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妹妹說我是邪神?這簡直是誹謗!
邪神?
裴晝愣在沙發上,連嘴角往下滴的白光聖水都忘了擦。
胃裡的灼熱感還在翻騰,像吞了一塊燒紅的木炭,順著食道一路燒到胃底。
他看著地毯上眼眶通紅的薑祈。
“你腦子進水了還是發燒了?”
裴晝用手背用力蹭掉下巴上的水漬,手背蹭破了皮,火辣辣的。
“什麼邪神?你哥我連隻變異蚊子都舍不得拍,你大半夜發什麼瘋?”
薑祈猛地站起來。
膝蓋撞在茶幾邊緣,半杯隔夜茶徹底翻倒,茶水順著桌腿往下淌。
她完全沒管腿上的淤青,往前跨了一步,居高臨下盯著裴晝。
“三年後。”
她聲音在發顫,帶著哭腔和咬牙切齒。
“三年後的今天,蒼藍星天空是暗紅色的。”
“沒有太陽,全是厚重的灰霧,連呼吸都會讓人器官衰竭。”
薑祈雙手死死揪著衣角,棉質睡衣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裴晝皺起眉頭。
這丫頭的狀態不對勁,那眼神裡的絕望太真實了。
根本裝不出來。
薑祈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了血印。
“你坐在星瀾市最高的那座廢墟上,腳底下是用防衛軍頭骨堆成的王座。”
“你的周圍,全是畸變怪物的屍體,還有人類的殘肢。”
“你契約的那個暗影係東西,長出了上千條觸手。”
她閉上眼,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像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你把聯盟最高調查局的局長串在觸手上,當著全城人的麵,生吞活剝。”
“所有人都在求饒,你卻在笑。”
“你笑得那麼開心,說那是進化的終極真理。”
薑祈重新睜開眼,直勾勾地鎖定裴晝。
那眼神裡有化不開的恐懼。
“你變成了原初邪神。”
“你親手撕碎了整個世界!”
裴晝聽傻了。
他下意識地摳了摳耳朵。
這丫頭平時看腦洞小說看魔怔了?
他一個高考還要靠地下黑市買低級材料碰運氣的廢柴,去撕碎世界?
還吃局長?他連食堂二樓的紅燒肉都舍不得吃。
“薑祈,你聽著。”
裴晝雙手撐著膝蓋,艱難地站起來。
大腿肌肉因為脫力還在發抖。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噩夢,或者看了什麼爛片。”
他伸手想去探薑祈的額頭,確認她是不是燒糊塗了。
“啪!”
薑祈一巴掌打掉他的手。
這一下用儘了全力,裴晝手背瞬間紅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這不是夢!我是重生回來的!”
薑祈歇斯底裡地吼了一嗓子。
聲音大得震落了天花板上的一塊牆皮。
牆皮砸在茶幾上,摔成幾瓣。
她沒再給裴晝說話的機會,轉身衝進裴晝的臥室。
“哎!你乾什麼!”
裴晝捂著肚子,踉蹌著追過去。
胃裡還沒消化的聖水一顛,疼得他直冒冷汗。
等他扶著門框站穩,臥室裡已經翻了天。
薑祈跪在地板上。
半個身子探進床底,正往外拖一個編織袋。
“刺啦——”
編織袋被硬生生拽出來,拉鏈崩開。
裡頭的東西滾了一地。
三顆布滿黑色斑點的未孵化盲盒蛋。
兩瓶用玻璃罐裝的沼澤毒泥。
一大塊乾癟的嗜血蝠翅膀。
還有一小捆散發著腥臭味的鬼藤乾草。
裴晝眼前一黑。
那是原主吃了三年泡麵省下來的全副身家。
總共兩萬五千聯盟幣。
那些盲盒蛋,是他花高價從黑心商人手裡淘來的。
就指望明天覺醒測試能開出個暗影係好苗子,逆天改命。
“你放下!那可是老子的命!”
裴晝顧不上胃疼,撲過去搶。
薑祈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猛地一抬手。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鶴鳴。
一隻半人高的白鶴虛影在臥室裡憑空出現。
伴生靈鶴。
這是薑祈一年前覺醒的光屬性禦獸。
靈鶴翅膀一扇。
一股強橫的氣流撞在裴晝胸口。
裴晝像個破布口袋一樣飛了出去。
後背重重砸在衣櫃門上。
木板發出一聲悶響,震得他連連咳嗽,肺裡的空氣被擠乾。
薑祈利索地把地上的東西全掃進編織袋。
連那幾瓶毒泥都沒放過,玻璃罐撞得叮當響。
她單手拎起幾十斤重的袋子,轉身看著跌坐在地的裴晝。
靈鶴站在她身旁,目光銳利。
“哥。”
薑祈的語氣恢複了平靜,冷得像冰。
“暗影係、毒係、亡靈係。”
“這輩子你連碰都別想碰。”
她指了指外麵茶幾上的空塑料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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