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離宗
第二日清晨,戒律峰。
雲衡進殿時,臉色比昨日好了許多。唇邊血跡已經不見,隻是氣息仍比平日稍弱。
賀蘭嵩看了她一眼。
“傷勢如何?”
“已無大礙。”
賀蘭嵩點了點頭。
“今日來,可是為昨日之事?”
“不是。”
雲衡道:“我是來辭行的。”
賀蘭嵩端茶的手微頓。
“辭行?”
“我在玄霄宗已停留許久,長輩命我下山曆世,不該一直困在一處。”
雲衡要走。
這個念頭落下,賀蘭嵩心裡生出一分說不清的鬆動。
雲衡留在玄霄宗,確實是一件麻煩事。
她來曆不清,玄霄宗不能趕她,也不敢輕慢她。如今她自己要走,反倒省去了許多為難。
“你傷勢未愈,此時離宗,未必穩妥。”
“我會先在山下城中停留幾日。”
賀蘭嵩看著她,片刻後開口:“既是長輩之命,玄霄宗不便強留。”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
“此為玄霄宗客令。你雖未正式拜入宗門,但這一年暫居玄霄宗,也算與宗門有一段緣分。日後若在東域行走遇到麻煩,可持此令尋玄霄宗外駐弟子。”
雲衡看了一眼那枚玉牌,伸手接下。
“多謝長老。”
玄霄宗山下有一座城,名為臨霄城。
此城依玄霄宗而建,往來修士多與玄霄宗有些關係。城門外立著一塊青石碑,上麵刻著玄霄宗的宗徽。尋常散修到了這裡,也不敢輕易生事。
雲衡入城時,已經換了一身衣裳。
百變衣匣裡的素色衣裙被她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淺青常服。腰間殘玉仍在,隻是被她用衣帶遮住了些。
臨霄城不算小。
街道兩側皆是鋪麵,有賣丹藥的,也有賣符籙和低階法器的。雲衡一路走過,聽見最多的,還是玄霄宗昨日演武場的事。
“聽說了嗎?何舟敗了。”
“敗給誰?”
“還能是誰,便是那個雲衡。”
“金丹勝元嬰?這話你也信?”
“玄霄宗演武場上那麼多人看著,還能有假?”
雲衡從那幾人身側走過,腳步未停。
她在城中尋了一家驛館,要了一間上房。
掌櫃見她年紀輕,又獨身一人,原本還多看了一眼。直到雲衡取出靈石,才立刻收斂了打量。
“姑娘樓上請。”
房門合上後,雲衡先布下隱息陣盤。灰白靈光自陣心鋪開,很快將整間屋子遮住。窗外街聲依舊,屋內卻安靜了許多。
雲衡這才取出輿圖。
圖卷展開,薄薄羊皮上浮出淡金色線紋。山川、城池、宗門、商道一一顯出。玄霄宗所在之地,在東域偏南,臨霄城便在它山門之外。
而東域最中央,有一座城池被金線圈出。
天闕城。
輿圖旁有小字浮現。
東域諸城之首,商道彙聚之地,諸宗世家皆設駐地於此,消息流通極快。
原書中,蘇明鳶後來幾次重要機緣,都與天闕城有關,那裡才是真正的修士彙聚之地。
雲衡收起輿圖,喚來驛館夥計。
那夥計年紀不大,卻很機靈,一聽她要去天闕城,立刻道:“姑娘是要坐天行陣?”
“天行陣?”
“正是。”夥計笑道,“臨霄城有玄霄宗庇護,城中便設了一處天行陣。去東域各城都方便,隻是價錢不低。”
雲衡問:“去天闕城要多久?”
“最近一趟,明日清晨啟程。路上要轉三處陣台,全程十五日。”
十五日,比她自己趕路快得多。
“價錢?”
夥計頓了一下,像是怕嚇到她。
“普通陣位,三十中品靈石。若要獨立靜室,五百中品靈石。再往上,還有上等靜室,帶隔絕探查的隱息陣,陣中有人專門守護,全程不受打擾。”
雲衡抬眸。
“多少?”
“一百上品靈石。”
尋常散修怕是攢上許多年,也未必舍得花一百上品靈石在一次路程上。
“好,我知道了,多謝。”
雲衡順手塞給那夥計一塊上品靈石,隨後將門關上。
那夥計自從手裡多了那塊靈石就好像被定在了原地,他看看靈石,又看看雲衡關上的門,半晌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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