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周日下午,我從展覽回來。
周桂蘭坐在花園裡曬太陽,腳邊蹲著一隻橘貓——是她上個月在小區門口撿的。
“回來了?那個律師小夥子怎麼樣?”
“媽——”
“我就問問。長得挺精神的。”
“我們就是看了個展覽。”
“你都三十三了——”
“媽。”
“行行行我不說了。”
她彎腰摸了摸貓,貓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念安。”
“嗯?”
“你幸福嗎?”
陽光正好落在她花白的頭發上,花園裡的小白菜長得整整齊齊,橘貓翻了個肚皮。
我在她旁邊坐下來。
“幸福。”
“真的?不是哄我?”
“真的。”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眯著眼看遠處的天。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我前兩天做了個夢。”
“夢見什麼?”
“夢見你剛嫁進來那天。”她的聲音輕輕的,“我在廚房給你煮長壽麵,你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叫了聲媽,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我想起來了。
那天我確實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時候我心想——這姑娘太老實了,以後在這個家得被人欺負。”
她轉頭看我。
“結果你比誰都厲害。”
“那是被您逼的。”
她哼了一聲,但眼角的笑紋出賣了她。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花園裡的陽光一寸寸移動。
橘貓跳到我膝蓋上趴著,呼嚕聲像一台小馬達。
手機響了一下——是陸遠發的消息:下周末還有一場音樂會,要去嗎?
我回了一個字:好。
放下手機,周桂蘭又看過來了。
“誰的消息?笑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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