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細心的東叔
天剛蒙蒙亮,林耀東就醒了。
雖然昨天激動的幾乎一夜未眠,可在老家種地養成的習慣,還是讓他早早睜眼。
他躺在地上又眯了兩分鐘,實在睡不著了,輕手輕腳坐起來。
客廳裡安靜得很,李林風還在沙發上睡著,呼吸勻稱。
林耀東沒發出聲響,先把身上的薄毯疊好,又把身下的涼席枕頭收拾好,悄悄放在客廳一角,歸置整齊。
看著懷裡的錢,想了想塞到了沙發底下。
他穿上鞋,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姐姐外甥對他這麼好,他總是迫切的想要做些什麼來告訴他們,自己是一個知恩圖報,值得幫的人。
現在能做的也就是買些早點了,昨天李林風與阮梅在樓道的悄悄話,他聽到了。
當然不是故意偷聽,而是公屋隔音不好。
外甥昨天被自己耽誤的沒睡好,現在正好幫他買腸粉回來。
李林風掃了一圈,涼席沒了,薄毯沒了,枕頭也沒了,昨晚林耀東睡過的那塊地空空蕩蕩,乾乾淨淨。
“月娥,你看見舅了沒?”
李月娥剛從臥室取錢出來,手裡攥著那張一千塊的港紙,正在興頭上:
“誰?你說昨天來咱家那個男的?”
“嗯。”
“不知道啊,我起來的時候客廳就沒人了。”她歪著頭想了一下,“那人昨天睡客廳的?”
李林風點了點頭。
李月娥撇了撇嘴,隨口嘟囔了一句:“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見他,以前從來沒露過麵,老媽也沒提過他。現在咱家發財了,他倒找上門來了。”
“哥這人會不會是騙子啊。”
李月娥有些擔憂。
“月娥。”李林風打斷她,語氣沉了一點,“那是咱媽的親弟弟,這種話可別在媽跟前說,她聽了會心裡難受。”
李月娥癟了癟嘴:“我這不是就跟你說說嘛。”
“說說也不行。”李林風看著她,“舅舅來香港一個多禮拜了,兜裡沒錢一直沒好意思開口,昨天才找上門的。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咱家現在什麼情況,怎麼會衝錢來的。”
李月娥不吭聲了,手指頭卷著衣角轉了兩圈,小聲嘀咕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李林風看著她,語氣不急不慢的:“假如有一天,我倒黴了,錢全敗光了,一分不剩。窮得連飯都吃不上,跑去你家敲門。”
李月娥愣了一下:“哥你瞎說什麼呢。”
“你聽我說完。”
李林風抬手打斷她,“我敲你家的門,你女兒從屋裡探出頭來問‘媽,這誰啊?臟兮兮的,以前咋沒見過?是不是看咱家有錢了才找上門的?’你聽了這話,心裡什麼滋味?”
李月娥皺起眉:“我女兒不會這麼。”
“你告訴我她會怎麼說?”
李月娥張了張嘴,沒出聲。
“你跟舅舅沒感情,這很正常,你倆頭一回見。”李林風聲音放輕了一些,
“可咱媽跟舅舅的感情,就跟咱倆一樣。舅舅是咱媽的親弟弟,從小一起長大的。”
他頓了一下:“你剛才那些話,要是讓媽聽見了,你說她心裡得多難受?”
李月娥抿著嘴,手指頭絞著衣角,半天沒吭聲。
“你想想,如果以後我的孩子,指著你說:‘爸,這誰啊?以前咋沒見過?是不是窮了才來找咱們的?’你聽了什麼感受?”
李月娥抬起頭得意道:“那我就請他吃竹筍炒肉。”
看到李林風眼色不善,趕緊拱手認錯:
“哎呀哥我知道了,我真知道錯了。媽這麼多年照顧我們這麼辛苦,我不會讓她難做的。”
林耀東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好幾個塑料袋,冒著熱氣。
“林風,你醒了?月娥也起來了。”他把袋子放茶幾上,“我出去轉了一圈,看樓下有賣早點的。”
李林風看了妹妹一眼,李月娥翻了個白眼,走到林耀東身邊。
“舅,辛苦你了,我正好肚子餓。”
林耀東抬頭,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
把塑料袋一樣一樣掏出來擺在餐桌上。
四碗皮蛋瘦肉粥,幾根油條用紙包著,還有兩份腸粉,冒著熱氣。
他拿起那兩份腸粉,遞向李林風,咧嘴笑了:“林風,這個你給阮梅送過去吧。趁熱,涼了就不好吃了。”
李林風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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