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越境取勝
演武場外,人越來越多,高處雲霧裡,也多了幾道氣息。
賀蘭嵩沒有現身。
許微立在一株古鬆後,目光落在演武台上。溫斐也來了,隻是站得更遠些。方懷鋒抱劍立在石階儘頭,臉色沉沉,不知在想什麼。
演武台上,何舟的劍已經出鞘,劍身清亮,靈光繞刃。
他看著雲衡,語氣仍算平和。
“既是切磋,點到即止。”
話音落下,劍意卻已壓了下來。
第一劍來得極快,青白劍光橫過演武台,帶起一道破空聲。何舟沒有動用全力,卻也足夠讓尋常金丹修士避其鋒芒。
雲衡站在原處,抬手並指,霜色劍氣自指尖凝出。
兩道劍光在半空相撞,陣壁輕輕一震,何舟的劍光碎開,化作細小靈芒散入風中。
“她接下了。”
“不,是直接斬碎了。”
何舟眸色微沉。方才那一劍雖隻是試探,可雲衡接得太輕鬆了。他手腕一轉,第二劍隨即落下。
這一次劍光分作三道,自左、中、右三方壓向雲衡。每一道劍氣都帶著元嬰境的厚重靈力,未至身前,台麵上的塵土已經被卷起。
雲衡足尖一點,身形後撤半步。
霜色劍氣貼著她袖邊斬出,先破左側,再擋中路,最後一道劍氣擦著她肩頭過去,在陣壁上撞出一道淺痕。
眾人看得出,她比第一招吃力了些。
“有兩下子。”
他抬劍,劍上靈光驟盛。
“那便再試試。”
話音未落,整座演武台上的氣息都變了。
何舟周身靈力外放,劍氣如潮,一層壓著一層向雲衡湧去。元嬰與金丹之間的差距,在這一刻顯露無遺。
雲衡身形被逼得往後退了兩步。
台下的人屏住呼吸,蘇明鳶站在人群裡,目光緊緊落在雲衡身上。
演武台上,雲衡抬手,天衡殘劍出現在掌中,霜白劍身一現,台上溫度驟然低了些。
方懷鋒的目光微微一變,那不是玄霄宗的劍,也不是藏劍峰任何一路劍法。
雲衡握住劍柄,劍尖斜垂。下一息,她迎著何舟的劍勢踏出一步。
天衡劍訣,一線霜寒。一道極細的霜色劍光,從她劍尖斬出。
那劍光細的像一道白線,可它落入何舟劍勢之中時,竟硬生生將那層層劍氣剖開了。
何舟眼神一凝,他橫劍回擋。
錚——
兩劍相撞,雲衡手腕一麻,虎口立刻裂開一道細口,何舟也退了半步。
高處古鬆後,許微目光一動。
溫斐低聲道:“這劍法不是玄霄宗的路數。”
方懷鋒看得最清楚。
何舟雖不是藏劍峰弟子,可他修的是玄微峰親傳劍式。劍路堂皇,靈力厚重,出手時自有玄微峰一脈的正大氣象。
可雲衡的劍不同,她的劍不鋪勢,不爭華光,隻取一點,一點破開,後麵的勢便散了。
方懷鋒眉頭越皺越緊,這樣的劍法,他沒見過。
演武台上,何舟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本以為雲衡隻是靠異寶與秘法強行提境,實戰必然不穩。可交手數招後,他發現她的劍極穩,穩得不像一個剛結丹不久的人。
她的靈力不如他渾厚,修為也不如他高,可她每一次出劍,都像早知道他的劍會落在哪裡。
何舟眼中終於多了幾分冷意,不能再讓她繼續下去。
他向前踏出一步,劍光忽然收攏,漫天壓下的劍氣,在這一刻儘數歸入劍鋒。
台下幾名玄霄宗弟子臉色變了。
“鎮嶽一劍?”
“何師兄動真格了。”
蘇明鳶看著台上的雲衡,那道素色身影站在劍光前,衣袖被靈壓卷起,像下一刻便會被吞沒,這下她不死也得重傷。
何舟長劍斬下,一道青白劍光自上而下落向雲衡,直取心口。
陣柱同時亮起,試圖壓下餘波。可劍光落下時,陣壁仍舊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台下的人已經看不清雲衡的身影,隻看見青白劍光吞沒了半座演武台。
高處,溫斐臉色微變。方懷鋒一步踏出,卻被賀蘭嵩的聲音攔住。
“再看。”
賀蘭嵩不知何時也到了,他站在高處,目光沉沉望向演武台。
劍光之中,雲衡握緊天衡殘劍。何舟這一劍,是想殺她。
她胸口的月魄護心佩微微發燙,似乎已經感應到殺機。
雲衡沒有退,她知道這一劍退不開。
玄骨鍛身訣在體內驟然運轉,骨骼經脈傳來細密痛意。丹田金丹震動,靈力儘數湧入劍身。
天衡殘劍發出一聲輕鳴,霜色光芒驟然亮起。
一線霜寒,斬。
雲衡抬劍,自下而上,迎著那道青白劍光斬出。
霜色細線撞入劍光正中,整座演武台猛地一震,陣柱上的靈光同時暴漲。
青白與霜白兩道光芒交錯在一起,瞬間吞沒了台上兩人的身影。碎裂的劍氣撞上陣壁,發出密集聲響。
台下眾人被逼得連退數步。
“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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