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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陳與韓分分合合了十年。
鬨得最狠的那一次,他大晚上把我一個人留在舉目無親的異國他鄉,我也當著他公司所有人的麵給了他幾巴掌。
我試著無數次放下他,刪除拉黑,搬家,和別人談戀愛。
可命運就像給我們寫了惡俗劇本一樣,無論最後鬨得有多難看,隻要他出現在我麵前,第二天我們就會在同一張床上醒來。
我以為我們會這樣耗到死。
直到有一天,從他床上醒來後,陳與韓對我說,「明天是我的婚期。」
我一愣,下意識問,「那我呢?」
「我們倆繼續啊。」陳與韓看著我,「我娶她,並不代表我們結束了。」
陽光透過床簾縫的時候,臉上傳來酥酥麻麻的觸感,柔軟,而又冰涼。
是陳與韓的早安吻。
我睜開眼,對上了陳與韓那雙琥珀色泛著星光的雙眼。
無論看到這雙眼睛多少次,還是會被驚豔得愣神。
「醒了?」陳與韓壞笑。
「別鬨,讓我再睡會。」我伸手推他。「昨天鬨了一晚上了。」
「行,你再睡會。」陳與韓親過我的耳垂,「我要開始乾活了。」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陳與韓遞過紙巾,「幫你擦擦?」
我已經被折騰到沒了力氣,「你幫我。」
陳與韓照做。
迷迷蒙蒙中,我想著。
這男人隻有在床上的時候最像個人。
等我徹底清醒的時候,熟悉的粥香已飄入鼻尖。
推開房門,陳與韓正靜靜靠著煙台抽煙。
見我起床,他趕快掐滅了手中的煙,指了指桌上的粥,「還熱的,趕快喝吧。」
我坐下,嘴貧道,「哎呀,這麼體貼細心,不知道以後誰三生有幸,能嫁給你當老婆哦。」
「我是沒這個榮幸了。」
陳與韓笑笑,沒說話。
雖然我們的肉體在半小時前才剛發生碰撞,但我和陳與韓的確不是男女朋友關係。
認識他十年,其中戀愛談了五年,沒名沒分地在一起睡了三年。
現在的我們,隻是在某些特定需要對方時才會見麵的關係。
不見麵的時候,就彼此忙自己的事情,需要的時候,就發個信息,問要不要見個麵,時間能對上就來我家。
等見麵後,又像真正的情侶,甚至比情侶更親密。
我們什麼都能一起乾,什麼都能聊。
文藝的時候,我們可以聊黑格爾,聊加繆,聊唐詩宋詞,日常一點時,他可以和我說最近追他的那個女孩有多幼稚,我可以和他說我上次的相親對象為什麼又黃了。
這種關係,像朋友,像愛人,也像親人,就是沒有名分,所以也沒有未來。
我吃粥的時候,陳與韓突然開口,「這段時間我就先不來了。」
我了然,「最近又要談戀愛了?」
看著陳與韓點頭,我掏出手機,把他的社媒找了出來,一一刪除。
「這次又打算談多久啊?一個月?還是三個月?」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和陳與韓早就約定好,如果彼此談戀愛,就不再聯係。
不做感情裡的第三者,是我們彼此的底線。
「不。」
陳與韓搖了搖頭,「我要結婚了。」
我喝粥的手頓住了,「你認真的?」
見陳與韓不說話,我又確定了下日期,「今天也不是愚人節啊。」
看著沉默的陳與韓,我意識到他沒有開玩笑。
「我爺爺戰友的孫女,我爸我媽都很喜歡她,我們兩挺合適的,婚期估計就在這幾個月了。」
我忽然覺得嘴裡的粥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我把那口溫熱的粥強行咽了下去,喉嚨卻像吞了玻璃渣一樣生疼。
放下勺子,我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眸時,我臉上已經擠出了一個戲謔的笑容。
「恭喜啊,陳總。」
「那她挺厲害的,能受得了你那極品爹媽的脾氣。」
陳與韓的爹媽是極品,我和陳與韓的矛盾大多都是由他們引起的,我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公公婆婆,他們也無法接受我成為他們的兒媳。
陳與韓微微皺了皺眉,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拿起沙發上的外套,隨手搭在臂彎裡。
「走了。」他聲音低沉,半小時前的溫情消失不見。
厚重的防盜門「砰」地一聲合上,隨著那一聲悶響,我臉上的偽裝瞬間分崩離析。
我赤著腳走到落地窗前,透過玻璃,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走出小區大門。
他拉開車門,車子啟動,沒有一絲留戀地彙入車水馬龍,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中島台上的手機,手指微微顫抖著點開微信。
點開他那個純黑色的頭像,右上角,設置,加入黑名單。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屏幕暗了下去,我卻順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板上,任由初秋的涼意一點點滲透進骨縫。
恍惚中,我將手指插入頭頂發絲中,開始回想。
我和陳與韓,到底是怎麼走到今天這種荒唐地步的?
明明最初的我們還是大學校園裡讓人豔羨的金童玉女。
那時的我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為了陪他去陌生的城市創業,我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家裡安排好的穩定工作。
我們擠在連窗戶都沒有的地下室裡,兩個人分吃一碗泡麵,卻還能在昏暗的燈光下興致勃勃地描繪未來。
直到他的公司越做越大,他成了圈子裡年輕有為、風光無限的陳總。
可是共苦容易,同甘卻難,我和陳與韓開始爆發無休無止的爭吵,經常開始因為許多雞毛蒜皮的事情吵起來,誰也不肯讓著誰。
我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可陳與韓卻無法給到我足夠的安全感和情緒價值。
他總是覺得我小題大做,我也覺得他薄情寡義。
鬨得最狠的那次,我和他在巴黎旅遊時,他在和我吵架後,就把我一個人丟在舉目無親的異國街頭。
而作為報複,我衝進他的公司,當著所有高管的麵,狠狠扇了他一個耳光。
從那以後,我發誓要和這個男人徹底一刀兩斷。
我搬出了我們同居的公寓,刪除了他所有的聯係方式,換了工作,甚至強迫自己去相親,去接納新的人。
可命運就像個惡毒的編劇,早就在暗中寫好了狗血的劇本。
每當我就要成功爬出泥潭,準備擁抱新生活的時候,他總會猝不及防地出現。
然後在第二天清晨,陽光總是會嘲諷般地照在我們緊緊糾纏的身體上。
做朋友心有不甘,做愛人又隔著滿地狼藉。
孽緣。
隻是我沒想到,在爛泥裡糾纏了十年後,他居然拍拍屁股,先一步上岸了。
其實最開始,我也沒想過,要把關係搞得這麼荒唐,這麼畸形。
我是真的下定決心要和他割舍乾淨,哪怕扒掉自己一層皮。
我換了手機號,辭了工作,狠心刪掉了所有共同好友,整整半年,我沒聽過他的一絲音訊,沒見過他的一張照片。
我以為時間是最好的解藥,能把爛肉從骨頭裡剔除。
可夜深人靜時,盯著空蕩蕩的房間,那種錐心刺骨的痛楚不僅沒有減輕,反而像藤蔓一樣將我勒得窒息。
情緒反反複複,我有時對陳與韓恨得要死,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惡心的男人,沒擔當,沒責任,我和他在一起糾纏這麼久完全是浪費我的青春,可有時候又會回想到他的笑,他的溫柔。
無論是厭還是愛,我對他的思戀都沒有停止一分一秒。
我的確不舍得。
那是二十歲就牽起我的手,一起吃過苦,在沒有窗戶的地下室裡緊緊抱過我的男人。
我更不甘心。
憑什麼我耗儘了最好的青春陪他打下江山,最後卻要帶著一身傷,拱手將他讓給那些鶯鶯燕燕?
就在那股不甘心日夜作祟,快要把我逼瘋的時候,陳與韓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天雷勾地火。
激情褪去後,逼仄的房間裡隻剩下兩人的喘息。
陳與韓赤裸著上半身靠在床頭,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點燃的萬寶路,猩紅的煙蒂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我們這隻是一夜荒唐。」我本以為他是來向我求和的,我嘴硬道,「我們兩個不合適。」
我的確愛他,可我更清醒,如果陳與韓不為我改變的話,他不是一個合適的結婚人選。
可他吐出一口白霧,隔著繚繞的煙霧靜靜地看著我。
「小雨,別那麼幼稚。」
「你和我糾纏這麼久了,當初的那份愛,早就在無休止的爭吵裡麵消磨殆儘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生活要過,何必要把關係圈定的那麼死?」
他傾身湊近我,帶著繭的指腹曖昧地摩挲著我鎖骨上剛被他吸出來的紅痕。
「你得承認,我們兩個的確不合適,非要湊在一起過日子,早晚互相折磨死。」
「可是這裡——」他的手順著我的腰線放肆下滑,惹得我一陣戰栗。
「我們簡直天生絕配。」
「性格不合適,但肉體這麼合適,那我們為什麼不隻做能讓彼此快樂的事?」
「畢竟,我們在床上,是真的挺合拍的。」
原來他根本不是來求和的,他隻是饞我的身子。
「陳與韓,你還要不要臉?」
我咬著牙,隨手抓起枕頭狠狠砸向他的臉。
他偏頭輕鬆躲過,「我要是要臉,當初也不能把你追到手啊?」
陳與韓像個沒事人一樣,將我散落一地的衣服撿起來。
「我給你時間,你好好想想。」
「其實你仔細算算,跟我保持這種關係,你一點也不吃虧。」
「大家都是俗人,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你也不例外。」
「再說了,你出去隨便找,外麵哪有我這麼頂級的男模?」
我被他這番無恥的言論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論身材,論體力,論技巧,他確實無可挑剔。
「放心,我懂規矩。」
「如果哪天你遇到了合適結婚的對象,想上岸了。」
「我會隨時退場,絕不打擾,更不糾纏。」
……
麵對陳與韓的提議,我居然心動了。
喧鬨的清吧角落裡,我把這件事和閨蜜沈喬和盤托出,「陳與韓說得沒毛病。都是快三十歲的成年人了,我的確有生理需求。」
「隻要我不圖他的愛,隻圖爽,那陳與韓絕對是我現階段最好的選擇。」
「臉蛋極品,體力變態,對我的身體了如指掌,還不用我花錢倒貼。」
「就把他當成一個不要錢的頂級男模,用完就讓他滾,我吃什麼虧了?」
沈喬握著玻璃杯,擔憂地看著我,「可是……這樣不太好吧。」
「什麼好與壞的,我又沒做小三,你看看周圍這些紅男綠女,有幾個人的身子和心是乾乾淨淨的?」
「誰的心裡沒住著個愛而不得的死人,誰又不是在將就著過日子?」我將手裡的酒一飲而儘,看似說服著沈喬,實則也說服著我自己。
「等哪天我遇到個踏實顧家適合結婚的好男人,拍拍屁股就撤。」
我痛苦,是因為我還妄想和陳與韓有未來。
如果我徹底剝離了愛,隻把他當成一件泄欲的工具呢?
陳與韓可以做到如此灑脫,我為什麼不行?
「你開心就好。」沈喬無奈搖搖頭,最後也隻能默許。
她知道我的性子,我認定了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
於是,我真的就這樣,開啟了和陳與韓最純粹的肉體關係。
我不再因為他不回信息而焦慮,不再因為他身上屬於別的女人的香水味而發狂,不再爭吵,不再談論未來,關係反而變得穩定和融洽起來,好像回到了最初最甜蜜的時候。
門一關,燈一關,我們就隻剩下最原始的糾纏。
他發了狠地折騰我,我也毫不留情地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我們像兩頭在暗夜裡撕咬的野獸,在這段畸形的關係裡汲取著極致的快樂。
成年人的世界,理性克製又混亂失序。
這期間,我也和其他男人也接觸過。
可現實不是小說,社會上能和陳與韓相提並論的男人實在少之又少,陳與韓渣歸渣,但在世俗意義上,他是無法否認的優質。
而質量稍微高一點的男人,又有著各自的脾氣,似乎每個人都在這個社會上帶著麵具,三十歲的年紀,遇到的其他人,心裡都裝著一個愛而不得的人。
想找到合適的人太難了。
帶著目的性去和其他人接觸,給我帶來的不是灑脫和輕鬆感,而是對陳與韓更強的需求感。
我赤著腳,一步步走回那張剛剛還殘留著他氣息的大床。
然後,我冷靜地,一片片地,將床單、被罩、枕套,所有沾染了他氣息的布料,全部扯了下來。
我把它們一股腦塞進洗衣機,倒了半瓶消毒液進去。
機器轟隆隆地轉動起來,像是在替我絞殺一段腐爛的關係。
我打開所有的窗,任由初秋冰冷的風灌滿整個屋子。
企圖吹散這滿屋子屬於他的,煙草與荷爾蒙交織的,曖昧又墮落的味道。
做完這一切,我像個沒事人一樣,給自己衝了杯咖啡。
我告訴自己,不過是換掉一個床伴罷了,不是早有預料了嗎。
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我點開手機通訊錄,翻到沈喬的電話,準備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我終於,要擺脫陳與韓這個爛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還好嗎?」
「我很好啊。」我嗤笑一聲,「你該放鞭炮慶祝才對,恭喜他終於要從我的世界裡麵消失了。」
「是嗎?」沈喬的語氣裡聽不出一絲相信。
「別裝了,許念。」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
「你說,你把他當成一個不要錢的頂級男模,用完就扔。」
「可哪個客人,會記得男模的胃不好,永遠備著暖胃的粥?」
「哪個客人,會因為男模喜歡看海,就把房子買在能看見跨海大橋的頂層?」
「哪個客人,會在男模走後,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房子,掉眼淚?」
我以為我藏得很好。
我以為我隻要不說愛,不談未來,就能在這場遊戲裡和他勢均力敵。
可原來,我所有的偽裝,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
「你從來就沒想過隻圖他的身子。」
「你嘴上說著隻做能讓彼此快樂的事,可你心裡,不過是換了一種更卑微的方式,在繼續愛他。」
是啊。
和他結不成婚,又想多陪他一程。
我不是遇不到更好的人,而是因為心裡住了個人,所以其他人都成了將就。
從來不是享受單純的快樂,而是在飲鴆止渴。
我貪戀的,根本不隻是他帶來的那點生理上的歡愉。
而是每次愉悅完後,他抱著我,在我耳邊像小狗一樣哼唧的片刻溫存。
是我生病時,他皺著眉,用他滾燙的手掌一遍遍撫摸我額頭的心疼。
是我和他窩在沙發上,一起看電影,一起聊八卦的悠閒。
這些碎片化的溫情,像毒品一樣,讓我上癮。
我以為我可以控製劑量,清醒地沉淪,隨時抽離。
可我忘了,陳與韓這種男人,他根本不是什麼工具。
他是罌粟。
他不僅鑽入了我的身體,更進入了我的靈魂,鑽入我的骨髓,融入我的血液,是讓我戒斷時痛不欲生,卻又心甘情願為他腐爛的,最毒的癮。
我假裝灑脫,以為自己不會再難受,可實際上,我的痛並沒有因為假裝不在意而變少,反而變成了,連痛都要藏著,不見天日。
「許念雨,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就是個男人嗎?」
「離了他,你又不是活不下去。」
可一股滾燙的,帶著血腥味的不舍與不甘,從我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
憑什麼?
城中最頂級的婚紗會所,裡麵的每一件婚紗,都足夠普通人奮鬥一輩子。
我站在會所對麵街角的咖啡店裡,隔著一層光潔的玻璃,冷冷地看著,一輛黑色卡宴停在了門口。
車門打開,陳與韓先一步下車,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幾個月不見,這段時間他看似過的很好。
他繞到另一邊,紳士地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將另一個人扶了出來。
那就是他的未婚妻。
女人穿著一條素雅的白色長裙,長發溫婉地披在肩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她沒有我想象中的明豔動人,不是那種一眼就讓人驚豔的絕色。
她很乾淨。
像一塊溫潤的白玉,透著一種知書達理的,沉靜的氣質,的確是適合娶回家當老婆的類型。
我看著她挽上陳與韓的手臂,兩人並肩走進了那扇象征著純潔與幸福的玻璃門。
半小時後,我也挽著一個身高一米八五,長相堪比男模的「未婚夫」,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推開了那扇門。
。上階台的小小在站,紗婚尾魚的鑽碎滿綴身一著穿人女個那,下燈晶水的央中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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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甩重重門將手反,內門進跨步一他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