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半卷誤君顏
## 1
朕坐擁天下,卻始終爬不上一個臣子的床。
朕三番五次暗示,他卻始終視而不見。
無奈之下,朕隻好親口表明心意。
誰知他非但不肯領情,還大逆不道地說:他隻做上麵的那個。
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不介意為了他屈居人下。
可我介意——
我都躺下了,他還是不肯碰我。
朕一怒之下撕開他的衣襟,什麼都明白了。
他根本沒有那玩意兒!
朕第一次見宋斐然,是在殿試上。
十八歲的少年郎跪在金鑾殿下,身形清瘦,腰背卻挺得筆直。
別人答治水,隻會引經據典,歌功頌德。
他倒好。
先罵地方官貪腐,再罵工部屍位素餐,最後連朕撥下去的賑災銀子都嫌少。
滿殿老臣聽得臉色鐵青。
朕卻覺得有趣。
這小東西,膽子倒不小。
「你不怕朕治你的罪?」
他抬頭看我。
那雙眼睛烏黑清亮,沒有畏懼,隻有坦蕩。
「臣若因說實話獲罪,是臣命薄。」
「若因不說實話,害萬民流離失所,便是臣無恥。」
很好。
朕的朝堂上,正缺這種不要命的人。
於是,朕欽點他為狀元。
一開始,朕隻是欣賞他的才華。
後來,朕發現他不止有才華。
他長得也很好看。
眉目清秀,唇紅齒白,偏偏總穿一身寬大的官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與人爭論時,他會微微蹙眉。
算賬時,他會無意識咬住筆杆。
被朕誇獎時,他表麵恭敬,眼睛卻會悄悄彎一下。
像隻偷到魚還要假裝端莊的貓。
朕看著看著,就有些不對勁了。
朕開始期待他來禦書房議事。
他來得晚,朕心煩。
他告假一日,朕連奏折都看不順眼。
高德小心翼翼地提醒:
「陛下,宋大人隻是吃壞了肚子。」
朕冷冷地看他。
「朕知道。」
「您已經派三撥太醫去宋府了。」
「那是朕體恤臣下。」
「您還把禦膳房做壞肚子的廚子打發去守皇陵了。」
朕沉默片刻。
「他廚藝不精,留下也是禍害。」
高德閉嘴了。
這老東西終於懂得什麼叫君心難測。
朕大概是喜歡上宋斐然了。
可宋斐然是個男人。
這個認知讓朕整整失眠了三個月。
朕是天子。
朕肩負江山社稷,還要延續皇室血脈。
朕怎麼能喜歡一個男人?
荒唐。
實在荒唐。
於是第二日,朕便決定把他調離京城。
眼不見,心不煩。
調令寫到一半,朕又停了筆。
嶺南多瘴氣,他身子那麼單薄,去了恐怕活不過三年。
西北倒是乾燥,可風沙太大,他那張臉吹壞了怎麼辦?
江南氣候好,卻盛產紅顏佳人。
萬一有人看上他呢?
思來想去,整個天下竟沒有一個地方比朕的眼皮底下更安全。
朕隻好把調令燒了。
罷了。
喜歡便喜歡吧。
曆朝曆代有斷袖之癖的皇帝也不是沒有。
別人能斷,朕憑什麼不能?
想通後,朕豁然開朗。
散朝時,朕趁人不備,往宋斐然袖中塞了一張紙條。
上麵隻有九個字。
「愛卿,朕的袖子可為你而斷。」
朕寫得含蓄又深情。
既表明了心意,又不失帝王威嚴。
宋斐然但凡有一點腦子,都該明白。
回到禦書房,朕等了一整日。
沒等到他的回信。
第二日,也沒有。
第三日,還是沒有。
朕忍無可忍,將他召進禦書房。
他進來時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眼下還掛著兩團烏青。
朕心裡一動。
原來他也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看來並非對朕毫無感覺。
他隻是害羞。
朕懂。
畢竟君臣有別,他心中有所顧忌也正常。
「宋卿。」
「臣在。」
「朕前幾日,似乎丟了一張便箋。」
宋斐然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什麼便箋?」
裝得還挺像。
朕端起茶盞,給他留足體麵。
「不過是幾句閒話,丟了便丟了。」
「陛下說得是。」
他說完就不吭聲了。
朕等了半天。
他竟真的沒有下文。
朕隻好主動問:
「宋卿近日清減不少,可是有什麼心事?」
他撲通一聲跪下。
「臣一心為國,並無心事!」
朕心中了然。
他越是否認,越證明他心中有鬼。
無妨。
他不敢邁出這一步,朕來。
朕是一國之君。
理應主動一些。
此後,朕時常召宋斐然入宮議事。
有時實在沒什麼可談,朕便問他湖州的橘子甜不甜。
他沉默了很久。
「陛下,湖州盛產菱角,不盛產橘子。」
朕麵不改色。
「朕隻是在考你。」
「陛下聖明。」
他嘴上說著聖明,眼神卻很複雜。
像是懷疑朕的腦子出了問題。
朕不與他計較。
喜歡一個人,總要多些包容。
朕開始給他送東西。
聽說他畏寒,賜了十盆銀絲炭。
聽說他胃口不好,讓禦膳房每日給他送膳。
聽說他常在燈下批閱公文,又送了南海進貢的夜明珠。
結果第二天上朝,他頂著兩個超大的黑眼圈跪在殿中。
「陛下,臣有罪。」
「何罪之有?」
「臣昨夜看見屋裡有一顆人頭大的珠子,嚇得一夜沒睡。」
朕:「……」
「那是夜明珠。」
「臣沒見過這麼大的。」
寒門子弟,果然惹人憐愛。
朕當即讓人把夜明珠換成了八盞琉璃燈。
他看朕的眼神更複雜了。
大概是感動。
朕理解。
聖眷太濃,他一時承受不住。
元宵宮宴那日,丞相當眾請求朕為小女兒與宋斐然賜婚。
朕捏著酒盞,險些當場砸在那老東西頭上。
他女兒樣貌才情哪一點比的上朕?。
宋斐然都不認識她,她就敢惦記朕的人?
無恥。
實在無恥。
朕剛要拒絕,宋斐然忽然站了出來。
「臣有斷袖之癖,實在不好耽誤佳人。」
滿殿死寂。
有人嗆了酒。
有人掉了筷子。
幾位老臣不約而同往旁邊挪了挪,仿佛宋斐然下一刻就要把他們拖進偏殿。
朕卻隻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他竟是斷袖!
怪不得他遲遲不肯娶妻。
怪不得他麵對朕的示好如此慌亂。
怪不得他收到紙條後徹夜難眠。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他不是不喜歡朕。
他是喜歡得太深,所以不敢承認。
那一刻,朕幾乎要笑出聲。
好在朕忍住了。
宮宴一結束,朕立刻讓高德把人叫進禦書房。
宋斐然一進門便跪下了。
「臣罪該萬死。」
朕負手站在窗邊,故意晾了他一會兒。
不能顯得太迫不及待。
男人都喜歡欲擒故縱。
朕雖沒追過男人,但兵法看過不少。
「斷袖之癖?」
朕緩緩轉身。
「宋卿,你今日真讓朕大開眼界。」
他額頭抵著地麵,聲音發顫。
「臣汙了聖聽。」
「朕問你,你是真的斷袖,還是為了拒婚,故意找的借口?」
「臣確有此癖。」
朕的唇角險些壓不住。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男子?」
宋斐然大概沒料到朕會問得這麼直接。
他愣了半天,才道:
「英俊瀟灑,氣度不凡,文武雙全……」
朕越聽,坐得越直。
這說的不就是朕嗎?
普天之下,還有誰比朕更英俊?
很好。
他果然暗戀朕。
「既然如此,朕先前給你的便箋,你為何不回?」
他沉默了。
朕心裡一沉。
「是朕不夠英俊?」
「不是!」
他答得很快。
朕滿意了。
「那是朕不夠尊貴?」
「陛下富有四海,天下無人比您更尊貴。」
「那你為何不回應朕?」
宋斐然抬頭看我。
眼圈竟慢慢紅了。
「陛下正值盛年,勵精圖治,是天下萬民之主。臣縱然仰慕陛下,也絕不能因一己私欲,令陛下清譽受損,令江山後繼無人。史筆如刀,言官如刃。臣豈能為了片刻歡愉,陷陛下於千古罵名?」
他說得情真意切。
說到最後,聲音都哽咽了。
朕的心也跟著軟成一團。
原來如此。
他不是不喜歡朕。
他是太愛朕了。
愛到寧願自己痛苦,也要保全朕的名聲。
朕竟還懷疑他。
朕真該死。
朕走下台階,親自將他扶起來。
「宋卿。」
「陛下……」
「朕不怕史筆,也不怕天下人的議論。」
他臉更白了。
定是沒想到朕能為他做到這一步。
「可臣怕。」
他聲音發顫。
「臣寧死,也不能做惑君誤國的罪人。」
說完,他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朕望著他單薄而堅定的背影,心口酸澀。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隱忍又深情的人?
他越是退,朕越是想靠近。
他越是不肯拖累朕,朕越不能辜負他。
朕在心中暗暗發誓。
宋斐然。
你不敢要的,朕偏要親手送給你。
自那以後,朕對宋斐然更好了。
早朝時,怕他站久了累,特準他帶個軟墊。
他不肯用。
朕懂。
他怕別人說他恃寵而驕。
午膳時,朕親自為他布菜。
他筷子都嚇掉了。
朕懂。
他從未被心愛之人如此照顧,一時受寵若驚。
夜裡議事,朕故意拖到宮門下鎖。
他頻頻往外看。
朕懂。
他想留下,又不好意思開口。
他的每一個拒絕,在朕眼裡,都藏著不能宣之於口的深愛。
高德聽完朕的分析,沉默了很久。
「陛下,有沒有一種可能,宋大人是真的想回家?」
「不可能。」
朕斬釘截鐵。
「他看朕的眼神分明有情。」
高德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
「奴才不敢。」
「說。」
「奴才覺得,那眼神……更像恐懼。」
朕當即扣了他三個月俸祿。
他一個無根的奴才懂什麼情愛?
宋斐然明明愛朕愛得要死。
隻是不敢承認罷了。
為了讓他安心,朕決定再進一步。
那夜議事結束,朕屏退宮人,留下了他。
「外麵風雪大,今夜便歇在宮裡。」
宋斐然望了一眼窗外。
月明星稀。
別說風雪,連片雲都沒有。
「陛下,今夜無雪。」
朕麵不改色。
「一會兒就下。」
「欽天監說,未來三日都是晴天。」
明日便把欽天監換了。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朕說下就下。」
宋斐然不敢反駁了。
朕起身走向寢殿。
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他。
「來替朕寬衣。」
他的臉,瞬間白了。
一定是太激動了。
朕站在榻邊,耐心等他。
他磨磨蹭蹭走過來,手指碰到朕衣襟時,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朕低頭看他。
他眼睫輕顫,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朕心中一動。
果然。
他嘴上說著不能害朕,身體卻誠實得很。
外袍落地。
朕隻著中衣坐在榻邊,拍了拍身旁。
「過來。」
宋斐然沒動。
朕隻好親自走向他。
他退一步。
朕進一步。
直到他後背抵住屏風,再無退路。
朕抬手撫過他的唇角。
比朕想象中還要軟。
「怕什麼?
## 2
朕低下頭,在他嘴角輕輕吻了一下。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朕退開些,仔細觀察他的神情。
眼睛睜得很大,臉頰通紅,呼吸急促。
這是喜歡。
絕對是喜歡。
朕正要再親一下,他卻膝蓋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上。
「陛下!」
朕皺眉。
「又怎麼了?」
他伏在地上,肩膀微顫。
像是經曆了極大的掙紮,才終於抬起頭。
「臣有一件事,必須向陛下坦白。」
朕心頭一跳。
來了。
他終於要說愛朕了。
朕故作平靜。
「說。」
他閉上眼,視死如歸道:
「臣雖是斷袖,卻絕不做下麵那個。」
朕臉上的笑,僵住了。
禦寢殿內一片死寂。
朕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臣不能居於下位。」
「你的意思是……」
朕艱難地問:
「要朕居於下位?」
他把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臣豈敢褻瀆龍體!」
「正因臣不敢,才遲遲不肯回應陛下。」
「臣寧願孤獨終老,也絕不讓陛下受此屈辱!」
朕懂了。
難怪他一直克製自己。
不是不愛。
是愛的方式比較不知死活。
朕氣得胸口發疼。
「滾。」
宋斐然麻溜地滾了。
沒有半點留戀。
望著他飛快消失的背影,朕心裡更堵了。
跑這麼快做什麼?
朕又沒說不同意!
接下來的一個月,朕沒再召見宋斐然。
朕需要冷靜。
朕是皇帝。
九五之尊,真龍天子。
宋斐然竟想讓朕做下麵那個。
他怎麼敢的?
朕越想越氣。
氣完,又開始想他。
早朝時,宋斐然規規矩矩站在文官隊列裡,目不斜視,看都不看朕一眼。
退朝後,他走得比誰都快。
朕盯著他的背影,心裡發酸。
他一定很難過。
他那麼愛朕,卻因為不舍得委屈朕,隻能強迫自己遠離。
再這樣下去,他會不會心灰意冷?
會不會轉而喜歡別人?
畢竟朝中年輕俊俏的官員不少。
尤其新科探花。
散朝時,他竟敢主動與宋斐然說話。
兩人還一起笑了。
朕當場冷了臉。
第二日,探花便被派往西北賑災。
年輕人就該多曆練。
整日待在京城勾搭別人的心上人,能有什麼出息?
可調走一個探花,還有無數個青年才俊。
治標不治本。
朕必須儘快做決定。
當夜,朕去了慈寧宮。
太後聽完朕的話,手裡的佛珠斷了。
珠子劈裡啪啦滾了一地。
「皇兒,你再說一遍?」
「兒臣喜歡宋斐然。」
「這件事哀家已經知道了。」
「他也喜歡兒臣。」
太後神色複雜。
「這件事……他知道嗎?」
「自然知道。」
「那你來問哀家什麼?」
朕深吸一口氣。
「母後,皇帝做下麵那個,會不會傷了龍脈?」
太後閉上了眼。
高德也閉上了眼。
整個慈寧宮的人都恨不得當場聾掉。
良久,太後睜開眼。
「皇兒,皇位若是坐累了,你可以直說。」
朕皺眉。
「兒臣是認真的。」
「你讓哀家怎麼回答?」
「從醫學角度回答。」
太後抓起桌上的茶盞,似乎想砸朕。
考慮到朕是她唯一的兒子,又緩緩放了回去。
「你自己去問太醫!」
這種事怎能問太醫?
朕不要臉的嗎?
當夜,朕讓高德找來了一箱民間話本。
書名一個比一個不堪入目。
《冷麵將軍俏書生》。
《霸道王爺與他的掌中嬌郎》。
《當朝首輔以下犯上》。
最後一本,還挺貼合朕與宋斐然。
朕連夜翻完了。
看完後,朕在禦書房坐到天亮。
次日,高德進來時,朕聲音沙啞地問他。
「高德。」
「奴才在。」
「你說,一個人若是真的喜歡另一個人,是不是該為他做出一些犧牲?」
高德沉默片刻。
「要看犧牲什麼。」
「尊嚴。」
高德撲通一聲跪下了。
「陛下三思!」
「朕已經思了一個月。」
宋斐然,朕不能不要。
至於所謂上下……
關了燈,誰知道誰在上麵?
想通後,朕立即開始行動。
既然宋斐然不肯進宮。
那朕便嫁過去。
朕命人虛構了一個女子。
姓蘇,名萍。
與宋斐然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為了等他,至今未嫁。
多感人的故事!
連朕自己聽了都想落淚。
早朝時,朕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將這個憑空出現的蘇萍賜給了宋斐然。
宋斐然跪在殿下,臉色難看至極。
「陛下,臣從未見過這位蘇姑娘。」
「你見過。」
「臣沒有。」
「朕說你見過。」
他抬頭看朕。
朕也看著他。
君臣對視良久。
最終,他低下了頭。
「臣……謝主隆恩。」
他果然還是舍不得抗旨,讓朕為難。
我們是真愛。
婚期定在元宵。
朕命禮部按最高規格操辦。
高德跪在地上,小心詢問:
「陛下,您當真要親自……」
「當真。」
「可您是皇帝。」
「朕知道。」
高德不說話了。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昏君。
朕懶得理他。
他沒有喜歡的人,不懂。
大婚前一晚,朕獨自在寢殿沐浴了三個時辰。
洗完又覺得太刻意。
於是重新穿好衣服,批了兩個時辰奏折。
批完又怕宋斐然等得不耐煩。
朕再次沐浴更衣。
高德看著第三桶熱水被抬進去,忍不住道:
「陛下,再洗下去,要掉皮了。」
「閉嘴。」
朕換上嫁衣,坐進轎中。
穿女裝是為了掩人耳目。
蓋紅蓋頭是為了顧全大局。
絕不是因為朕期待這一日許久。
喜房裡,朕坐在床邊。
外麵傳來賓客的喧鬨聲。
朕第一次知道,等待一個人竟如此難熬。
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房門終於被推開。
腳步聲漸漸靠近。
朕垂在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蓋頭被挑開。
燭光落進眼裡。
宋斐然站在朕麵前,穿著一身大紅喜服,眉目如畫。
他看見朕,整個人都傻了。
朕很滿意他的反應。
看來,被朕親自送上門,確實令他受寵若驚。
「宋斐然。」
朕抬眼看他。
「見到朕,很意外?」
他踉蹌後退,撞翻了桌上的酒盞。
「陛、陛下?」
「是朕。」
「您為什麼在這裡?」
「與你成婚。」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激動成這樣?
朕起身走向他。
「你說你不能居於下位。」
「朕想過了。」
「若是你,朕可以。」
宋斐然的眼睛越睜越大。
朕從未對誰如此坦誠過,耳根也有些發熱。
隻能故意冷下聲音,維持所剩無幾的帝王尊嚴。
「不過,朕有一個條件。不可能每次都由著你。偶爾,你也得讓朕……」
「不行!」
他拒絕得斬釘截鐵。
朕愣住了。
「為何?」
宋斐然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臣不值得陛下如此犧牲!」
又是這句話。
朕都把自己送上門了,他還在與朕推拉。
士可忍,孰不可忍!
「值不值得,由朕說了算。」
「陛下,您冷靜一點!」
「朕很冷靜。」
「您明日一定會後悔!」
「朕若後悔,便把今晚從史書上抹去。」
「可臣真的做不到!」
朕氣笑了。
「宋斐然。」
「朕連嫁衣都穿了,你現在告訴朕,你做不到?」
他被朕逼得一步步後退,最後跌坐在床上。
朕俯身撐在他兩側。
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朕又有些心軟。
罷了。
。凶太該不實確,次一第
。音聲緩放朕
」?嗎朕歡喜是不你「
」……臣「
」。怕害必不你「
」。的你聽都朕夜今「
。去撞上柱床往接直竟,閉一睛眼然斐宋
。來回了撈人將把一,快手疾眼朕
」?朕碰不也死願寧你「
。了傷受的真是朕
。月數紮掙朕,他了為
。子瘋看像朕看德高,子兒認想不後太
。了做肯都個那麵下連朕
!子柱撞願寧卻他
?力魅有沒麼這就朕道難
。上床在壓他將,頭上火怒朕
」!麼什怕在竟究你,看看要倒日今朕,然斐宋「
。襟衣著護命拚他
。怒惱發愈朕
」!手鬆「
」!行不,下陛「
」?行不就行不說你「
。聲一啦刺
。了開撕被襟衣
。膛胸子男的為以朕有沒麵裡
。布白的實實嚴嚴得纏層一有隻
。了靜安都界世個整
。手出伸朕,久良
。碰了碰地信置以難
。的軟
。了僵然斐宋
。了僵也朕
。頭抬緩緩朕
」?麼什是這「
。抖顫唇嘴他
」。布胸裹……裹「
」?胸裹要何為你「
」……為因「
」?麼什為因「
。上地了在跪通撲,閉一睛眼他
」!子女是臣為因「
。子女是然斐宋
。然斐宋的下人居屈他為備準至甚,袖了斷他為己自為以,年兩念念心心朕
。人女個是
。地原在站朕
。話說有沒久久
。雨帶花梨得哭,邊腳朕在跪然斐宋
」!死萬該罪,上罔君欺臣「
」。奈無屬實,裝男扮女臣「
」。兒男是的生稱謊才,業家住保了為親母,產奪圖意伯叔中族,逝早父家「
」。下陛害謀過想未從,朝入舉科路一,載十窗寒臣「
」!的真是都子折的過寫、事差的過辦臣年些這「
」!命一親母與臣饒,上份的勞苦有也勞功有沒臣在看下陛求「
。去進聽沒都句一朕
。頭念個一有隻裡子腦的朕
。子女是她
。兒意玩那有沒她
——以所
。了個那麵下做用不朕
。沒淹朕將些險幸慶的大巨
。好幸
。佑庇天上是真
。了住保脈龍的朕
。來上湧慢慢才火怒,後過幸慶
!朕騙敢竟她
。好喜的己自疑懷她為朕著看
。脈龍傷會不會個那麵下做後太問去朕著看
。門上送淨淨乾乾得洗己自把,頭蓋蓋,衣嫁穿朕著看
!說不都麼什然竟她
」。然斐宋「
。齒切牙咬朕
」?笑可很朕得覺是不是,步一這到做你為朕著看你「
」!有沒「
。頭搖連連她
」!地動天感,重義深情下陛得覺隻臣「
」?話實說不麼什為你那「
」。死怕臣「
。實誠很得答她
。了住噎被朕
。麼什到想然忽是像,淚眼抹了抹她
」。弟表個一有臣,子男歡喜真當若下陛「
」。人男的真是他,是的要重最,順溫情性,似相分八七有貌容臣與他「
」。下陛奉侍臣替他讓,中宮進送他將以可臣「
。跳直筋青角額朕
」。然斐宋「
」。在臣「
」。族九他誅朕,弟表個那你提敢再你「
。下一了愣她
」。內之族九的他在也臣可「
」。他誅隻就那「
」。明英下陛……「
。巴下的她住捏身俯朕
」。楚清聽「
」。人男歡喜不來從朕「
」。你是的歡喜朕「
」。袖斷是己自為以才朕,人男是你為因「
」。好更便那,子女是你在現「
。朕著望地呆呆她
」?裡哪在好「
」。了麵下在用不朕「
。靜安的異詭入陷裡房喜,完說朕
。閃躲神眼她
」。了應答經已都前先您,下陛「
」。前先是前先「
」。言戲無君「
」。口改以可朕,帝皇是朕「
。人小的爾反爾出個一看在佛仿,神眼的朕看她
。瞬一了虛心朕
。來起壯氣直理又快很但
?樣怎想還她,罪之君欺她治沒都朕
」。掉抹你替以可朕,罪之君欺「
」。掩遮你替以可也朕,朝入子女「
」。知皆客賓,拜已地天,禮婚場這日今但「
」。人的朕是便你,後往今從「
:醒提聲小她
」。娘姑蘇娶臣是,外對日今「
」。朕是就娘姑蘇「
」……以所「
。朕著看地疑遲她
」?妻的臣是算下陛「
。了黑臉的朕
。口改刻立她
」!妻的下陛是臣「
。霽稍色臉朕
:句一了補又她
」。個那麵下是實確下陛,書婚的日今照按可「
。上床回扔新重她將,忍可無忍朕
」。嘴閉「
。曳搖燭紅
。備戒眼滿,角床在縮她
」?麼什乾想您,下陛「
。近靠身俯朕
」。房洞「
。朕著盯地怨幽,睛眼雙一出露隻,子被著裹然斐宋,來醒日二第
。爽氣清神朕
。下落於終石巨的頭心在壓月個幾去過
。袖斷是不實確己自,了明證實事用朕
。個那麵下是不也
。好很
。固穩脈龍
。興可山江
」。了苦辛夜昨卿愛「
。朕看想不,身過轉然斐宋
」。官辭想臣「
。失消間瞬笑的上臉朕
」。準不「
」。堂朝在留續繼能不,子女是臣「
」?能不何為後往,能前從「
。頭回於終她
」?罪的臣治不下陛「
」?夫鰥做要是不豈,罪的你治若朕「
」。有未所前,官為子女可「
」。次一第有都事凡「
。來起真認漸漸神眼,朕著望她
」?然斐宋做續繼我讓意願真當下陛「
。久許她了看朕
。臉張那為因是初起,她歡喜朕
。女是男是她是不來從,的手放法無朕令正真可
。子樣的爭力理據上堂朝在站她是
。氣銳的裡論策在寫她是
。梁脊的彎不折寧,時貴權官貪對麵她是
。宅後守困,袍官下脫她讓若
。然斐宋是再不便然斐宋
」。官為續繼你準朕「
:充補便朕,色喜出露剛裡眼她
」。件條個三朕應答得你但「
」。說請下陛「
」。酒飲獨單員官輕年他其與許不,一第「
。眉皺她
」。關無官為與,事私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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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叫人把德高讓是還,忍又了忍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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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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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公看著忙舊依後府回,郎侍宋的麵八風威裡日白
。辰時個半麵對她在坐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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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續繼,茶杯了倒朕給她
。文公的裡手她走抽,忍可無忍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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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斐宋有隻的意旨朕絕拒敢,下天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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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揉她替,後身她到繞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