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畸變怪物看了一眼天使,自儘了
戰場陷入死寂。
風停了。
建國路十字路口的幾千隻畸變怪物,像被一隻巨手按了暫停鍵。
沒有嘶吼。
沒有撕咬。
那些泛著渾濁黃光、紅光的獸眼。
全被半空中那團龐大的白光吸了過去。
幾千道視線,牢牢粘在熾天使那十二對交疊的觸手翅膀上。
粘在那些金色的單眼上。
“嗡。”
空靈的鐘鳴聲在半空回蕩。
高維的神聖力量像水銀一樣傾瀉而下。
無視任何物理甲殼。
無視任何灰霧屏障。
直接粗暴地灌進這些低級畸變體的腦乾裡。
混亂、殺戮、嗜血的低級本能。
被瞬間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讓人無法承受的“真理”。
那頭體長兩米的鼠王趴在柏油路上。
它瞎了的左眼裡,往外冒的黑血停住了。
僅剩的右眼裡,暴虐退得乾乾淨淨。
湧上來一股濃濃的自卑。
它低下頭。
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纏繞的舊日灰霧。
又看了一眼天上那團無暇的聖光。
太臟了。
自己這副帶著汙染的軀體,簡直是對這偉大光輝的褻瀆。
臟得它不想再活一秒。
鼠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它抬起那隻比鐵鍬還大的右前爪。
鋒利的爪尖對準自己的胸口。
沒有任何猶豫。
狠狠捅了進去。
“哧。”
血肉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很刺耳。
鼠王硬生生扒開自己潰爛的皮肉。
爪子在胸腔裡掏了一把。
拽出一顆核桃大小、散發著死灰色氣流的汙染晶核。
它用兩隻前爪捧著那顆晶核。
對著天上的熾天使高高舉起。
像是在獻祭。
然後雙爪用力往中間一合。
“啪。”
堅硬的晶核碎成了粉末。
灰霧消散。
鼠王龐大的身軀猛地抽搐了一下,直挺挺地癱倒在路麵上。
它死了。
嘴角甚至往上咧著,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微笑。
這就像一個信號。
周圍密密麻麻的變異老鼠,排著隊學樣。
一隻隻豎起前爪,挖向自己的心臟。
血水濺在馬路上。
但聞不到半點血腥味。
全被那股濃鬱的雨後檀香味蓋住了。
滿地的畸變蟑螂連挖晶核的動作都省了。
它們成片成片地翻過身。
露出布滿白色肉瘤的腹部。
六條帶刺的腿在半空中朝著熾天使合攏,像修道士在做最虔誠的禱告。
聖光照亮了它們黑褐色的甲殼。
“滋滋。”
從十字路口最中央開始。
蟑螂們的身體在白光中迅速崩解。
沒有留下殘渣。
直接化作細密的白灰。
風一吹。
白灰像雪花一樣飄散在建國路的半空中。
裴晝掛在天上。
兩條粉色的觸手死死纏著他的腰。
黏液順著校服褲腿往下滴,風一吹,拔涼。
他雙手抓著滑溜溜的觸手,怕自己一頭栽下去。
臉上的塑料猴子麵具被風吹歪了一點。
他騰出一隻手扶正麵具,低頭看著下麵的街道。
頭皮一陣發麻。
他以為治愈係是放個大招,把怪物的血條打空。
誰知道是直接修改怪物的心理防線。
讓它們因為“羞愧”而排隊自殺。
一頭兩米長的大老鼠,笑著把自己掏心掏肺。
這畫麵比一刀把它劈成兩半還要邪門一百倍。
裴晝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自己這奶媽當得,比反派還像反派。
乳白色的治愈光環繼續往下蕩漾。
穿過飛舞的白灰。
落在了側翻的裝甲車旁。
鐵山靠在履帶上。
嘴巴張得能塞進個手榴彈。
他看著滿地自儘的怪物,腦子裡那根叫做理智的弦繃斷了。
一縷白光精準地罩住了他。
鐵山左胳膊上那團還在腐蝕皮肉的舊日灰霧。
像見了貓的耗子。
瞬間潰散得乾乾淨淨。
燒灼的劇痛停了。
森白的肩胛骨上,血紅的肉芽開始瘋狂蠕動。
血止住了。
一股暖洋洋的力量順著血管往上衝。
“隊長!你的手!”
旁邊那個年輕士兵扔了工兵鏟,指著鐵山的左肩大喊。
聲音劈了叉,像大白天的見了鬼。
鐵山低頭一看。
肉芽生長的速度快得肉眼可見。
幾秒鐘的時間,骨頭上的缺口就被填滿了。
但長出來的不是肌肉。
一條半透明的肉須,從他的斷臂處鑽了出來。
肉須有成年人胳膊那麼粗。
表麵覆著一層淡金色的黏液,散發著淡淡的神聖白光。
最頂端甚至鼓起了一個小肉瘤,隻是還沒裂開長出眼睛。
鐵山呆呆地看著這條替代了左臂的觸手。
肉須不受他控製,在半空中扭動了兩下。
像條剛撈上岸的活泥鰍。
“啪”地一下,重重抽在旁邊的裝甲車鐵皮上。
硬生生砸出一個兩寸深的淺坑。
“我……我的手?”
鐵山喉結上下滾動,乾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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