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我為什麼不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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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快睡著時,盧雪檸突然問,“你上個月去了大理?”
轉過頭,正好看見她手機裡還放著我在大理玩的vlog。
藍天白雲,碧水相接。
視頻裡的我笑得很開心。
這是我用小號發的,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還能推給盧雪檸。
我隻好承認,“出差提前結束,順路就去了。”
盧雪檸皺眉,“為什麼沒和我說,不是說好我們一起去的嗎?”
“我年假都請了,你為什麼要一個人去?”
“給你拍視頻的這個人是誰?”
麵對她接二連三的問題,我突然感到厭煩。
“都說了是順路,問這麼多煩不煩啊!”
我這句話結束,空氣靜默了幾秒。
假裝沒有看到盧雪檸臉上受傷的神情。
我重新躺下,轉過身背對著她,用被子蒙住頭。
片刻後,盧雪檸小心翼翼地伸手將我抱住,下巴搭在我的肩上。
像是要把整個人嵌入我的身體裡。
我動了一下,沒掙開。
然後聽見她有些試探的聲音。
“我們明明約好要一起去大理看日照金山,你說過要在太陽升起的那一瞬間說愛我,你說過會準備一個盛大的驚喜給我。”
“為什麼要一個人去?為什麼不等我?”
我始終沉默,沒有回答。
最後,我聽見她說。
“秦牧遠,你是不是沒那麼喜歡我了。”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的時候床的另一邊已經沒了溫度。
盧雪檸像沒事人一樣在廚房裡準備早飯。
看見我,她臉上露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後從鍋裡端出一份早飯。
是煎糊了的雞蛋,和一杯溫熱的牛奶。
她有些局促,“等我再做幾次就好了,你要是不想吃這個,我還蒸了包子,你帶著路上吃吧。”
“是你最愛的香菇包。”
說著,她硬是在我出門前將包子裝好,塞進我手裡。
拎著手裡的包子走到樓下,看著邊上的垃圾桶。
我順手就扔了進去。
下意識地,我往樓上看了一眼。
剛好看到盧雪檸倉皇躲開的背影。
可我心裡一點歉疚都沒有。
這是我和盧雪檸複合的第二個月。
我真的不喜歡她了。
第一次見盧雪檸是在大一新生入學典禮。
我坐在台下,抬頭便看見了作為新生代表發言的盧雪檸。
驚為天人,一見鐘情。
盧雪檸是學校裡出了名的“高嶺之花”,對蜂擁而至的告白者冷若冰霜。
但我偏不信邪,不管不顧地圍著她旋轉。
她拒絕,我就再追。
她冷淡,我就更熱情。
給她送早餐,幫她占圖書館座位,在她實驗室外等到深夜。
室友都說我犯傻,可我甘之如飴。
大概是我的執著終於撼動了那個冰美人,大三那年,她終於點了頭。
可在一起後,我們的相處模式並未改變多少。
依舊是我熱絡地分享生活點滴,她大多時候隻是安靜聽著,偶爾應一聲。
約會永遠是我主動安排,她很少反對,但也極少提議。
我也曾委屈,鬨過幾次分手。
而她總是沉默。
等著我舔著臉著回去求和。
鬨得最凶的一次是四個月前,我們交往五周年紀念日那天。
我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期待,精心準備了禮物和晚餐。
可那天,她從早到晚沒有一條消息,電話也無人接聽。
直到深夜,我才得知,她和助理紀簡一起飛去了國外出差。
我瘋了一樣打電話給她。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為什麼非要今天出差?為什麼明明知道紀簡喜歡你,還要帶著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她不耐煩的聲音:“你鬨夠了沒有?出差日期是合作商定的,我能控製嗎?我和紀簡隻是工作關係,你想太多了。”
“盧雪檸,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隨你怎麼想。”她語氣更冷,“我這邊很忙,先掛了。”
這一次,我依舊提出了分手。
盧雪檸依舊沉默。
她料定了我會回去。
因為過去的每一次,都是如此。
我像個可悲的循環,離不開她,又恨透了自己離不開她。
分手後的兩個月,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思念像毒藤,日夜啃噬著我的心臟。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眼睛腫得像核桃。
那種深入骨髓的喜歡,早已成了戒不掉的癮。
終於,分手第六十天,我所有的堅持和驕傲都土崩瓦解。
我失魂落魄地跑到她公寓樓下,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求她複合。
盧雪檸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
她抬手,撫了撫我微紅的眼角,聲音輕柔:“好了,別委屈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泣不成聲地問:“那……我們是不是……”
“明天起,”她打斷我,語氣平淡卻篤定,“我們就複合。”
我怔住,淚眼朦朧地看著她:“為什麼……是明天?”
她避開了我的視線,語氣聽不出情緒:“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我那時被巨大的失而複得衝昏了頭腦,沒有多想,隻是用力點頭。
直到上個月,我刷到了一篇帖子。
“嗚嗚嗚怎麼辦,BOSS前男友回來求複合了,她要跟我分手。”
發布時間正好是我去找盧雪檸的那天晚上。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點進了這個帖子。
貼主是一個男生,剛大學畢業不久,在一家互聯網公司當實習生。
帖子從他第一天入職開始記錄。
“第一天開部門會議,我忘了帶筆,結果大BOSS把一支萬寶龍推到我麵前,讓我下次記住。天呐,那一刻我簡直拜倒在她的裙擺之下!誰能拒絕一個一邊罵你一邊把筆遞給你的禁欲係女霸總啊!”
評論區一片嘩然,充滿了嘲諷:
“哈哈哈哈又是一個上學愛上老師、軍訓愛上教官、上班愛上領導的嬌牛馬。”
“兄弟清醒點,人家隻是把你當工具人。”
紀簡很快回複:“你們懂什麼!我家BOSS可是當年市狀元、名校優秀畢業生代表,白手起家把公司做到準上市!而且她身材超級好,腿長到逆天,穿職業裝的樣子簡直讓人走不動道好嗎!”
緊接著,他在這個回複下麵上傳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個女人的背影。剪裁完美的職業裝,肩線平直,腰身窄瘦,修長的雙腿包裹在西裝褲裡。
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評論區瞬間倒戈:
“臥槽,這身材比例,這氣質……我理解你了兄弟!”
“衝啊!拿下她!”
而我盯著那張照片,隻覺得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不需要看正臉,不需要任何多餘的特征。
那個背影,那個微微昂起的下巴弧度,我閉著眼睛都能描摹出來。
是盧雪檸。
從那以後,紀簡的賬號變成了一個大型的“女霸總與實習生”的嗑糖現場。
“今晚BOSS應酬,客戶一直灌我酒,是她不動聲色地把我的杯子換走,替我擋了剩下的酒。”
“我不小心搞砸了一個數據報表,以為會被開除。結果淩晨三點,BOSS把我叫到辦公室,陪我一起重做。她專注敲鍵盤的側臉,真的好好看。”
“出差去深圳,她居然給我帶了白馬寺的十八籽手串!她說看我最近總歎氣,讓我戴個手串靜心。她好貼心,嗚嗚嗚。”
評論區裡的粉絲每天都在尖叫“好甜”、“鎖死”。
直到半年前,畫風突變。
紀簡發了一條傷感的動態:“原來BOSS是有男朋友的,今天那男的來公司了,好傷心,原來她所有的溫柔都有歸屬了。”
下麵的粉絲卻像打了雞血一樣:
“切,有男朋友又怎樣?她平時根本沒怎麼提過,肯定沒那麼愛!”
“小紀別怕,你近水樓台先得月,隻要你主動出擊,就是你的!”
“對啊,你要學會製造‘偶遇’和‘誤會’,讓她在男朋友和你的對比中,發現你的好!”
看著這些惡臭的評論,我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過了兩天,紀簡更新了帖子。
配圖是一隻掉在車墊縫隙裡的運動手環。
“昨天故意把手環掉在BOSS的副駕駛,今天果然聽說她因為這事和男朋友吵架了,唉,雖然心疼她,但心裡竟然有一點點開心……”
我的手指猛地僵住了,呼吸幾乎停滯。
半年前……
我想起來了。
那天我在盧雪檸車上發現了那隻不屬於我的手環。
我當時質問她,她卻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你腦子裡一天天都在想什麼?那是紀簡昨天落下的,我還沒來得及還他!”
“他為什麼會坐你的副駕駛?”
“他是我的助理,坐我的車很奇怪嗎?”
“秦牧遠,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疑神疑鬼,想法齷齪又卑劣?紀簡是個很單純的男孩,你這樣揣測他,是對他的不尊重!”
當時我被她吼得啞口無言,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敏感、太小心眼。
可現在,看著屏幕上紀簡洋洋自得的文字,我隻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紀簡陸續發了好幾條類似的帖子。
“今天刪了他給BOSS發的消息,不過是發燒而已,自己吃兩片藥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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