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方曼雲坐回旁聽席,還朝邵明遠點了點頭。
那個動作很輕,卻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十三年前,她在我們的婚禮前夜打來電話。
邵明遠接完電話後,在陽台站了兩個小時。
我問是誰,他隻說是一個普通同學。
婚後第三年,我在櫃子裡見過她寫給他的信。
他當場把信拿走,第一次對我發了火。
他說每個人都有過去,讓我不要無理取鬨。
後來我辭去工作,在家照顧寧寧。
那段往事也被我壓進了生活深處。
我沒想到,再見方曼雲,會是在女兒受傷的法庭上。
更沒想到,邵明遠會站在她兒子身邊。
審判長再次詢問利益衝突問題。
邵明遠拿出一份風險告知文件。
被告人的監護人一欄,簽著方曼雲的名字。
至於我和寧寧,從頭到尾沒有收到任何通知。
審判長宣布先進行法庭調查,相關執業問題另行核查。
檢察人員宣讀指控內容。
寧寧聽見案發時間,身體立刻繃緊。
我把她摟進懷裡。
“別怕,媽媽在。”
她點了點頭,手指卻一直抓著衣角。
輪到辯護人發問時,邵明遠站了起來。
我以為他至少會避開寧寧。
他沒有。
他的第一個問題,就對準了那個已經接受多次心理疏導的孩子。
“你在案發前,是否主動給方啟航發送過消息?”
寧寧抬起頭。
“我問他器材室的鑰匙在哪裡。”
“你是否單獨要求與他見麵?”
“沒有。”
“你是否隱瞞了自己曾經進入器材室的事實?”
“是他讓我去拿東西。”
“也就是說,你主動去了約定地點。”
寧寧的呼吸開始發急。
我立刻向審判長提出異議。
檢察人員也站起身,指出問題具有誘導性。
審判長製止了邵明遠,要求他注意詢問方式。
他坐下前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在看一個妨礙他贏案子的對手。
後續證據一件件出示。
醫院記錄證明寧寧身上存在外傷。
現場提取物與方啟航存在關聯。
活動中心的門禁信息也顯示,兩人先後進入器材室。
邵明遠卻抓住每一個細節反複追問。
他質疑檢查時間。
他質疑門禁可能被他人使用。
他甚至拿出寧寧此前在學校與同學爭執的處分記錄。
“被害人是否有過誇大事實的行為?”
檢察人員再次提出異議。
我死死盯著他。
那份處分,是寧寧十歲時替同桌出頭留下的。
當時邵明遠還摸著她的頭,說她有正義感。
現在,他卻把這件事說成品行問題。
寧寧終於哭了。
她沒有發出聲音,隻是眼淚不斷往下掉。
“爸爸知道不是這樣的。”
這句話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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