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愛娥重華
老太太很快把他們這些小的全都趕了出來,說是人太多她有些喘不過氣,隻留下陳氏說話。
不過她也答應了晚些會讓人去瓊琚軒跟她們再詳細說說,胡愛嬌這才沒有死賴著不走。
出了萱榮院,胡愛嬌和孫思韻相視一笑,然後兩撥人分道揚鑣。
隻聽背後孫秀巧在問孫思韻:“幾日不見,老太太什麼時候又增添了‘人多喘不過氣’的毛病啊?”
孫思韻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一句。
愛娥和重華對了個眼神,又看了大姐的後背一眼。
胡愛嬌沒回頭,帶著兩人往瓊琚軒的方向走。
卻沒料到剛拐進分岔路,就遇上了散衙(注:下班)歸來,準備去向老太太請安的安定伯孫景行。
“見過二舅舅。”胡愛嬌帶頭行禮。
孫景行淡淡地應了一聲,抬眼看了看這三個孩子——
大的,比思韻還要小一個多月,卻明顯要沉穩懂事得多,思韻那孩子被她娘寵得還有幾分孩子氣。
小的兩個,女孩從眼睛就能看出,是個天真活潑的。長相,倒是最像死去的四妹。
男孩嘛,長相更像妹夫,不過小小年紀舉止也有幾分穩重。
三個孩子倒是長得不錯,教得也好,可惜……
視線在男孩身上再次掃過,然後思索著繼續往萱榮院走。
胡愛嬌三人直起身,相互看了看,又繼續往前走。
其實細想,二舅舅雖然冷淡,卻也不曾對他們口出惡言,還讓他們住下來,這已經比一般人好了。
孫景行到了萱榮院,陳氏已經離開了,屋裡隻有母子二人,連錦娘都站到了門外去。
“娘,我知道您對四妹的事耿耿於懷,不過事已至此,人死如燈滅,再放不下的也該放下了。”
孫景行說完這句話,屋裡沉默了下來。
孫景行在等老太太開口的間隙,想起臨近散衙時有人笑嘻嘻地進來喊——
“孫伯爺,您家的表姑娘可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
五城兵馬司那幾個兵痞子在河邊看了一場熱鬨,安定伯府家的表姑娘被縣主的人推下水。
那些貴族少爺們避之猶恐不及,又怎麼會善心大發下水救人呢。
不過是那些市井無賴,覬覦伯府的背景,想趁機人財雙收,所以搶著下水去。
誰知道人家表姑娘才不會等死,奮力自救,憑著一手高明的鳧水技術闖出一條生路來。
後來又有國公府的章四郎那群紈絝子弟,起哄讓下人去救表姑娘。
“好家夥,你們沒在現場的不知道,表姑娘遊得那叫一個快啊,跟箭似的,跟後麵最快的人都拉開了六七丈。”
“六七丈?真的假的,不過一個小姑娘而已,還真的成浪裡白條啦?”
“嘿,我就知道你們不信。不信就回家問問去啊,今天還有不少人家出去踏青呢,看見的人多了去。”
“……”
孫景行跟老太太說了幾句外麵傳言,“再不想理會他們,在外頭人看來,他們還是我安定伯府的人。
他們在外麵的一舉一動,也會影響到伯府的名聲。
既然已經同意了收留他們,那就按正常的來,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老太太臉上現出幾分忿忿和不甘心。
“她奪走了我的孩子,還要我照看她的孩子,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娘——”
孫景行喊了一聲,隨後又說:“我知道您的委屈,也知道這份委屈無法對旁人說。”
他歎了一口氣,“不看小妹,你就當看在胡家的麵上,替他們照料三個孩子幾分吧。”
提到胡家,吳氏的怨氣消散了幾分,“胡家,他們還能回來麼?”
孫景行搖搖頭,“現在還不好說。”
吳氏先是為胡家的不測風雲而感慨,接著又念叨胡愛嬌三姐弟倒是幸運。
要不是他們的爹當年跟家裡決裂,被他們的祖父氣得將他踢出族譜,恐怕姐弟仨也都得跟著流放。
再一回想姐弟仨的爹當年是為了誰才跟家裡決裂,遠下江南的,吳氏的一口氣頓時又噎到了嗓子眼。
她拍了兩下胸口,好不容易才把那口氣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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