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要買回我的房子
晚上我訂了家私房菜館,不大,但安靜。
沈知意準時到的,穿了件米色針織衫,頭發紮了個低馬尾,沒化妝,但皮膚很白。
她坐下後看了我好幾眼。
"怎麼了?"我問。
"你……"她猶豫了一下,"跟昨天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她歪了歪頭,"氣質吧,昨天你在婚禮上像個受氣包,今天像換了個人。"
我笑了:"受氣包也有翻身的時候。"
沈知意沒笑,她低著頭攪杯子裡的茶。
"陸沉,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
"你說。"
"晚晴她……跟趙天磊在一起,不是最近的事。"
我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多久了?"
"至少一年。"
一年。
我深吸一口氣。
一年前她開始說"加班",一年前她開始不讓我碰她手機,一年前她連睡覺都背對著我。
我以為是老夫老妻的正常狀態。
狗屁的正常狀態。
"你早就知道?"我問。
沈知意抬起頭,眼圈紅紅的:"我勸過她。我說陸沉是個好人,你不能這樣。她跟我吵了一架,說我多管閒事,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我是不是看上你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沈知意也笑了,笑得有點苦澀:"從那以後她就防著我,很多事都不跟我說了。昨天婚禮她都沒邀請我,我是自己找過去的,因為我覺得不對勁。"
"結果就看到我了。"
"嗯。"
我給她倒了杯茶:"行了,別自責了,又不是你的錯。"
沈知意接過茶杯,手指碰到我的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
她低頭喝茶,耳朵尖紅了。
我假裝沒看見。
吃完飯,秦叔開車送她回去。
沈知意下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邁巴赫的車標,又看了看我。
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問。
聰明女人。
她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車開走後,秦叔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小少爺,這位沈小姐……"
"朋友。"
"哦。"秦叔的語氣意味深長。
我懶得解釋。
回到家——準確說是回到我那套八十平的小房子,我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蘇晚晴。
我接了,沒說話。
"陸沉。"她的聲音很冷淡,"協議簽了?"
"簽了。"
"離婚證辦下來我會讓劉律師通知你。還有個事,那套房子你還住嗎?"
"住啊,怎麼了?"
"我想買回來。"她語氣理所當然,"你開個價。"
我靠在沙發上,樂了。
這套房子是我當年全款買的,三百萬,在城東,地段一般。
現在市場價大概五百萬。
"你買它乾嘛?"
"天磊覺得那套房子位置不錯,想用來做工作室。"
合著是給新歡買的。
用我的房子,給她的新歡當工作室。
這算盤打得,我在城東都聽見了。
"不賣。"
"陸沉,你別賭氣。"蘇晚晴的語氣不耐煩了,"這樣,我給你六百萬,比市場價高一百萬,夠意思了吧?"
六百萬。
在她眼裡,六百萬已經是對我的天大恩惠了。
畢竟在她的認知裡,我月薪八千,六百萬是我不吃不喝六十二年的收入。
"蘇晚晴,"我慢悠悠地說,"你覺得我缺你那六百萬?"
她愣了一下,然後冷笑:"陸沉,你什麼意思?拿了五千萬就覺得自己是有錢人了?我告訴你,那點錢在天磊眼裡不算什麼。"
"是嗎?"
"當然。天磊自己開公司,手底下幾十號人,你呢?你一個月八千,一輩子都趕不上他。"
我沒說話。
我在想,要是她知道趙天磊的公司負債三百多萬,保時捷是租的,她還會不會說出這句話。
"房子我不賣,你別打了。"
我掛了電話。
三秒鐘後,她又打過來,我直接拉黑。
世界清靜了。
我走到陽台上,點了根煙。
說實話,我以前不抽煙的。
蘇晚晴說抽煙對身體不好,我就戒了。
現在想想,真不值。
手機又響了,是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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