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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又一個夏天來到的時候,我查出了懷孕。

程墨在樓下的梧桐樹旁給我打了個秋千。

他綁好最後一根繩子後,先坐了上去

“穩得很,晚晚你試試。”

我坐上去,程墨在身後慢慢推著我。

傍晚有風吹過來,涼絲絲的。

從那以後,每天傍晚我都會在樓下坐一會。

家裡後來發生了很多事。

因為我哥經常會跟我發消息,大概他覺得我會看吧。

“媽總是在你房間裡發呆,如果可以,你給媽打個電話。”

“暖暖過的不好,總是往家跑。”

“媽學了很多清淡的菜,她一直在等你回來。”

“晚晚,你以後,還回來嗎?”

我看到最後一條消息的時候,正吃著婆婆端過來的草莓。

手一抖,不小心弄到衣服上。

身後伸過來一隻手,將我手機抽走。

“少看這些,影響心情。”

程墨遞給我一杯溫水。

“寶寶又踢你了嗎?”

我搖搖頭,低頭看著微微鼓起來的肚子,心裡滿是期待。

肚子又大了些的時候,有一天我在樓下遛彎,覺得有些累剛坐下。

程墨回來時,身後跟了兩個人。

我媽腰又彎了些,走的很慢,我爸扶著她,看著有些局促。

我猛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婆婆急忙喊。

“慢點慢點!晚晚你要嚇死你媽我啊!”

“要不要個墊子靠著?咱們晚上吃魚啊?”

她邊說邊走過來,順著我的目光一下子看到了我爸媽。

她笑容淺了一些,簡單寒暄後和程墨走開了。

我媽想上前來,卻又往後縮了縮。

她努力扯出一個笑來。

“晚晚,你胖了。”

“嗯,我婆婆廚藝好,做的我都愛吃。”

我沒有別的意思,可我媽卻像被這句話擊垮了。

她嗓子有點啞。

“媽以前錯了,不應該隻顧暖暖。”

“你從小就比她懂事,比她能力強,媽總覺得她更需要被照顧。”

“但媽忘了,懂事的孩子也會疼。”

爸爸的頭發也白了大半,他的話還是很少,隻是在我媽說完,問了一句:

“晚晚,嫁妝箱子,爸又給你打了。”

如果是以前,我聽到這些一定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可現在,神奇的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看著他們的樣子,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像是心裡一個角落裡的死結,忽然被打開了。

“我知道了。”

硬邦邦的幾個字說完,我媽眼淚都出來了。

我手指動了動,卻沒法上去安慰她。

我好像永遠也做不到向暖那樣,自然的晃著媽媽的胳膊撒嬌。

“你妹妹離婚了,她從小自我慣了,那家人說不想娶個公主回去。”

“媽就是跟你說一聲,沒別的意思。”

她又跟我說了很多家裡的事,告訴我懷孕注意事項。

我想說其實這些,婆婆和程墨每天都在我耳邊念叨。

但忍了忍,隻是默默聽著,偶爾應一聲。

期間,程墨一會出來遞個蘋果,一會出來遞個披肩。

知道我爸媽要離開,程墨出來客氣的挽留了一下。

但他們還是拒絕了。

臨走前,我媽問了我一句。

“晚晚,今年還回家嗎?”

我沒吱聲,程墨回了一句。

“有時間就回。”

我媽連說兩個‘好’,轉身和我爸離開了。

徹底看不見他們的身影後,我側過頭,看了眼程墨。

“你什麼時候背著我聯係我爸媽的?”

他舉起雙手。

“天地良心,是他們給我打的電話。”

他又忽然認真起來。

“可晚晚,你早晚要麵對一次。”

最近我越來越多愁善感了,程墨這一句話我就有些想掉眼淚。

我剛要感動的撲進他懷裡,就被婆婆製止住。

“待會再抱,先進來吃櫻桃。”

看著程墨無語的臉,我一下子笑出來。

“聽媽的,以後再抱。”']'還清一千七百四毛八後,從此不再叫你媽媽

爸媽為了培養孩子的獨立性,從小對我實施aa製教育。

一塊錢的包子,我出五毛。六百塊的學雜費,我出三百。

就連發高燒去醫院,醫藥費平攤後還提醒我:

“你放假自己去打工,別染上欠錢的毛病。”

我一直以為,他們隻是想讓我早點學會獨立。

直到妹妹出生後。

她隨便親媽媽一口,媽媽便笑眼彎彎:

“好啦,寶貝欠我的還清了。”

妹妹想學鋼琴,幫爸爸做了頓早飯,他高興得直接給妹妹交齊學費。

而對我,一筆一筆,全記在賬本上。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問媽媽。

“媽媽,生日蛋糕的錢我可以給您捶肩支付嗎?”

媽媽皺了皺眉。

“林汐汐,該給多少就是多少,你別想著走捷徑。”

“上個月你還欠家裡一千七百四毛八,什麼時候補齊?”

我沒有回答,隻是攥緊了口袋裡港大的獎學金通知單。

快了。

等還清這一千七百四毛八,我和這個家就兩清了。

從此以後,我也不必再叫她媽媽。

......

“媽,錢我會很快還的......”

我尷尬地摳著衣角。

“很快還很快還,每次都是這樣,哪個月你是交齊了的?”

“也是我和你爸心善,從不跟你追究。”

媽媽擺了擺手,看向坐在一旁讀繪本的妹妹。

“甜甜,欠錢不還的人叫什麼呀?”

妹妹揚起小臉,笑眼彎彎。

“欠債鬼!”

“對咯,我寶貝真聰明!咱們可不學姐姐當欠債鬼哦。”

媽媽摟過妹妹,兩人倒在沙發上,咯咯笑成一團。

我難堪地立在一邊,溫馨的畫麵刺得我臉頰發燙。

咚咚咚。

我連忙過去開門,爸爸提著大蛋糕和排骨笑盈盈地站在我麵前。

眼眶有點濕潤,我伸手打算接過蛋糕。

爸爸把排骨丟進我懷裡,高高舉起蛋糕。

”?啦來回麼什買爸爸看你,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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