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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緊急聯係人那欄,原本寫著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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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期快結束時,我在業主群裡看見一條感謝帖。

“謝謝我未婚妻,偷偷給我準備了人生第一套房。”

配圖裡,男孩舉著新房鑰匙,身後是剛裝好的客廳。

我本來沒在意,直到看見電視牆右下角那塊補過的瓷磚。

那是我親手盯裝修的婚房。

首付八十六萬,是我媽車禍賠償款剩下的全部。

我把截圖發給溫雪瑩。

她隔了半小時才回。

“同戶型而已,別疑神疑鬼。”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物業。

前台查完門牌,遲疑著把業主登記表推給我。

房子沒換。

可緊急聯係人那欄,原本寫著我的名字。

現在變成了另一個男人。

而他和溫雪瑩的關係,填的是:夫妻。

我從物業出來,手機先響了。

家具城問我,十七樓那套房的餐桌尾款什麼時候結。

“陸先生,溫女士說後麵的款式都讓陳先生確認?他把一萬二的餐桌換成了一萬八那套,現在還差六千。”

“訂單是誰的?”

店員頓了一下。

“付款人還是您,所以尾款我們隻能找您。”

我差點被氣笑。

“他負責挑,我負責付?”

“溫女士是共同收貨聯係人,她說陳先生以後負責軟裝,我們以為你們商量好了。”

我打開訂單。

餐桌、沙發、主臥床、床墊,訂金六萬八,全是我付的。

店員又說:“他們還讓我們送新家具時順便清舊家具,餐廳那個木櫃也在清單裡。”

照片很快發過來。

我一眼認出那個關不嚴的舊木櫃。

是我媽親手做的。

買房搬東西時,溫雪瑩嫌它沉,我隻說了一句:“我媽沒留下多少東西,這個我要留。”

她當時答應得很快。

我立刻給她打電話。

“你讓家具店清我媽的櫃子?”

“啟文覺得不搭。”

“那是我的東西。”

“一個舊櫃子,你至於嗎?”

她已經不耐煩了。

“他想把新房收拾舒服一點有什麼問題?你舍不得就拉走。”

我抬頭看著十七樓亮著的窗。

“物業登記表裡,他為什麼填的是你丈夫?”

電話那邊靜了幾秒。

“錄門禁方便。”

“朋友不能錄?”

“陸景澤,看見一張物業表你就跑去查,我真沒精力陪你胡思亂想。”

她又放軟聲音。

“啟文跟家裡鬨了矛盾,暫住幾天。”

“我隨口填的夫妻,你非得往臟處想?”

以前她這麼說,我總會先懷疑自己。

可家具店又發來一張變更單。

收貨人已經從“陸景澤”改成“陳啟文”。

下麵寫著:

男主人已重新確認款式。

我問:“他是男主人,那我算什麼?”

她沉默十幾秒,隻回了一句。

“景澤,別鬨。”

電話掛斷。

我給家具店回消息:“木櫃別動,我現在上去。”

電梯到十七樓時,兩個搬運工正往外抬櫃子。

我按住櫃門。

“先放下。”

屋裡走出一個男人。

陳啟文穿著我的拖鞋,看到我隻怔了半秒。

“陸先生?你來拿櫃子的吧,正好省得師傅再跑。”

櫃門已經被撬裂了一道口子。

我問:“誰弄的?”

“叔叔收拾時用力了點。”

“溫秉坤也來過?”

“我們都住進來了,長輩來幫忙很正常吧?”

我們。

門鎖就在這時響了一聲。

溫雪瑩回來了。

她看見我,臉立即沉下去。

“我都說了讓你拉走櫃子,你還非得上來?”

我沒接她的火氣,隻把手指按上門鎖。

“驗證失敗。”

再按一次。

還是失敗。

我轉過身。

“我的指紋呢?”

溫雪瑩把車鑰匙扔到玄關櫃上。

“門鎖重置過。”

“他的指紋為什麼還在?”

“他天天住這裡,不錄怎麼進門?”

“那我的呢?”

她揉了揉眉心。

“你現在又不住。”

八十六萬首付是我出的。

如今這套房裡,連我的指紋都嫌多餘。

我走進屋。

鞋櫃裡沒有一雙我的鞋。

主臥衣櫃掛滿陳啟文的衣服,我年前搬來的收納箱全被堆在生活陽台。

我買的一萬三床墊也不見了。

“床墊呢?”

陳啟文站在主臥門邊。

“我腰不好,睡不了那麼軟的,叔叔拿回老家給親戚用了。”

我看向溫雪瑩。

“我的東西,你們動之前問過我嗎?”

“一張床墊,以後真要用再買不行?”

“那張一萬三。”

“我給你買。”

我被她氣笑。

“首付我出,家具訂金我付,連他換的餐桌都在催我補尾款。你拿什麼給我買?”

陳啟文淡淡開口。

“多少錢你列出來,我賠。別一進門就一件件點,弄得跟誰故意欠你似的。”

他不躲,也不心虛。

在他眼裡,這些東西都有價,給了錢,我留下的痕跡就能一件件清掉。

我去生活陽台找母親的木匣子。

老花鏡、舊手表全滾在紙箱底下。

溫雪瑩明知道我最舍不得碰這些,隻看了一眼。

“一個舊櫃子,你非得拿你媽壓所有人?”

她聲音沉下來。

“人都走兩年了,日子還過不過?”

我抱著木匣子的手僵住。

我媽下葬那天,溫雪瑩在墓園抱了我一下午。

她說:“阿姨不在了,還有我。”

後來賠償款到賬,也是她勸我。

“錢放著隻會難受,我們拿它買個家。”

我信了。

八十六萬就這樣進了十七樓這套房。

如今她站在裡麵,嫌我媽留下來的櫃子占地方。

我沒跟她吵,叫了搬家車,把櫃子和遺物先搬走。

櫃子進電梯前,陳啟文問:“陸先生,剩下那些東西什麼時候弄走?”

我還沒回答,溫雪瑩已經替我決定。

“這兩天清完。”

門合上前,我看見她伸手扶住陳啟文的肩,把他往屋裡帶。

很順手。

像做過很多次。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修那道裂開的櫃門,婚宴酒店突然打來電話。

“陸先生,原定十月十九日的宴會,您確認不再作為新人出席嗎?”

我手裡的螺絲刀掉在地上。

“什麼意思?”

“溫女士之前辦理了轉單,說原婚禮取消。”

“您支付的三萬六預付款,現在轉到了同檔期另一場新婚答謝宴。”

我握緊手機。

“誰同意的?”

對麵沉默幾秒。

“當時沒有再次跟您本人核驗,是我們流程上的疏漏。您提出異議,我們可以先暫停轉用。”

我隻問了一句。

“新郎是誰?”

對方沒回答。

我已經起身拿了外套。

我趕到酒店時,宴會廳門口正在試電子屏。

紅色背景上,兩個人的名字並排滾過去。

溫雪瑩。

陳啟文。

我繼續往下看。

日期,十月十九日。

一天都沒改。

他們連婚期都懶得重新挑。

隻換了新郎。

我站在那裡,直到身後傳來溫雪瑩的聲音。

“你還真追到酒店來了。”

我回頭。

她身後還跟著溫秉坤。

以前見麵,他總拉著我的手喊“小夥子”。

如今隻皺了皺眉。

“景澤,你都知道了?”

這一句話已經夠了。

他們全知道。

隻有我還在等十月十九日。

我看著溫雪瑩。

“什麼時候領的證?”

她沉默幾秒。

“九月十二。”

那天晚上,她還在我家吃飯。

我燉了兩個小時的排骨,她吃完嫌糖放多了,臨走前還抱著我,說婚禮事情太雜,房子那邊讓我少操心。

原來那時候,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

“你準備瞞到什麼時候?”

“本來想等答謝宴辦完再說,省得你提前跑來鬨。”

我盯著她。

“連我會不會鬨,你都提前算過了?”

“領證沒提前告訴你,這點算我虧欠你。”

她很快接上。

“可你堵到酒店來,也別指望我把宴席停了給你交代。”

溫秉坤在旁邊歎氣。

“五年都沒領證,你自己還沒看明白?”

他壓低聲音,像真在替我留臉。

“雪瑩真認定你,會拖到今天?啟文進門多久,證都領了。”

我看著他。

“房子怎麼算?”

“房子當然歸雪瑩。”

“八十六萬首付是我出的。”

“可房本寫誰?”

他反問得飛快。

“當初是你自己願意掏錢。戀愛時你情我願,現在分開了又一筆筆往回翻,傳出去好聽?”

“別繞。”

我問:“你們準備還多少?”

溫雪瑩終於開口。

“沒人說一分不給。”

“多少?”

她沒有回答。

溫秉坤臉色沉下來。

“你現在張嘴閉嘴就是錢。都分了,還追到酒店算賬,你以後還要不要體麵?”

我笑了一聲。

“你們拿我八十六萬的時候,倒挺體麵。”

溫雪瑩攔住他。

“明天下午三點,去房子。”

“錢和房子,一次說完。”

“陳啟文也在?”

“他現在是我丈夫。”

她看著我。

“你要談那套房,就繞不開他。”

我沒有再問。

回到前台,我要求暫停那三萬六預付款的轉用。

工作人員馬上答應:“答謝宴如果繼續辦,會讓溫女士自己補足。”

我走出酒店時,溫秉坤發來一條消息。

景澤,叔叔勸你一句,人可以爭口氣,真鬨到底,可能連十萬都拿不到。

我盯著“十萬”兩個字。

八十六萬。

五年。

到了他們嘴裡,隻值十萬。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到了十七樓。

客廳裡擺著三杯茶。

三個人都在。

桌上還放著一個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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