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翌日,風雪稍歇。
京城的雪景比宮中更添幾分肅殺。
趙允的頭顱仍懸掛在城門之上,覆著薄薄的霜雪,麵容僵硬,雙目半闔。
過往百姓遠遠繞道而行,偶有膽大的抬頭望一眼,又匆匆低下頭去。
茶樓酒肆裡,關於趙允倒賣軍械、勾結外邦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那趙允看著人模狗樣,背地裡竟乾這等賣國勾當!」
「我二叔在兵部當差,聽他說,趙允還克扣邊關將士的餉銀,害死了不少人呢。」
「砍頭便宜他了,依我看,該淩遲!」
也有不同的聲音,躲在暗處,細細碎碎地傳著。
「趙將軍功勞蓋世,幫著先帝打下了江山,如今說殺就殺,這太後好狠毒的心腸。」
「不止呢,那陳首輔也被毒死了,連棺材都被人掘了,挫骨揚灰。」
「這太後莫不是瘋了?先帝才駕崩三年,她就這般大開殺戒,往後......」
「噓,你不要命了?」
這些話,李玉一五一十報到我耳中。
我放下茶盞,淡淡道:「百姓罵本宮,本宮不惱。罵的人越多,說明他們越怕。」
李玉欲言又止。
「你有話就說。」
「娘娘,今日早朝,又有十七位大臣告假。」
我笑了。
「又告假?他們這是想學趙允,在城門上掛一排?」
李玉急忙道:「娘娘,十七位大人並非都是趙允黨羽,其中有好幾位是三朝老臣,身子骨確實......」
「確實什麼?」
我冷冷掃了他一眼。
「確實不想活了。」
李玉跪了下去:「娘娘恕罪,老奴這就去傳旨。」
「不必了。」我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積雪壓彎了梅枝,幾朵早開的紅梅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他們不是想告假麼?本宮準了。傳本宮旨意,告假的大臣,從今日起不必再上朝了,安心在家養老。」
李玉愣了一下:「可......可這些人中,有戶部尚書、吏部侍郎......」
「所以呢?」
我轉身看他,似笑非笑。
「朝廷缺了他們,就轉不動了?」
李玉連忙低下頭去。
我走到案前,鋪開一張宣紙,提筆蘸墨。
「戶部尚書李業,趙允表親,三年前強占良田千畝,逼死佃戶七人。吏部侍郎王衡,收受賄賂,賣官鬻爵,他手中放出去的縣令知府,足足有四十三人。」
我一筆一劃,將這些人名寫下。
「傳旨大理寺,照著名單抓人。證據本宮已經備好了,就在華德殿東側的暖閣裡。」
李玉雙手接過名單,指尖微微發顫。
「去吧。」我放下筆。
「是。」李玉躬身退出。
我走到銅鏡前,望著鏡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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