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師別怕,它隻是一團發光的肉山啊
林大寶像個失控的肉色保齡球。
一路撞翻了兩個保安,朝著醫務室的方向狂奔。
他手裡還揮舞著半截撕爛的校服。
笑聲在操場上空回蕩,拉得很長,最後變成漏風的嘶吼。
操場安靜了。
廣播裡的進行曲剛好卡帶,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
兩千多人的方陣,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腦袋齊刷刷轉過來,目光全釘在裴晝身上。
嗒。
嗒。
嗒。
高跟鞋踩在塑膠跑道上。
五班班主任蘇清寒走過來。
她手裡捏著一根白色的合金教鞭,走得很急。
周圍的空氣溫度跟著往下掉。
幾個前排的學生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給她讓出一條道。
蘇清寒停在裴晝麵前。
她比裴晝矮半個頭,但下巴微揚,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威壓。
教鞭的金屬頭點在裴晝的鞋尖上。
“解釋。”
她聲音很冷,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刀片。
裴晝咽了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蘇老師,我沒乾嘛,大寶他自己突然就……”
“閉嘴。”
蘇清寒打斷他。
教鞭在地上敲了一下。
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林大寶剛才的症狀,是深度精神汙染。”
蘇清寒盯著裴晝藏在校服裡的手。
“你昨天去黑市,買了精神係或者暗影係的致幻材料?”
她往前逼近半步。
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水味撲麵而來。
“學校規定,覺醒測試前私自使用危險違禁品,直接開除學籍。”
裴晝急了。
手心在褲腿上蹭了兩下,全是汗。
“真沒有!我昨晚契約的是光屬性!純的!”
“光屬性?”
蘇清寒冷笑了一聲。
她手腕一抖,教鞭指著前方的黑色測試台。
“上去。”
“既然是光屬性,就把它召喚出來。”
“我要做完整的活體安全檢查。”
裴晝雙腳像灌了鉛。
上台?
這要是把那坨大肉山弄出來,學校還能要他?
他試圖掙紮一下。
腳尖往後碾了碾。
“老師,它……它長得有點特別。在這裡放出來,我怕嚇著大家。”
蘇清寒眉頭擰成一個結。
她握著教鞭的手指用力,指節泛白。
“裴晝,你少跟我玩花樣。”
“我帶了五年禦獸班,什麼高階惡獸沒見過?我會怕一隻剛覺醒的幼崽?”
她提高音量,聲音傳遍了半個操場。
“立刻上台!召喚完整禦獸!”
“否則我現在就叫防衛軍來抓人!”
話說到這份上。
沒退路了。
裴晝歎了口氣,肩膀塌了下來。
他拖著步子,一步一步挪上半米高的測試台。
台下的五班同學交頭接耳。
各種視線跟探照燈似的掃過來,刺得人背上發毛。
裴晝站在黑色的靈力測試儀旁邊。
深吸了一口氣。
肺裡灌滿操場上的劣質塑膠味。
他抬起右手,掀開校服袖子。
露出手背上那個金色的契約印記。
“老師,你們……最好往後退一點。”
裴晝小聲提醒。
蘇清寒站在台下,教鞭在掌心敲了兩下。
沒動,滿臉寫著不耐煩。
裴晝閉上眼。
破罐子破摔了。
他放開了精神連接的限製。
金光。
刺目的金光從他手背上爆開。
沒有吟唱,沒有陣法。
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
轟。
測試台劇烈震動了一下。
厚重的黑色金屬台麵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金光散去。
一坨半人高、接近兩百斤的粉紅肉山,沉甸甸地砸在台麵上。
它沒有四肢。
全是由一塊塊仿佛剛剝了皮的活體脂肪拚湊而成。
肉塊之間,流淌著半透明的金色黏液。
黏液滴在測試台上。
發出“嗤啦”的腐蝕聲,冒出一縷縷帶著甜杏仁味的白煙。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肉山的表麵,密密麻麻地長著大大小小的眼球。
沒有眼皮。
全是純金色的瞳孔。
幾十隻眼球在肉塊裡瘋狂轉動。
然後,同時停住。
幾十道目光鎖定了台下的蘇清寒。
還有五班的所有學生。
“咕嚕。”
肉山打了個飽嗝。
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以測試台為中心,轟然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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