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無垢靈根
玄微峰議事堂的燈,一夜未熄。
賀蘭嵩回宗後,便命人封了問心台的消息。隻是山門前有那麼多雙眼睛,真要壓得乾乾淨淨,並不容易。
藏劍峰長老方懷鋒冷著臉坐在右側,手邊的茶一口未動。
“一個尚未入宗的小輩,今日倒讓玄霄宗成了笑話。”
三長老許微抬眸看他。
“若你在場,便能將人扣下?”
方懷鋒皺眉。
話到了嘴邊,又停住。
問心台並非普通陣台。能讓問心台陣紋退避的投影,即便隻是投影,也不是他們能輕看的東西。
丹霞峰長老溫斐將茶盞推遠了些。
“人已在宗中,便還有回旋餘地。她若真有來曆,玄霄宗未曾把事做絕;她若隻是偶得機緣,日後自會露出端倪。”
方懷鋒冷哼:“難道就這樣揭過?”
“來曆要查。”
堂中安靜下來。
賀蘭嵩抬眼看向幾人。
“問心台之事,到此為止,不許再往外傳。”
方懷鋒仍有不滿,卻也沒有再開口。
昨日那一場若繼續傳下去,丟臉的不隻雲衡。蘇明鳶誤認殘玉在先,又幾次牽出旁的罪名。玄霄宗若再放任議論,隻會讓事態更亂。
許微忽然問:“那蘇明鳶呢?”
賀蘭嵩沉默片刻。
“靜思三日,戒律堂記過。”
天品天命靈根,宗門不會輕易壓下去。可雲衡那邊,也不能再按普通大選弟子處置。
第二日,戒律峰弟子匆匆入殿。
“大長老,雲姑娘求見。”
賀蘭嵩聞言抬眸:“何事?”
弟子垂首:“她說,要測靈根。”
殿中靜了一瞬。
昨日問心台上動靜太大,倒讓人險些忘了,雲衡原本也是來參加大選的。
偷玉之名已清,玄霄宗自然不能攔她測靈。
“請她入內。”
雲衡進殿時,神色平靜。她腰間仍係著那枚殘玉,舊繩垂在衣側,與昨日並無不同。
賀蘭嵩看了她片刻。
“昨日方歇,今日便要測靈?”
“大選尚未結束。”
賀蘭嵩沒有再問。
“去測靈台。”
山門前,測靈台再度開啟。
消息傳得很快。昨日問心台才鬨出那樣一場風波,今日雲衡又要測靈,等候大選的人自然都想看個究竟。
蘇明鳶到時,台下已經站了不少人。
周辰依舊跟在她身邊:“蘇師妹不必憂心。昨日是她身上異寶作祟,靈根乃天定之資,做不得假。”
蘇明鳶沒有接話,她看著雲衡,袖中手指慢慢攥緊。
原書裡的雲衡,不該站在這裡。
她該在問心台之後被逐出山門,死在密林。昨日一切都偏離得太多,可蘇明鳶仍不信,一個本該被一筆帶過的人,能在靈根上勝過自己。
天品天命靈根,是她入玄霄宗的根基,也是她往後所有機緣的起點。
周辰見她不語,又低聲道:“玄霄宗百年未出天品。師妹天資,豈是旁人能比?”
蘇明鳶垂下眼。
“看著吧。”
測靈台上,青白色石柱立在中央,靈條共有八條,前兩條為下品靈根,亮至三四條為中品靈根,五六條便是上品靈根,往年大選便是上品靈根也是少之又少。
昨日蘇明鳶測靈時,第七道靈條亮至儘頭,山門前靈光大盛。玄霄宗幾位峰主皆遣人前來,連閉關中的宗主都被驚動了傳信。
今日雲衡站在同一塊測靈石前。
賀蘭嵩坐在台上,身旁幾位長老皆已到場。
“將手放上去。”
雲衡走上前,掌心貼上測靈石時,石麵微涼。
一息過去,測靈石沒有反應。
台下漸漸起了些低語。
第二息時,石心深處亮起一點光。
那點光初時極淡,下一刻便沿著石身往上湧去。
第一道靈條亮起。
第二道。
第三道。
光芒沒有半分停滯,轉眼衝過第五道。
台下的低語聲散了,方懷鋒從座上坐直。
第六道。
第七道。
第八道。
天品靈光一成,測靈台邊緣的陣紋隨之亮起。
可那道光仍未停。
它直入第八道靈條,將仙品刻度一寸寸點亮。青白色靈光自石身衝起,越過台上幾位長老的衣袂,照向山門上空。
山間靈鳥驚飛,遠處峰巒間雲氣翻湧,像被那道光自下而上掀開。
昨日蘇明鳶測靈,也曾引動山門異象。可今日,測靈石第九道靈條亮到儘頭之後,光勢仍舊不減。
石身發出一聲細響。
溫斐霍然起身,抬手護住測靈石。
雲衡隻是將手放在那裡,測靈石承不住的,不是她的靈力,而是它測不儘她的資質。
賀蘭嵩站在台上,目光沉了下去。
天品之上,測靈石便無刻度。可無刻度,不代表無此等靈根。
幾位長老心中明白,天品靈根之上乃是仙品,仙品之上才是無垢。測靈台的反應,便是印證雲衡資質至少是仙品。
雲衡站在靈光中,袖擺被風帶起。她心中驚濤駭浪,瘋狂呼叫係統:“係統係統,這是什麼情況,原主的靈根這麼強嗎?”
識海中,係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無垢靈根。】
【當前測靈石品階不足,僅可顯化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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