歡他再正常不過了。」

「但他也就追了你半個月,你應該不至於這麼短時間喜歡上他吧?」

「不過如果你動心了,也請你克製住哦。」

「畢竟,現在他是我的男朋友了。」

我抽走她手上的作業本,麵色平靜道:「放心,我不喜歡他。」

不喜歡陸引川這句話,我實在說了太多次。

以至於我都要懷疑,我到底喜不喜歡他了。

那天放學,我沒去陸引川說的老地方。

但隔天,他還是讓司機把卡送了過來。

後來他們談戀愛的事,我總能聽到很多。

聽說他帶魏苒去了陸家在郊區的莊園,給她放了一個晚上的煙花。

周末也帶著她到處玩,過山車、摩天輪,每個地方都有他們的合影。

也有人在情侶林不小心撞見,他將魏苒壓在樹上親吻。

但很快,這個轟轟烈烈的熱鬨,被另一個新聞蓋住了。

高二(3)班新來了個轉學生,無論是上廁所還是打水,都有人在討論。

好幾次我出教室門,就看到有人圍在門口。

有人拉住我:「聽說你們班那個轉校生帥得要命,真的帥嗎?」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

我連他坐哪裡都不知道,而且我那天抬頭,前麵和周圍的同學還是原來的人。

上課後,我坐得端正,後桌又戳我的背。

那道好聽的聲音又響起:「我的鉛筆掉你腳邊了,能幫我撿下嗎?」

我低頭劃拉了半天,摸到一支鉛筆,頭也不回地將手往後一伸。

過了會兒,我的背又被戳了下,這會兒是橡皮擦。

許溪靈突然湊了過來:「他的東西怎麼老掉你這兒啊?」

我愣了下,也反應了過來。

我以前的後桌,沒那麼愛掉東西。

想到這,我猛地回頭。

然後,就看到一張笑容洋溢的臉,一雙碩大的狗狗眼眨了眨。

他一手靠著椅背,擺了擺手:「嗨~前、桌、」

我趴回桌上,小聲問:「這誰啊?」

「轉校生沈弋啊。」許溪靈震驚:「他坐你後麵好幾天了。」

我也震驚了,臉從胳膊的縫隙,往後看去。

沈弋的笑臉還在,於是我從下往上冒出一隻手,小聲地:「嗨~」

那天之後,沈弋時不時就找我說話,或者請教我問題。

每天下課在走廊看他的人很多,他有時候懶得出去,就趴在桌上睡覺。

聽說他是從江州轉回來的,我問他高二了怎麼還轉學。

他插了一瓶酸奶遞給我,動作自然:「我奶想我了,我回來陪她。」

我朝他豎了大拇指:「大大的孝。」

沈弋說他剛到這裡,沒有朋友很可憐,讓我有什麼事就帶帶他。

於是我出操叫他,食堂吃飯也喊上他,體育課見他不合群,也會主動邀請他搭檔。

直到這天,我剛坐下。

許溪靈的目光打量了我一下,突然大笑著問:「喂林臻,你是不是在追沈弋?」

我愣愣地看向她,卻在抬頭的一瞬。

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許久不見的陸引川。

他靠著教室的門框,目光直直地看了過來。

我不記得多久沒見過他了。

不知道為什麼,魏苒不讓他來三班找她。

我轉頭看了一下,魏苒不在位置上。

再回頭時,陸引川就站在了我課桌旁,桌子上的書本覆下了一道影子。

「這麼快就有目標了?」他笑著看我,一副與我十分熟稔的樣子:「需要我幫你嗎?」

我有些不解:「什麼?」

「我比你了解男生。」他善解人意地說:「如果你想追……叫什麼來著?沈弋那個新來的對吧?我可以給你出出主意。」

我抿了下唇:「我沒有在追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說完後,陸引川的神情變得有些愉悅。

他挑著眉笑道:「我就說,像你這樣的書呆子,怎麼會主動追那種人……」

「讓讓,擋我道了兄弟。」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抱著球回教室的沈弋垂著眼,一臉懶散地看他。

陸引川退了一步,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沈弋坐下後,看了一眼許溪靈:「你眼睛不大好。」

許溪靈:「?」

「誰是舔狗誰追人,你看不見是我舔著林臻嗎?」他兩隻手枕著後腦勺,身體微微後傾。

思索了下,下了結論:「看來,是我舔得太隱晦了。」

我張了張嘴,不是說好的好朋友嗎?

你什麼時候變我舔狗了?這件事怎麼沒通知我?

陸引川這才正眼看他,沈弋回視他,笑了笑:「怎麼,你想幫我?行啊,人多力量大,我不介意。」

陸引川唇角收平,眸光沉了幾分。

他麵色冷硬地看向我:「不是說要考去北京嗎?你現在的分數線還差得遠,建議你把心思多放在學習上,別總想著談戀愛這種事。」

我剛想反駁,他轉身就離開了。

他追我那會兒,我確實忍不住和他分享了一些事。

包括上北京學校這件事,但具體哪個學校我沒說,他怎麼就確定我考不上呢?

我有些鬱悶,低頭翻了翻書,想到了什麼。

側頭問許溪靈:「你剛才為什麼突然那麼大聲說話?」

她麵色頓了下,討饒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控製好聲音,抱歉抱歉,下次不會了。」

我還想說什麼,她捂著耳朵開始背書:「及至始皇,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禦宇內……」

身後,沈弋戳了戳我:「給我看下你卷子。」

我轉頭,把新發下來的物理卷子給他。

他翻了翻,對著那大大的 61 分,狠狠地皺了皺眉。

「陸引川排名多少?」

「年段前二十。」

「你呢?」

我不好意思:「年段 100 左右,準確地說是 98-102 名。」

他樂了:「挺能的你,進可攻退可守。」

「行了。」他把卷子往桌上一拍:「跟著哥乾,帶你殺進前三,把他丫的陸引川打趴下,有沒有信心?」

我有些懷疑他的實力,他轉來之後還沒大考過。

我眨了眨眼:「你行嗎?」

他吊兒郎當地:「行不行,你試下不就知道了?」

被他這樣鬨一下,追人的事反倒沒人提起了。

我回家時,魏苒站在樓梯處,自上而下地打量著我。

陸引川總問我,魏苒怎麼會跟我杠上的呢?

如果他現在站在這裡,大概就能明白是為什麼。

見我回到家,她張口就喊:「爸媽,林臻在學校早戀了,你們不管管她嗎?」

我爸媽立刻從廚房裡出來,一人拎著我的衣領,一人在我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什麼?早戀?我拿錢給你讀書,是讓你去乾這種不正經的事的嗎?」

我用手擋了一下:「我沒有,她說什麼你們都信。」

「哦,我說錯了,是有人追她。」魏苒坐進沙發裡,笑得無辜:「不過,跟早戀也沒什麼差別吧,像她這樣自製力差的,別人隨便一追就會答應的,你們可得好好管管。」

我不服氣:「魏苒都和學校的男生談戀愛了,你們為什麼不管她?」

我媽生氣道:「你和你姐能一樣?她被人追不是正常?倒是你長這個樣子,哪個會追你?是不是你不好好學習,去勾引人家男生了?」

很小的時候,魏苒就很漂亮了。

她哭著鬨著,說我不好看,不要我這樣的當她妹妹。

於是我改隨母姓,從小學到高中,沒有人知道我和她的關係。

但其實我長得並不醜,我隻是沒有她那麼好看,也沒有她那麼多漂亮的衣服而已。

明明已經對他們不抱期待,但心還是會被這些話一字一句地紮透。

魏苒在學校時,善良大方樂於助人,被人奉為女神。

我很想知道,如果陸引川發現她私底下惡劣又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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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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