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趕到宮門時,蕭寂淵正雙手捧著那道剛蓋了玉璽的金卷,從石階上緩緩走下。
暮色罩在他身上,將那身緋色官袍染得像凝固的血。
看到我,蕭寂淵平靜地將聖旨收入袖中。
我一步步走上石階,停在比他低一階的地方,仰頭看著他。
“蕭寂淵,那道聖旨,你說要留到你我白發蒼蒼的時候,寫上‘蕭寂淵生生世世隻愛蘇若嫣’,讓老天爺都認了這筆賬。”
“如今,你卻違背了諾言,替另一個女人求了縣主之位。”
蕭寂淵淡然凝著我,隻說:“是臣對不起殿下。殿下如何處置臣,臣絕無二話。”
“絕無二話?”
我怒極反笑,猛地拔出旁邊禁軍腰間的長劍揮向他,劍尖刺破了他白皙的肌膚,滲出一滴殷紅的血珠。
蕭寂淵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甚至微微仰起頭,將命門更近地送到我的劍下。
為了蘇婉,他真的可以去死……
這一刻,我失去了所有力氣,手中長劍應聲落地。
“罷了,今日我傷了你,以後你我,兩不相欠。”
丟下這話,我轉身離開。
……
很快,蘇婉受封柔嘉縣主的聖旨下達,她立刻搬出了蕭府,住進了禦賜的縣主府。
有了這層身份做倚仗,她再也不必像從前那般在我麵前裝作瑟縮發抖的模樣。
五日後,是我母後的忌日。
往年這個時候,我都會帶著曾經和蕭寂淵一起為母後求來的九轉琉璃長明燈,去護國寺祭祀。
長明燈一直供奉在蕭寂淵的書房裡,他曾說要替我日日為母後誦經。
可當青禾去取燈時,卻空手而歸。
“殿下,駙馬將長明燈拿去了縣主府。”
我趕到縣主府時,蘇婉正穿著華麗的縣主吉服,在花廳裡宴請幾位世家貴女。
而那盞我視若珍寶的長明燈,正被隨意地擺在風口處,燭火搖曳,仿佛隨時會熄滅。
看到我,蘇婉起身行禮。
“公主殿下怎麼來了?”
我懶得與她廢話,隻看向身旁的沈長淵。
“沈長淵,把長明燈取回來。”
沈長淵直接上前取燈。
“殿下不可!這長明燈是蕭大人怕我夜裡夢魘,特意拿來給我安神的。”蘇婉臉色一變,竟不顧儀態地撲上去死死抱住長明燈。
“住手!”
伴隨著一道清冷的聲音,蕭寂淵跨進了花廳。
他身上還穿著緋色朝服,步履從容,那張清俊的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卻透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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