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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令人作嘔的道歉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喉嚨的乾痛的折磨醒。窗外天色已暗,竟已是傍晚。

她試著動了動,頭依舊昏沉,但比起之前那種灼熱,總算退下去一些,變成了鈍鈍的悶痛。

臥室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又躺了不知多久,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洛聞渡不知何時請了位阿姨,她放下托盤,低聲道:“先生吩咐的,讓您多少吃一點。”

虞枝沒胃口,但知道必須補充體力。

她強撐著坐起來,靠在床頭,小口小口地吞咽著寡淡的米粥。

她回憶著白天的事,清楚知道她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門再次被推開。

洛聞渡換了身家居服,手裡端著一杯水,臉上帶著刻意放緩的柔和。他在床邊站定,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似乎在斟酌言辭。

“感覺好點了嗎?”他終於開口,“燒好像退了些。”

虞枝沒睜眼,隻是幾不可察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她不想看他,也不想說話。

洛聞渡等了幾秒,沒等到更多回應,便在床沿輕輕坐下。

“早上……是我不好。”洛聞渡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該沒弄清楚就衝你發脾氣,更不該說那些混賬話。”

他頓了頓,似乎想伸手碰碰她的額頭,但看到虞枝眉頭微蹙的模樣,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沈妍那邊可能是我弄錯了。消費記錄……我再讓人仔細去核對一下,也許有什麼誤會。”

他避重就輕,不提自己暗中調查的事,隻將責任歸咎於可能的誤會。

虞枝心裡冷笑。

核實?

江妄既然說了處理乾淨,那大概率就查不出什麼了。洛聞渡此刻的服軟,有多少是真心愧疚,有多少是查無實據後的暫時退讓。

“嗯。”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沒什麼情緒,“隨你。”

見她肯回應,洛聞渡似乎鬆了口氣。

“你好好養病,畫廊那邊不用操心,我已經讓助理去打招呼了,給你放幾天假。剛才媽打電話來了,問你身體怎麼樣,很擔心你。”

虞枝的指尖在被子下微微蜷縮。

又來了。

她那個母親,葉瑾。

洛聞渡觀察著她的神色,繼續道:“媽還說……說我們年紀也不小了,結婚這麼久,該考慮要個孩子了。她很想抱孫子。”

虞枝的心往下沉了沉。

葉瑾不是她生母,她是被抱錯的養女。

後來真千金虞晚被找回來,母親把所有的關注都補給了虞晚。虞枝雖然埋怨,但也理解,畢竟物質上葉瑾從未虧待她,她也依舊敬她愛她,儘管她知道這份愛從未對等。

可葉瑾骨子裡是個極其傳統的女人。

對她而言,一個離過婚的女兒,尤其是低嫁後又離婚的,就算不是親生的,也是她教育失敗的證明。

所以無論虞枝的婚姻內裡如何潰爛,葉瑾都要求她必須維持表麵光鮮。她不是關心她幸不幸福,而是擔心自己的臉麵不好看。

見虞枝毫無反應,洛聞渡傾身靠近了一些,聲音放得更柔。

“老婆,我知道以前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好。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要個孩子,家裡也熱鬨些,媽也高興,你說呢?”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的手。他的掌心溫熱,甚至有些汗濕,但虞枝隻覺得像被冰冷的蛇纏住。

惡心至極……

她猛地睜開眼,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洛聞渡,”她開口,“我現在是病人,你覺得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

洛聞渡臉上的柔和瞬間凝固,眼底閃過一絲被駁了麵子的陰鷙,但很快被他強行壓下。

他扯了扯嘴角,“是,是我不對,你生病呢,先不說這個。你好好休息,養好身體最重要。”

“我就在書房,有事隨時叫我。”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出了臥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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