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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九代單傳,就生了我這一個公主。

父皇寵我寵到把玉璽給我當鎮紙,七個皇兄為了爭我滿月酒的抱抱權差點在太和殿打起來。

新婚第三天,駙馬顧硯把茶盞往桌上一擱。

“婉寧,我要娶平妻。”

我愣了:“什麼?你一個駙馬要娶平妻?”

他眼皮都沒抬:“林家表妹等了我六年,我不能負她。你放心,正妻的位置還是你的。”

婆婆在邊上剝橘子,語氣淡定:“你嫁過來三天,肚子沒動靜。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就算你是公主,我們家肯留你做正妻,已經是給臉了。”

我低頭看著手指。

那上麵還戴著父皇哄我開心硬套上的虎符戒指。

我輕聲說:“行。”

他們笑了。

我繼續說:“不過聖旨上寫的是帝女下嫁,顧硯,你知道這四個字的分量嗎?”

顧硯笑容凝住。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三千親兵亮起兵刃把顧府上下全綁了個乾淨。

“你剛才說,要娶平妻?來,當著你九族的麵再說一遍。”

……

我叫沈婉寧。

大齊九代單傳,皇族百年誕下的唯一的公主。

聽母後說,我還在娘胎裡,整個皇宮沒一個人敢大聲說話,連禦花園的鸚鵡叫了一嗓子,都被大皇兄拎著籠子扔出了宮牆。

我出生那天,父皇在太廟跪了三天三夜還願。

滿朝文武連夜上書,把禮部擬好的封號改了九遍,就為配得上我這個獨苗。

滿月那天,七個皇兄為了爭誰第一個抱我,在太和殿外打了起來。

四皇兄被三皇兄按在漢白玉階上,二皇兄在旁邊拉偏架,七皇兄最小,擠不進去,急得哇哇哭。

父皇樂了,把調兵的虎符熔了半枚,打成戒指,塞到我肉乎乎的手裡。

給寧兒當平安符,保我家寧兒一生平安。

這話父皇逢人就說,說了十七年。

我長到三歲,七個皇兄排著隊給我當馬騎,但最寵我的,不是他們。

是父皇。

十六歲那年我發了場高燒,燒得人事不知。

父皇罷了三日早朝,寸步不離地守在我榻邊。

大皇兄從北境連夜策馬回京,跑死了三匹汗血寶馬,盔甲都沒脫就跪在了我寢殿外。

七皇兄趴在床邊哭得眼睛腫成兩條縫,我醒來時他嗓子已經啞得說不出話。

父皇紅著眼眶抓著我的手,說“寧兒你要什麼父皇都給,你要這江山父皇都給你。”

我搖頭,“寧兒不要江山,我想嫁個尋常人,過尋常日子。”

父皇沉默了很久,最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七個皇兄輪流來勸,說京中勳貴子弟隨我挑,哪個敢說半個不字,他們去把人綁來。

但我偏就挑了顧硯。

顧硯出身清流,祖父是清流人家,他自己二十歲中了狀元,長相俊秀,談吐有度。

最重要的是,他見我的時候不卑不亢,不像別人那樣誠惶誠恐。

我以為是良配。

大婚那日,父皇把虎符戒指套在我指上,“寧兒,這枚戒指能調天下兵馬,你收著,就當父皇給你的護身符。”

我嫌它沉,父皇就哄我,說戴著戴著就習慣了。

七皇兄送嫁時眼眶是紅的,我笑他,都這麼大了還哭鼻子。

結果新婚第三天,顧硯把茶盞往桌上一擱。

“婉寧,我要娶平妻。”

我當時正在給他研墨,手裡的墨錠頓了一下,墨汁濺出來,在宣紙上洇開一團黑。

我抬頭看他,有點沒聽清:“什麼?你一個駙馬要娶平妻?”

顧硯眼皮都沒抬,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林家表妹等了我六年,我不能負她。你放心,正妻的位置還是你的。”

婆婆孫氏坐在邊上剝橘子,手指翻飛,橘皮完整地一圈圈褪下來,連頭都沒抬:“你嫁過來三天,肚子沒動靜。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就算你是公主,我們家肯留你做正妻,已經是給臉了。”

她把剝好的橘子掰成一瓣一瓣,放進林雪柔手裡。林雪柔站在顧硯身後,低眉順眼地接了,小聲道:“姑母,表嫂還在呢。”

孫氏嗤笑一聲:“在就在,還怕她聽見?”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上麵還戴著父皇哄我開心硬套上的虎符戒指。金色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戒身上刻著八個字,貼著我的指根,被體溫捂得發燙。

我輕聲說:“行。”

顧硯那盞茶停在半空,愣了愣,又轉開眼,嘴角鬆了下來。

“我就知道你識大體。”

孫氏手上剝橘子的動作沒停,橘皮一圈圈往下褪,連個正眼都沒給我。

林雪柔飛快掃了我一眼,又低下去,那點笑意沒藏住。

“柔兒身子弱,過兩日就接進府裡住著。”顧硯把茶盞擱下,語氣像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名分的事,等她進了門再議。”

孫氏把剝好的橘子掰成一瓣一瓣,塞進林雪柔手裡:“聽見沒,公主都點頭了。你這孩子,就是命苦,拖到今日才熬出頭。”

林雪柔捏著橘子,聲音細細的:“姑母,表嫂還在呢。”

“在就在,還怕她聽見?”孫氏嗤笑一聲,這才把眼神落在我身上,“既然柔兒要進府,總得有個像樣的住處。你那院子朝陽,冬暖夏涼,最宜養病。你搬去西邊的落梅居,那兒清靜,正配你。”

顧硯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娘說的對,婉寧,柔兒身子不好,你的院子騰出來給她住正合適,你搬到西跨院去。”

我抬頭看他。

他說這話時,眼睛都沒眨一下。

“顧硯,那是我的陪嫁院子,是我父皇賞的。”

“嫁進顧家,就是顧家的產業。”孫氏接得飛快,“橫豎你孤身一人嫁過來,那麼大個院子空著也是空著。柔兒來了,總得有個像樣的住處。”

孤身一人。

她們知道我公主府遠在皇城,陪嫁宮女和侍衛不過百人。

我盯著顧硯看了三息,笑了一下:“好,我搬。”

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孫氏的聲音追過來:“那院子裡的擺設你別動,柔兒用慣了好的。”

我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跨出了門。

陪嫁的丫鬟翠屏跟在我身後,氣得渾身發抖,剛要張口,被我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回到偏院,翠屏關上門,眼淚就掉了下來:“公主,您怎麼能答應呢!那是您的院子,憑什麼讓給那個……”

我坐在鏡前,把虎符戒指摘下來,放在掌心。

“翠屏,把箱子底下的信拿出來。”

翠屏擦著眼淚去翻箱子,翻出一個錦盒,打開,裡麵是厚厚一遝信。

那是我出嫁前,父皇和七個皇兄寫的。

父皇的字在燈下遒勁有力:寧兒,嫁過去若有半點不順,騎馬回京,父皇親自去顧家講道理。

大皇兄的字潦草張揚:阿寧,皇兄的兵馬就在城外五十裡,有事點狼煙,半日便到。

七皇兄的字最稚氣,紙上隻有一句話:皇妹,皇兄們都在呢。

我把信一封一封看完,重新折好,放進錦盒裡。

翠屏哭得鼻涕都出來了:“公主,要不咱們回宮吧……”

我搖頭:“還沒到那個地步。”

“可她們欺人太甚!”

“戲台都搭好了,我不上去豈不是浪費了他們的一番心血?再說了你和幾個將死之人計較什麼。”

當晚我寫了封信,讓玉簪尋個臉生的小廝送出府。信上就八個字:一切安好,勿念。

信還沒出二門,就被管家攔下了。

孫氏把我叫去正廳,那封信拍在案上,啪的一聲。

“怎麼,才進門三天,就要告狀?”

我垂著眼:“是家書,給父皇報平安。”

“報平安用不著你操心,府裡自會安排人送。”孫氏慢悠悠站起來,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我。

“公主殿下,老身今日把話挑明。你進了顧家的門,就是顧家的人。宮裡那邊,該斷的趁早斷乾淨,別整天想著往回遞話。傳出去,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玉簪氣得渾身發抖,剛要開口,我按住她的手腕。

“娘說的是。”

孫氏盯著我看了兩秒,見我不吵不鬨,反倒泄了氣,一揮手讓我退下。

回院子的路上,玉簪眼淚掉了一路:“公主,他們這是要把您困死在顧家啊。”

我沒說話,隻在心裡把日子又數了一遍。

落梅居緊挨柴房。天不亮,劈柴聲就震天響。

林雪柔是第三日來的。

她提著一碗銀耳羹,笑意盈盈地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婆子。

“表嫂住得可還習慣?這院子小是小了點,好在安靜。”

她把銀耳羹放在桌上,自己揀了張椅子坐下,環顧一圈,慢條斯理道:“硯哥哥說了,表嫂大度,不會同我計較。可我總得親自來謝一謝表嫂,把那麼好的院子讓給我。”

她頓了頓,湊近些,壓低了聲:“表嫂,你說你一個金枝玉葉的公主,怎麼就混到給臣女騰院子的地步了?”

我抬眼,對上她的笑。

那笑裡沒有半分愧色,全是得逞後的饜足。

“說完了?”

林雪柔一愣,沒料到我這個反應。

“羹湯我收下了。”我端起那碗銀耳羹,當著她的麵,直接全倒進了花盆裡。

她盯著我,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得意什麼,不就是一個公主嗎?我告訴你這府裡沒有硯哥哥的寵愛,你什麼都不是!”

好天真的想法。

好蠢的人。

我喚來翠屏卸下頭上的鳳釵,看了林雪柔一眼。

“我要是你,今天就不會來示威,而是會好好摸摸自己的項上人頭,說不定過幾天就不在了。”

“你……,你什麼意思!”

林雪柔氣的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好半晌聲音才重新甜起來:“那表嫂好生歇著。往後,我會讓硯哥哥多來看看你的。”

門合上。

屋內靜下來。我把碗放下,低頭,指腹在戒麵上那八個字上來回描著,燙得厲害。

三千親兵還候在城外三十裡。

我再等一等。

等你們把這出戲,唱到最得意的時候。

林雪柔入府那日,顧硯開了正門。

紅綢從門檻一路鋪到內堂,鞭炮響了半個時辰。林雪柔從正門跨進來。 正紅嫁衣,金線繡的鴛鴦,頭上戴著那支從我院子裡搜刮去的金鳳步搖,一步一搖,紅得晃眼。

族中長輩全到了,滿堂賓客的議論聲像沸水一樣翻湧。

大周朝的規矩,隻有正妻才能穿正紅,才能走正門,才能用鴛鴦紋樣。

她一個平妻,全占了。

孫氏拉著林雪柔的手,聲音故意拔得老高:“我們柔兒等了硯兒六年,委屈了六年,今日可算熬出頭了!”

三房的嬸娘湊過去,壓低嗓子問:“公主那邊沒話說?”

孫氏嗤笑,拿帕子撣了撣林雪柔肩上看不見的灰:“她能有什麼話說?進了顧家的門,還當自己是金枝玉葉呢?在我們家,柔兒才是正經主子。”

我站在回廊儘頭的陰影裡,把這些話一字不落聽了個全。

翠屏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血絲從指縫裡滲出來:“公主,她們怎麼敢……”

我按住她的手腕,轉身回了落梅居。

推開門,我對翠屏說:“去把消息放出去,越熱鬨越好。就說顧家駙馬娶平妻,平妻穿正紅走正門,全京城都來看看顧家的體麵。”

翠屏瞪大了眼:“公主,您這是要……”

“他們不是嫌皇家的臉麵是皇上的事嗎?那我就替他們把這臉麵做到最大,讓全天下都看看,顧家是怎麼作死的。”

消息像長了翅膀。

不到一日,顧硯娶平妻的事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醒木一拍,把這事兒編成了段子,連城東賣餛飩的老漢都能說上兩句:“聽說那平妻穿了正紅,比公主還氣派!”

當天夜裡,一隻灰羽信鴿落在落梅居的窗欞上,腿上綁著一根竹管。

翠屏解下來遞給我,臉白得像紙:“宮裡來的。”

紙條上就八個字,是父皇的筆跡,力透紙背,把紙都戳破了:“寧兒,父皇去殺了他。”

我提筆回信,墨跡乾得極快:“按兵不動。”

鴿子振翅飛走,翠屏急得直跺腳:“公主!都這樣了您還攔著皇上!”

我低頭把筆擱下,聲音很輕:“他顧家不是想要體麵嗎?我給足他們體麵。等這體麵撐到最大的時候,再讓父皇來收賬。”

林雪柔過門第三天,來落梅居找我。

她沒帶丫鬟,一個人來的。

身上那件正紅繡金的對襟襖子還沒換下,頭上的金鳳步搖一步一晃,那是從我陪嫁的首飾匣裡搜刮去的。

她靠在門框上,笑盈盈地打量我。

“表嫂這屋子好冷清啊。”她自顧自走進來,也不坐,繞著我走了一圈,鞋尖碾過我垂落的裙擺。

“你說你好端端的公主不做,偏要來顧家當個受氣包,圖什麼呢?”

翠屏要上前,我抬手攔住。

林雪柔笑得更歡了,突然彎下腰,湊到我耳邊,聲音又軟又毒:“表嫂,你知道硯哥哥昨晚在哪兒過的夜嗎?”

我沒說話。

她退後半步:“在我房裡,他抱著我說,娶你不過是因為你是公主,不得不娶。他說你連我的裙邊都比不上,碰你一下他都嫌膈應。”

翠屏的眼淚刷地掉下來,嘴唇咬得發白。

我端起桌上的冷茶,慢慢抿了一口,抬頭看她:“說完了?說完就回去告訴顧硯,今晚來落梅居,我有事跟他說。”

林雪柔笑容一頓,又冷笑:“你叫他做什麼?他不會來的。”

“由不得他。”我把茶盞擱下,瓷器磕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你就說,他若不來的話,明日我就把賜婚聖旨的原文抄一百份,貼滿京城每一麵牆。‘帝女下嫁’後麵還跟著四個字,‘不得納妾’。讓他自己掂量。”

林雪柔的臉刷地白了,嘴唇抖了抖,到底沒再說出一句狠話,跺著腳走了。

翠屏開窗,鴿腿上綁著一隻令箭,都準備齊了。

這出戲輪到我登場了。

當夜,顧硯來了。

他進來時臉色很差,月亮從窗戶照進來,半明半暗打在他臉上。

他也不坐,站在門口,語氣不耐煩:“什麼事?”

我坐在鏡前,背對著他,把玩著那枚虎符戒指。

“顧硯,你府裡的銀子還夠花嗎?”

他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聽說你為了給林雪柔辦婚事,把西郊的莊子都抵了。又借了族裡三房的印子錢,利滾利,顧家的家底快掏空了。”我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顧硯,你缺錢。”

他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別開眼:“這跟你無關。”

“我是顧家的媳婦,府裡缺錢,當然與我有關。”我低頭看向自己指上的戒指,那上麵八個字在燭光裡若隱若現。

顧硯的目光順著我的視線落在戒指上。

他沉默了很久。

再開口時,聲音柔和了三分,像成親前哄我時那樣:“婉寧,我聽說這戒指能調兵?你嫁進顧家就是顧家的人,這東西留著也沒用。不如當了,換些銀錢,算你給柔兒的賀禮。”

翠屏站在門口,渾身發抖,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我低頭看著那枚戒指。

父皇把戒指套在我手上那天說過的話還在耳邊:“寧兒,這枚戒指能調天下兵馬,你收著,就當父皇給你的護身符。”

七皇兄送嫁時紅著眼眶說“妹妹,誰欺負你,你就亮出這枚戒指,皇兄們立刻去殺了他。”

現在,顧硯讓我把它當了,給林雪柔當賀禮。

我慢慢把虎符戒指從指上褪下來,托在掌心,遞到顧硯麵前。

顧硯的眼睛亮了,嘴角揚起,伸手來接。

我把戒指舉過頭頂。

“顧硯,你知道這枚戒指上刻的是什麼字嗎?”

他愣住。

我站起來,把戒指轉了個麵,戒身朝外,明晃晃對著他的眼睛。

“調兵遣將,如朕親臨。”

偏院門外,侍衛長推開院門,單膝跪地。他身後,三千副鎧甲在月光下安靜地反射著冷光,密密麻麻,從院門口一直排到街巷儘頭,像一片冰冷的潮水。

林雪柔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站在門外,臉上那點得意的笑還沒收。

孫氏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茶水灑了一身。

我看著顧硯的眼睛,把戒指重新戴好,推到指根,卡死。

“你剛才說,要把這枚戒指當了,給林雪柔當賀禮?”

我往前走一步,顧硯踉蹌著後退一步,撞翻了身後的春凳。

轉頭一看,顧府的九族共計108人已經全部整整齊齊五花大綁的跪在了堂院裡。

我笑了,那笑意沒到眼底。

“來,當著你顧家滿門的腦袋。”

“再說一遍。”

顧硯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僵在原地。

那點得意還沒來得及從他眼裡褪下去,就被月光下密密麻麻的冷光凍住了。

我舉著戒指,往前邁了一步。他踉蹌著退,撞翻了身後的春凳,一屁股摔在地上。三千副鎧甲在院門外壓得沒有半點聲響,隻聽見顧硯粗重的喘氣聲。

“顧硯,再說一遍。”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字,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公、公主。”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把舊賬一筆一筆翻出來。

“新婚夜讓我獨守空房到天亮。次日敬茶,孫氏讓我跪了半個時辰。你把我父皇賞的陪嫁院子騰給你表妹。截我的家書。平妻穿正紅走正門。”

我頓了頓,把戒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最後,你要奪我父皇給的虎符,去給林雪柔當賀禮。”

“顧硯,你算算,這幾件,哪一件不夠你死。”

顧硯伏在地上,額頭抵著磚麵,聲音抖得不成調。

“臣糊塗,臣該死,公主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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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娶不我非生此說我著抱誰是初當!屁放你!硯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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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了掉釵珠,了散發頭,團一成撕媳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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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盞茶下放才我,了累罵,了啞哭們她等

”?了完吵“

。泣抽的伏彼起此剩隻,靜安間瞬裡子院

。白肚魚線一起泛經已邊天,外門院向看我

”。來皇父我等。放許不都個一,口八零百一族九府顧“,音聲高抬我”。去下令傳“

。了開就門宮,亮剛天

。了來上皇,主公,聲一了喊頭外在屏翠。雷悶像,來過滾頭那街長從聲蹄馬

。層三整整了圍府顧把軍禁,脫未胄甲兄皇位七後身,來進踏色怒臉滿,袍龍身一皇父。開踹腳一人被門大府顧

。抖在都音聲,量打下上先,我見看眼一皇父

”。你負欺誰,兒寧“

。冰了淬像得冷音聲兄皇大。人家顧的地一了跪向指齊齊尖劍,劍拔地刷兄皇個七

”。個一劍一兄皇。誰是,說,寧阿“

。人嚇得穩卻手的劍提,著紅睛眼兄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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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開下陛求!死萬該罪,方無子教臣老!下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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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兒好的養你“

。開抖,旨聖黃明出取中袖從,身轉皇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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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搗如頭磕上地在伏後最,淌下往紋皺著順淚眼,嘴張了張氏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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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回得不世永,裡千三放流,人庶為廢,位之馬駙去奪硯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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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哭聲尖,色血了沒間瞬一臉的柔雪林

”!不我!放流他跟不我!絕義斷恩他跟我!下陛!不“

。頭磕的似了瘋也硯顧

”!起一在綁她跟要不臣!罪贖人一臣讓下陛求!葛瓜無毫她與臣!下陛“

。前麵們他到走,身起緩緩我

”。了晚“

。硯顧向看又,柔雪林向看我

”。愛恩好好,間時是的有們你,上路放流。鴦鴛死的死共生同對一做,們你全成宮本?嗎嫁不你非,娶不你非年六是不?嗎愛恩是不們你“

。肺裂心撕得哭,上地在癱,潰崩底徹柔雪林

”!啊該不我!的家皇惹招該不我“

。來血出磕頭額,啕嚎地伏硯顧

”!命饒主公求!啊悔臣!罪有臣“

。們他看再不,身過轉我

。響都誰比得哭,我住抱把一,住不忍個一第兄皇七。邊身我到圍,劍了收兄皇位七

”。家回們我,家回,妹皇“

。說聲輕,背的他拍了拍我

”。家回,好“

。半兩成裂,上地在摔,來下摘軍禁被額匾漆朱塊那府顧,亮大光天

。暗忽明忽光的把火,裡牢天

。柔雪林是就壁隔,欄鐵著隔。間一麵裡最牢女在關被氏孫

。了啞喊早子嗓,欄鐵著扒氏孫”!上皇見要我!主公見要我“

。聲一笑冷,亂散發頭,上牆在靠柔雪林

”?了主公是家人起想你,了來回潑水在現。水的去出潑兒女的去出嫁,的說麼怎初當你?主公見“

。她著瞪狠狠惡,頭回地猛氏孫

”!地田個這到落會怎家顧我,你娶兒我掇攛你是不要!害禍個這你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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