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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墊80000隻報銷200?我離職後公司一億的大單黃了》

【正文】

出差半年,我為公司拿下了9300萬的大單。

報銷時,董事長孫女掃了一眼我那厚厚的發票。

她抽出一張油費單:“就這張能報。”

我愣住:“我墊了八萬多,你就給我報兩百?”

她翹著二郎腿笑:“發票隻能當月報銷,這是規定。”

“誰讓你不早交?”

我沒多費口舌,當天辦了離職。

畢竟樹挪死,人挪活。

一個月後,公司賬上的九千三百萬變成了零。

董事長這才發現,他孫女用兩百塊錢,趕走了一個億。

01

“就這張能報。”

孫若晴從那疊發票裡抽出一張,丟在桌上。

加油站開的,兩百一十塊。

我盯著桌麵,沒說話。

她把剩下那一摞推回來,指甲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周遠,發票隻能當月報銷,這是公司規定。”

我說:“我在外麵跑了半年。”

“半年也得每個月寄回來,誰讓你攢著?”

我翻開最上麵幾張。

住宿費,三月份的。

高鐵票,四月份的。

餐費,五月份的。

每一張我都用回形針別好,按月份分開,一共六遝。

“八萬三千四。”我說。

她靠在椅背上,翹著腿。

“規定就是規定。”

我問:“這規定什麼時候出的?”

“一直都有。”

“我走之前報過兩次差,沒人提過當月報銷。”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看我。

“之前是之前,現在歸我管。”

行政總監的牌子立在她桌角。三個月前才掛上去的,我出差的時候聽說了。

董事長的孫女。

公司上下都知道。

我把發票收回來,裝進文件袋。

她忽然笑了一下:“周遠,別多想,我也是照章辦事。”

“你那個項目做得不錯,大家都看在眼裡。”

“回頭我跟爺爺說說,年底獎金給你多批一點。”

我點了下頭,轉身出門。

走廊裡碰見老劉。

他一把拉住我胳膊,壓低聲音:“怎麼樣?”

“就報了兩百。”

老劉臉色變了。

“八萬多就報兩百?她瘋了?”

我沒接話。

老劉跟著我往工位走,嘴沒停。

“你知不知道,上個月趙磊報了三千多的車費,過期兩個月的票,她一分鐘就批了。”

“趙磊是誰?”

“新來的,她大學同學。”

我坐下來,把文件袋鎖進抽屜。

老劉蹲在我工位旁邊,聲音更低了。

“我跟你說,她就是故意的。”

“上次開會你沒在,她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業務部的報銷太多了,要嚴格控製。”

“就差沒點你名。”

我打開電腦,屏幕上還掛著出差前沒關的郵件。

“你就不生氣?”老劉盯著我。

我說:“生氣有用嗎。”

“那你打算怎麼辦?八萬多塊,你自己扛?”

我沒回答。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何總發的微信。

“周遠,上次聊的那批貨,我們內部過會了,下周簽合同。”

九千三百萬。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

這個項目我跟了整整半年。

冬天去的,夏天回來的。

何總那個人難纏,前後見了十一次麵,方案改了七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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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他在酒桌上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周,我認你這個人。

合同還沒簽。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下午兩點,全員郵件。

發件人:孫若晴。

標題:“關於 9300 萬戰略項目的階段性彙報。”

我點開。

第一行寫著——

“在公司領導的大力支持和行政部的全程協調下,該項目取得重大進展。”

全文兩千字,我的名字出現了一次。

在最後一行。

“感謝業務部周遠同誌在駐場期間的配合工作。”

配合工作。

老劉從後麵探過頭來看我屏幕。

他沒說話。

我關掉郵件,打開了招聘網站。

02

半年前我去出差,是孫德厚親自點的名。

那天他把我叫進辦公室,門關上,茶倒好。

“小周,何氏集團那個項目,你去盯。”

我說行。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材料。

“這個單子拿下來,公司今年的業績就穩了。”

我翻了翻,九千多萬的采購量,分三期交付。

“何德彰這個人我打過交道,硬。”孫德厚說,“他不看公司,看人。”

“所以我讓你去。”

我第二天就出發了。

何總在南邊,飛過去三個小時。

第一次見麵,他坐在茶台後麵,沒給我倒茶。

“你們公司之前來過兩撥人,方案我都看了,不行。”

我說:“我重新做。”

他說:“給你一周。”

一周後我把方案發過去,他沒回。

我打電話,不接。

第三天他回了條消息:“過來聊。”

到了他辦公室,方案攤在桌上,紅筆劃了一半。

“你這個交付周期不對,我們產線等不了。”

我說:“改。”

他看了我一眼:“你能定?”

“我回去協調。”

那天晚上我給公司打了四個電話,生產部、倉儲、物流,最後打給孫德厚。

“孫總,交付周期要壓縮二十天,能不能做?”

他沉默了十幾秒:“你覺得能拿下?”

“能。”

“那就壓。”

方案改到第三版的時候,何總第一次給我倒了茶。

“小周,你跟之前來的那些人不一樣。”

我說:“哪不一樣。”

“他們來了就吹,你來了就乾。”

但事情沒那麼順利。

第四版方案過了何總那關,他們采購部又提了十二條修改意見。

我一條一條磨。

白天跑他們公司,晚上回酒店改方案。

酒店是我自己訂的,公司差旅標準是一晚兩百,那個城市兩百塊隻能住快捷酒店。

何總有一次問我住哪,我說了名字。

他皺了一下眉頭:“你們公司就給你住這個?”

我說:“夠睡就行。”

他沒再說什麼,但第二天中午請我吃了頓飯。

不是工作飯局。

就在他公司樓下的小館子,兩個人,四個菜。

他說:“小周,我做了三十年生意,看人還是準的。”

“你這個人實在。”

第五個月的時候,方案終於定了。

何總讓采購部走內部審批流程。

我給孫德厚打電話彙報進度。

他很高興:“好,小周,辛苦了,回來我給你請功。”

那時候我不知道公司已經變了。

孫若晴三個月前進了公司,直接掛了行政總監的頭銜。

老劉在電話裡跟我說過一嘴。

“老孫的孫女來了,管行政,二十五六歲,名牌大學畢業的。”

我沒在意。

行政跟業務不搭界。

第六個月,何總的內部審批過了。

我訂了機票回來,準備簽合同。

落地那天是周五,我沒直接去公司,先回了住處洗了個澡。

半年沒回來,屋裡落了一層灰。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前台的小姑娘換了新麵孔,不認識我。

“你好,請問找誰?”

“我是業務部的。”

她翻了翻登記表:“周遠?”

“嗯。”

“孫總監讓你先去她辦公室。”

我說:“哪個孫總監?”

“行政部,孫若晴孫總監。”

我去了。

她的辦公室在三樓,原來是會議室,重新裝修過了。

門開著,她坐在裡麵打電話。

看見我,她衝我笑了一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我坐下來。

她打完電話,把手機放下。

“周遠是吧?久仰久仰,我聽爺爺提過你好多次。”

“辛苦了,在外麵跑了半年。”

我說:“應該的。”

她翻開桌上一個文件夾。

“你的報銷單我看了,金額不小。”

我說:“出差半年,吃住行都是自己墊的。”

她點點頭:“理解理解。”

然後她合上文件夾,對我笑了笑。

“不過有個小問題——”

她從旁邊抽出一張打印紙,推過來。

上麵是一份紅頭文件。

標題:《關於規範費用報銷時效的管理規定》。

發文日期:三個月前。

我出差的第三個月。

第一條寫著——

“所有費用報銷須在費用發生當月提交,逾期不予受理。”

落款:行政部。

簽批人:孫若晴。

我抬頭看她。

她還在笑。

“這個規定是我來了之後定的,可能你在外麵沒收到通知。”

“但規定就是規定嘛,總不能因為一個人破例。”

我說:“我出差的時候沒人告訴我。”

她歪了一下頭:“那可能是行政部的疏忽,我回頭查一下。”

“但報銷的事,確實沒辦法通融。”

她從我那遝發票裡翻了翻,抽出那張加油的。

“就這張是當月的,兩百一十,我給你批。”

剩下的推回來。

八萬三千四,變成兩百一。

我把發票裝起來,走了。

身後她喊了一句:“周遠,別往心裡去啊。”

03

從孫若晴辦公室出來,我在樓梯間站了五分鐘。

八萬三千四。

半年的住宿,半年的餐費,打車費,高鐵票,還有請何總那邊的人吃飯花的錢。

每一筆我都留了底,拍了照,記了賬。

兩百一。

我掏出手機翻了一下銀行卡餘額。

還剩六千多。

出差之前卡裡有九萬。

我下了樓,回工位。

老劉不在,桌上貼了張便簽:“下午兩點開會,三樓大會議室,全員。”

兩點我去了。

會議室坐了二十多個人,孫若晴坐在主位。

孫德厚沒來。

她開口第一句話:“今天主要說一件事,9300 萬的項目。”

投影打開,PPT 第一頁。

“何氏集團戰略合作項目推進彙報。”

彙報人:孫若晴。

她站起來,拿著翻頁筆,講了四十分鐘。

從項目背景講到談判策略,從客戶需求講到方案設計。

每一頁都做得很細。

但每一頁裡說的那些事,都是我做的。

我坐在最後一排,沒出聲。

她講到第十二頁的時候,提了一句:“前期駐場工作由業務部同事配合完成。”

配合。

又是這個詞。

旁邊的同事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會開完,大家散了。

老劉在走廊裡攔住我。

“你聽見了?她把你的活全安自己頭上了。”

我說:“聽見了。”

“你不說?”

“說什麼?”

“說這項目是你談的,方案是你改的,何總是你一個人磕下來的。”

我看了他一眼:“跟誰說?”

老劉張了張嘴,沒接上來。

跟孫若晴說?她是做這件事的人。

跟孫德厚說?那是她爺爺。

跟同事說?說了又能怎樣。

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

收件箱裡多了一封郵件。

孫若晴發的,抄送全公司。

“關於 9300 萬項目後續簽約工作的安排。”

正文第一段——

“經公司研究決定,何氏集團項目後續簽約及對接工作,由行政部統籌負責。”

“業務部配合提供必要的技術資料。”

我把這封郵件看了兩遍。

統籌負責。

她要把簽約也拿過去。

手機響了,何總打來的。

“小周,你回來了?”

“回了。”

“合同的事你看什麼時候過來簽?我這邊都準備好了。”

我說:“何總,可能會換個人跟您對接。”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換人?為什麼?”

“公司安排。”

何總的聲音沉下來:“小周,我跟你說句實話。”

“這個單子,我給你的。不是給你們公司的。”

“換人我不認。”

我說:“何總,這事我做不了主。”

他說:“那你想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坐在那裡沒動。

九千三百萬。

何總認的是我。

但公司認的是孫若晴。

下午五點,我去了趟三樓。

孫德厚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門關著。

我敲了三下。

沒人應。

旁邊的秘書探出頭:“周遠?孫總今天沒來,身體不舒服。”

“什麼時候回來?”

“不確定,最近孫總來得少,很多事都是孫總監在處理。”

我說謝謝,轉身走了。

經過孫若晴辦公室的時候,門開著。

她在裡麵跟一個年輕男人說話,笑得很大聲。

看見我,她招了下手。

“周遠,進來一下。”

我進去。

她指著旁邊那個人:“這是趙磊,以後 9300 萬項目的對接,他來負責。”

趙磊衝我點了下頭,笑了一下。

孫若晴說:“你把何總那邊的聯係方式、之前的溝通記錄都整理一下,交給趙磊。”

我看著她。

她說:“怎麼了?”

“何總那邊我跟了半年,中間的情況趙磊不了解,交接會出問題。”

她擺了下手:“不會的,趙磊很能乾,他跟過大客戶。”

趙磊在旁邊接了一句:“周哥放心,我會認真看材料的。”

我沒再說話。

回到工位,我打開抽屜,拿出那個文件袋。

八萬三千四的發票。

我又拿出手機,翻到何總的微信。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合同的事你看什麼時候過來簽?”

我關掉微信,打開了瀏覽器。

搜索框裡打了五個字。

“離職申請模板。”

老劉端著杯子路過,看見了我的屏幕。

他站住了。

我沒抬頭。

他在我旁邊站了很久,最後說了句:“想好了?”

我說:“想好了。”

他問:“去哪?”

“對家。”

老劉沒再說話,走了。

我把離職申請打印出來,簽了名字,填了日期。

明天交。

手機又響了一下。

一條招聘網站的消息。

“您好,周遠先生,我是恒達集團的趙總,看到您的簡曆,方便聊聊嗎?”

恒達。

我們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

我回了兩個字:“方便。”

04

趙總約在第二天晚上。

一個小飯館,街邊的那種,四張桌子,沒包間。

他比我先到。

五十出頭,頭發剪得短,穿一件深色夾克。

見我進來,他站起來,伸手。

“周遠?我是趙建明。”

我跟他握了一下。

坐下,他先倒了杯茶推過來。

“你的簡曆我看了,在盛達乾了四年。”

我說:“四年半。”

“業務部,一個人扛了大半的業績。”

我沒接話。

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我就直說了。”

“你手上那個 9300 萬的單子,我知道。”

我看著他。

他說:“這個圈子不大,何德彰那邊的消息,我多少聽過一些。”

“我不是衝著那個單子找你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我缺一個業務總監。”

名片上印著恒達集團,趙建明,總經理。

我說:“我還沒正式離職。”

“我知道,不急。”

他叫了幾個菜,邊吃邊聊。

沒再提項目的事,問的都是我的想法。

想做什麼崗位,帶不帶團隊,對薪資有什麼要求。

我一條一條答了。

最後他放下筷子,看著我。

“周遠,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

“盛達那邊的情況,我大概了解。”

“老孫身體不好,他那個孫女接了不少權。”

“你在那邊待著,沒前途。”

我說:“我已經想清楚了。”

他點頭:“那就好。”

“手續辦完隨時來,位子給你留著。”

吃完飯,我回了住處。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四年半。

我進盛達的時候,公司才三十個人。

第一個大客戶是我跑下來的,第二個也是。

孫德厚那時候天天跟我們一起加班,吃盒飯,擠麵包車跑客戶。

他說過一句話:“小周,公司做大了,不會虧待你。”

我信了四年半。

第二天早上,我把離職申請放在了孫若晴桌上。

她正在吃早飯,一杯咖啡,一個三明治。

看見那張紙,她拿起來掃了一眼。

“離職?”

“嗯。”

她把紙放下,咬了口三明治。

“為什麼?”

“個人原因。”

她笑了一下。

“是不是因為報銷的事?”

我說:“不是。”

“周遠,你別衝動。”她擦了下嘴,“報銷的事我可以再想想辦法,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嘛。”

我說:“不用了,我已經想好了。”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笑容沒變,但眼神變了。

“你知道離職有一個月的交接期吧?”

“知道。”

“9300 萬的項目資料,你得全部交給趙磊。”

“客戶那邊的聯係方式、溝通記錄、方案底稿,一樣不能少。”

我說:“會交的。”

她拿起筆,在離職申請上簽了字。

簽得很快,沒有半秒猶豫。

“行,那就按流程走。”

我轉身要走,她在後麵說了一句。

“周遠。”

我停下。

“走了也別說公司壞話,大家都是成年人。”

我沒回頭,出了門。

老劉在走廊裡等著我。

“簽了?”

“簽了。”

“她什麼反應?”

“沒什麼反應。”

老劉歎了口氣。

“四年半,說簽就簽,連留都不留一句。”

我說:“留什麼。”

回到工位,我開始整理資料。

何總的聯係方式、每一版方案、每一次會議的紀要、每一封往來郵件。

四個文件夾,裝了整整一箱。

整理到最後一份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那是何總發給我的一條微信截圖。

“小周,我認你這個人。”

我把截圖刪了。

沒存進交接資料裡。

下午,趙磊來拿箱子。

他搬起來的時候笑了一下:“周哥,謝了。”

我說:“客戶那邊你自己注意,何總這個人不喜歡生人。”

他說:“放心,我有分寸。”

他搬著箱子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手機震了一下。

何總發的。

“小周,聽說你要走?”

消息下麵跟了一個問號。

我回了三個字。

“嗯,定了。”

他沒再回。

但十分鐘後,他發了另一條。

“你去哪家,告訴我。”

05

交接期的一個月,比出差那半年還長。

每天到公司,把該交的交了,該簽的簽了。

沒人找我聊天。

以前關係還行的幾個同事,在走廊裡碰見,點個頭就過去了。

老劉說:“孫若晴跟大家打過招呼了,讓別跟你走太近。”

我說:“正常。”

“正常什麼正常,你給公司賣了四年半的命,現在走人了跟防賊一樣。”

我沒接話。

第三周,趙磊第一次去見何總。

他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好。

我在茶水間碰見他,他端著杯子發愣。

“怎麼了?”

他看見我,猶豫了一下。

“何總沒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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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秘書出來說他在開會,讓我改天再約。”

我說:“那就改天約。”

他說:“我約了三次了,每次都是這個理由。”

我喝了口水,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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