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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爺爺被埋在當年決堤的堤壩上方的大山上,那裡正好可以看到蜿蜒流向遠方的大江。

風景很美。

但是這座山真的很難爬,不過隻是相對於李言希來說,對於我和何琛來說還好。

我和何琛一左一右,生拉硬拽的把李言希帶上了山。

爺爺的墳頭被一棵棵七八米高的杏樹整齊的包圍著。

微風拂過,樹葉沙沙的響,好像在歡迎我們的到來。

這些杏樹是我奶奶親手栽的。

南方6月的杏子已經成熟,拜祭完我爺爺後,我們就開始摘杏子。

何琛知道我爺爺的事,雖然第一次來這裡,但他第一眼看到這些杏樹,就知道這些杏樹是我奶奶種的。

我奶奶很愛吃杏子。

他也聽我奶奶說過她和我爺爺,知道我奶奶很愛很愛我爺爺,也知道我家門前那棵杏子樹是我爺爺栽的。

奶奶在這裡種了這麼多杏樹,就是在寄托她對我爺爺的一種思念。

於是他一邊吃著杏子,一邊和李言希講起了我爺爺奶奶的故事。

我爺爺叫李時茂。

奶奶說我跟爺爺長得很像,那說明爺爺長得也很帥。

他是當年城裡下鄉來當知青的大學生。

當然,我奶奶年輕時也很漂亮,也讀過一些書。

雖然隻是初中,放到現在來說等同於文盲無異,但在當時含金量還是很足的。

那年,我奶奶在村裡支教,也是那時村裡學校唯一的老師。

爺爺和奶奶的第一次見麵,是在學校操場上組織迎接知青們的歡迎會上。

僅僅一個對視,兩人就彼此愛上了對方。

隻是那個年代的愛情不像現在一樣開放,他們的愛情比較含蓄,不敢太過曖昧。

再加上那時的人們日子很苦,思想也很落後。

對於男女之事,講究一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爺爺雖是城裡人,但相對於我奶奶來說家境也就好那麼一點點而已。

但即使是這樣,我爺爺家裡也不讚同爺爺娶奶奶。

畢竟爺爺可是大學生,回到城裡後就肯定是端鐵飯碗的人,怎麼可能讓他娶一個鄉下女人?

因此鬨得很凶,爺爺家一度差點和爺爺斷絕了關係。

但我爺爺最後還是決定留在了鄉下,娶了我奶奶。

那年洪水,我爺爺作為先進帶頭乾部,身先士卒第一個衝上了抗洪前線,也因此犧牲在這場抗洪搶險的事件中。

我奶奶得知噩耗,帶著我那年僅四歲的爸爸,拖著身孕、冒著大雨到處尋找我爺爺。

見到爺爺屍體的那一刻,奶奶暈倒了。

肚子裡的胎兒也流產了。

我四歲的爸爸因為淋雨高燒不退,最後成為了傻子。

我無法想象當時那樣接連的噩耗,奶奶是如何承受下去的。

我問過她,她現在能坦然麵對過去的一切。

她說她好幾次想過,帶著我的傻爸爸一起自殺去找我爺爺,但最終她還是沒這樣做。

她想為爺爺留下子嗣,無論如何不管需要什麼樣的代價,都要給我的傻爸爸找個媳婦,替爺爺傳宗接代下去。

所以這才有了把我那精神不正常,流浪在街上的媽媽給帶回家的事情。

李言希聽後很感動。

“李平安,你長大想要做什麼?”李言希問道。

“有錢買房買車娶媳婦。”我麵朝山下的大江大喊道。

“俗氣,我就不該問。”李言希撅了撅嘴說道。

她覺得我爺爺很偉大,為了奶奶紮根農村,兢兢業業服務百姓,在百姓危難時毫不猶豫的奉獻了自己的生命。

她覺得我奶奶也很偉大,一個人獨自帶著傻兒子堅守著這份愛。

還替傻兒子娶妻生子,為我爺爺傳宗接代,一個人含辛茹苦養了三個人,還要供養我讀書。

她覺得我的理想不應該這麼平凡。

我麵朝山下的大江,伸了個懶腰說道:“唉,其實從另一個角度看,我爺爺為愛情拋棄父母,為其他人拋棄妻兒,算不得偉大,而且...我奶奶還涉及到了拐騙婦女的犯罪事實中去了,啊...”我吃痛,回過頭朝李言希吼道:“李言希你有病啊!乾嘛拿杏子砸我?”

“我就是有病,你有藥啊!你看看你,你說的是個人說的話嗎?我還要砸你。”李言希說著又朝我砸了個杏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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