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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請我上去坐坐?

車子緩緩駛入公寓的地下停車場,停穩。

虞枝解開安全帶,指尖碰到車門開關,卻沒立刻推開。她沉默了兩秒,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姿態放鬆的江妄。

“今晚……”她斟酌著措辭,“謝了。”

江妄側過頭看她,昏黃的車內燈光下,他五官的輪廓顯得格外深邃。他沒說不客氣隻是挑了挑眉,等著她的下文。

“我的意思是,”虞枝避開他的目光,“像今天這種意外,最好不要再有。對我們都沒好處。”

“意外?”江妄重複這個詞,忽然傾身過來,“你覺得是意外,我覺得是……”

他故意停頓,目光流連在她臉上,“緣分。說明老天爺都覺得,咱倆該多見見麵。”

“胡說八道。”虞枝耳根發熱,想往後靠,後背已經抵住車門。

“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江妄不退反進,氣息離她更近,帶著淡淡的雪鬆味,“共犯關係,不見麵怎麼共謀?不私下見麵,怎麼……偷情?”

最後兩個字,他壓低了聲音,像羽毛搔過耳膜,帶來一陣劇烈的戰栗。

虞枝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又羞又惱:“江妄!你……”

“我怎麼了?”江妄一臉無辜,“我說錯了?咱們現在,難道不是在合夥給你法律上的丈夫添堵,謀劃著怎麼讓他人財兩空?這還不算偷情,算什麼?光明正大的商業合作?”

他每說一句,虞枝的臉就紅一分,心跳就快一拍。

是,他說的都是事實。

可被他用這種直白又狎昵的方式拆穿,就像最後一塊遮羞布被扯掉,露出底下不堪又刺激的真相。

“你閉嘴。”她伸手想去捂嘴,卻被他輕易握住手腕。

江妄沒用力,隻是虛虛握著,拇指指腹在她細膩的腕內側皮膚上,極輕地摩挲了一下。

“行,我閉嘴。”他從善如流,但嘴角那抹壞笑怎麼看怎麼欠揍,“那你告訴我,下次約哪兒?總不能次次都翻牆吧?我倒是無所謂,就怕委屈了虞大小姐。”

虞枝掙了掙手腕,沒掙開,反而被他握得更緊了些。

“看我心情。”她別開臉,丟出慣用的說辭,聲音卻沒什麼氣勢。

“哦——”江妄拉長了調子,恍然大悟般點點頭,然後忽然湊近,嘴唇幾乎要貼到她耳垂,慢悠悠地問:

“那……虞大小姐現在心情好嗎?好的話……”他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車窗外她公寓樓的方向,“不請我上去坐坐?反正……你老公又不在家。一個人多冷清。”

“江妄!”虞枝這次是真的惱了,耳朵尖紅得幾乎要滴血,用儘全力抽回手,想也沒想,另一隻手就朝他肩膀捶了過去,“你給我滾下去!”

江妄悶笑一聲,沒躲,結結實實挨了她這不輕不重的一下,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行,我滾。”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眼底的笑意卻滿得快要溢出來,“虞大小姐發話,我哪敢不從。路上小心,到家發個信息。”

虞枝心跳亂了一拍,沒再看他,一把推開車門,夜風瞬間湧入,吹散了她臉上的燥熱。她拎著包,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向電梯間,一次也沒回頭。

虞枝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後。

車內,江妄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的笑意緩緩斂去。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

“幫我查個人。虞家那個,叫虞晚的。”他聲音平淡,“特別是……對他那個姐姐,虞枝。”

電話那頭利落應下。

江妄掛斷電話,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夜色透過車窗,落在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上。

虞家真假千金的事,當年在圈子裡鬨過一陣,不算秘密。以前隻覺得是樁豪門八卦,聽過就算了。

但今晚看見虞晚……

他聽得不多,但總覺得有點奇怪

江妄眸色微沉。

有意思。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沒什麼溫度。

那就一起看看,這潭渾水裡,到底藏著多少妖魔鬼怪。

.......................

接下來幾天,虞枝忙得腳不沾地。

畫廊要開首展,事事都要她過目。

她踩著高跟鞋在展廳裡一站就是一天,同時還得回複著洛家旁支那些老家夥們試探的信息。因為城西項目停滯,洛聞渡焦頭爛額,有些人便把主意打到了她這裡。

江妄發過兩條信息。

一條是某場小眾拍賣會的電子圖冊鏈接,附言:【有幅向日葵,有點像你上次提過的那幅。】

她沒理,另一條是淩晨兩點,隻有四個字:【又不理我?】後麵還跟了個委屈巴巴的貓貓頭表情。

她掃了一眼,沒回。

不是故意晾著他,是累得手指頭都不想動,沾床就睡。

緊繃的弦在布展收尾那天夜裡,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燒扯斷。

電路最後調試出了岔子,她在展廳盯到淩晨。

出門才發現雨大得離譜,車限行,網約車排到兩百號。她心一橫,把外套頂在頭上衝進雨幕,跑了整整兩條街才攔到一輛空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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