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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丹方

“此物生於極寒靈地,最難得的是靈性溫和。尋常寒性靈藥入丹,藥力鋒利,稍有不慎便傷經脈。千年雪芝不同,可調和藥性,亦可溫養元嬰境以上修士的根基。”

他說著,又低頭看了片刻。

“這株保存得很好,靈氣未散,根須也完整。”

小廝聽到這裡,忍不住又看了雲衡一眼。

千年雪芝在天闕城不算少見,可也不是誰都能隨手拿出的東西。尤其這株品相完整,便是放在萬寶樓,也能入二層靈材櫃。

程不疑合上玉匣,抬眼看向雲衡。

“姑娘若想直接售賣,萬寶樓願出一千五百上品靈石。”

一千五百上品靈石,對尋常散修而言已是極大一筆。

但她來這裡,可不隻是換靈石,看來千年雪芝還不足以讓萬寶樓給她行方便。

雲衡抬手,又取出一隻細頸玉瓶,玉瓶落在案上時,聲音很輕。

程不疑的視線隨之落下。

那瓶子本身沒有出奇之處,隻在瓶口封著一道細密符紋。符紋剛一解開,裡麵便透出一縷極清的靈息。

他伸手拿起玉瓶,動作比方才更慢。瓶塞打開一線,瓶中靈液映出一點近乎透明的光。

小廝站在旁邊,呼吸都放輕了。

程不疑將瓶口湊近驗靈鏡,鏡麵沒有浮現一絲雜紋。

“無垢靈液。”

“此液可洗靈物雜質,溫養經脈,也可入高階丹藥。尋常無垢靈液雖少見,天闕城偶爾也能尋到幾瓶,可姑娘這瓶……”

他停了片刻。

“純淨得有些罕見。”

程不疑看向雲衡,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若姑娘願意出售,此物可放入今晚拍賣會。萬寶樓與姑娘九一分成,姑娘九,萬寶樓一。拍前底價可由我樓中估出,若姑娘有自己的打算,也可另議。”

雲衡看著那隻玉瓶。

無垢靈液貴重在純淨度。東西本身雖少見,卻也還沒到引起萬寶樓重視的地步。

她心中思忖,看來隻能拿出那個了。

雲衡抬手,將第三樣東西放在案上。

那是一卷薄薄的丹方。

紙色微舊,邊緣泛黃,看上去並不華麗。它落在千年雪芝與無垢靈液旁邊,甚至顯得有些不起眼。

程不疑先是一怔。

他原以為雲衡會取出更罕見的靈材,或是法器、符籙。

他伸手拿過丹方,起初隻是隨意掃了一眼。

下一刻,他指尖停住,屋中靜了下來,程不疑低頭又看。

這一次,他看得很慢,越看,他眼中的光越亮,連坐姿都不知不覺變了。

紙上丹名寫得並不張揚,太清化嬰丹。

程不疑的手指按在卷邊,呼吸微微一滯。

元嬰修士溫養元嬰、穩固神魂的丹藥,萬寶樓也有不少。可這張方子上的藥序、火候、融液之法,他從未見過。

其中幾處藥性相衝,按理說入爐便會炸丹。偏偏後麵又以另一味靈物壓住衝勢,反將雜氣洗出。

這卷丹方,每一處都完整,連最後收丹時的三轉火候都寫得清楚。

程不疑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盞被袖風帶得輕輕一晃。

小廝嚇了一跳:“程鑒師?”

程不疑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仍釘在丹方上,聲音都有些變了。

“這……這是上古丹方?”

他又往下看了兩行,眼底震動再也壓不住。

“還是完整丹方。”

萬寶樓最不缺寶物,可完整的上古丹方,不是有靈石就能買到的東西。

尤其這丹方關乎元嬰溫養。

天闕城眼下因青冥秘境彙聚了不知多少修士,各宗各族的人都在。這樣的東西若放出去,不知會驚動多少想衝擊化神的修士。

程不疑抬頭看了雲衡一眼。

他把丹方重新放回案上,卻沒有鬆手,隻以掌心壓住卷邊,像是怕風把它吹散了。

“快。”

他轉頭看向小廝,聲音低而急。

“去請丹房的晏大師來。”

小廝立刻應聲:“是。”

雲衡心想,這丹方果然珍貴,連鑒寶師都有些失態了。她端起右手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麵上依然淡定。

門外腳步聲來得很快。

走在前頭的還是方才那名小廝,隻是這一次,他步子比先前快了許多,到了門前才勉強壓住氣息,抬手輕叩。

“晏大師到了。”

門被推開。

先進來的是小廝,隨後才是一名灰袍老者。

那老者須發半白,身形偏瘦,衣袍下擺還沾著一點丹灰,像是剛從丹房裡出來。腰間懸著一枚赤色玉牌,上麵刻著萬寶閣的紋樣。人尚未完全踏進屋中,屋裡便先多了一縷淡淡藥香。

他一進門,目光便直直落向案上。

“丹方在哪?”

聲音不高,卻急得很。

程不疑似乎早已習慣他這副脾氣,抬手道:“晏大師,先坐。”

晏大師擺了擺手:“坐什麼坐,先讓我看丹方。”

程不疑無奈:“就是這一卷。”

晏大師這才看見案上的舊色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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