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禮上的五千萬
婚禮進行曲響起來的時候,我手機震了。
不是微信,是銀行短信。
我掏出來掃了一眼,愣了三秒。
"您尾號6688賬戶到賬50,000,000元。"
五千萬。
我數了兩遍零,沒數錯。
緊接著第二條短信進來,同一個號碼。
"感謝三年照顧,從此兩清。——蘇晚晴"
蘇晚晴。我老婆。
合法夫妻,結婚三年,睡一張床的老婆。
我腦子嗡的一聲,抬頭往台上看。
白婚紗,手捧花,鑽石頭冠。
新娘正挽著個男人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
柳葉眉,桃花眼,左邊一個梨渦。
燒成灰我都認得。
可她今天不是伴娘嗎?
三天前她跟我說:"老公,我閨蜜結婚請我當伴娘,你就別去了,你又不認識人家。"
我說行,你去吧,玩開心點。
我還特意給她轉了兩千塊紅包,說隨個禮。
現在想想,那兩千塊真是打了水漂。
人家隨禮是隨給別人的,我隨禮是隨給自己老婆的婚禮。
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台上新郎開始念誓詞。
"我趙天磊,願意娶蘇晚晴為妻,無論貧窮富貴——"
等等。
新娘名字叫蘇晚晴?
我又看了一眼台上的女人。
沒錯,就是我老婆。
她含情脈脈地看著趙天磊,眼淚汪汪的,跟當年跟我領證時一模一樣。
我當時還感動得不行,覺得這姑娘是真心跟我過日子。
現在看來,她那眼淚跟水龍頭似的,擰開就有,批發的。
周圍賓客全在鼓掌。
"天磊跟晚晴真是郎才女貌!"
"趙家少東家娶了蘇家千金,門當戶對啊!"
"聽說蘇家做建材生意,身家十幾個億呢!"
我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蘇家千金?身家十幾個億?
蘇晚晴她爸不是退休工人嗎?
上次見麵還跟我吐槽退休金不夠花,讓我每月多給兩千贍養費。
我給了。連續給了一年半。
每次去看他們,老兩口都穿得跟過年似的——不對,是穿得跟要飯似的。
補丁衣服,解放鞋,蘇母手上連個銀鐲子都沒有。
我還心疼他們,逢年過節大包小包地往家拎。
煙酒茶保健品,哪次不是我花錢?
蘇建國每次都拉著我的手說:"小陸啊,你是個好孩子,我們家晚晴嫁給你,是她的福氣。"
現在想想,他說的"福氣",大概是"福氣包"的福氣。
合著人家身家十幾億,差我這兩千塊?
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影後真是可惜了。
一家子都是影帝。
我翻出手機聊天記錄,從後往前翻。
一個月前:"老公,公司加班,不回去吃了。"
兩個月前:"老公,我去外地出個差,一周。"
三個月前:"老公,我報了個瑜伽班,晚上別等我。"
加班。出差。瑜伽。
我他媽居然全信了。
我還心疼她辛苦,每天晚上給她留燈,煲好湯放冰箱。
現在想想,她不是在練瑜伽,她是在練劈腿吧。
台上司儀喊:"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趙天磊掀開蘇晚晴的頭紗,一口親了上去。
蘇晚晴踮著腳,主動環住他的脖子。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難受是假的。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我給她洗過腳,吹過頭發,大姨媽期間給她煮過紅糖薑茶。
她發燒到39度,我背著她跑了三條街找醫院。
結果呢?
人家在別的男人婚禮上,親得比誰都投入。
我想起上個月結婚紀念日,我提前下班做了一桌子菜。
她晚上十一點才回來,說公司聚餐,身上一股煙味。
我什麼都沒說,給她熱了湯。
她喝了兩口就說飽了,轉身去洗澡,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掃了一眼,是條微信:"寶貝,今晚開心嗎?"
我當時以為是她女同事發的。
現在想想,那個"寶貝"叫的是誰,不言而喻。
還有一次,她脖子上有塊紅印,我問怎麼了。
她說蚊子咬的。
大冬天的,蚊子?
我居然信了。
我他媽真是個天才。
我灌了一口白酒,燒得胃疼。
但我沒鬨。
不是不敢,是覺得沒必要。
一個變了心的女人,你就算衝上去把婚禮攪黃了又能怎樣?
能挽回嗎?不能。
能讓她回心轉意嗎?更不能。
隻會顯得我像個輸不起的小醜。
我陸沉,還沒那麼掉價。
沒錯,我叫陸沉。
在這家小公司當會計,月薪八千,用舊手機,穿淘寶貨。
沒人知道我是誰。
包括蘇晚晴。
我端著酒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該看的戲還得看完,畢竟五千萬的門票呢,不看白不看。
婚禮進行到父母上台環節。
我看到蘇晚晴她爸了。
上次見麵穿個老頭衫,踩個人字拖,跟我抱怨菜價又漲了。
今天人模狗樣的,定製西裝,勞力士,頭發梳得油光鋥亮。
蘇晚晴她媽更誇張,一身旗袍,珍珠項鏈,手上的玉鐲子水頭足得能晃瞎眼。
這兩位,就是跟我說"退休金不夠花"的老人?
我差點笑出聲。
蘇父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各位親朋好友,小女晚晴今天大婚,天磊這孩子我很滿意,祝他們白頭偕老!"
白頭偕老?
您女兒還沒離婚呢,合法丈夫在台下坐著呢。
你們一家人是真不拿我當人啊。
我掏出手機,對著台上拍了張照。
不是要鬨事,是留個證據。
重婚罪,了解一下。
我又翻了翻蘇晚晴的朋友圈。
最近半年發的全是美食、旅行、名牌包,定位在各種高端場所。
以前她跟我說不喜歡發朋友圈,說沒意思。
原來不是不喜歡發,是分組把我屏蔽了。
我點開她朋友圈的封麵圖,是一張她跟趙天磊的合影,兩個人在海邊,笑得燦爛。
照片的日期是三個月前。
那時候她跟我說在"出差"。
出差出到海邊去了,跟別的男人。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白酒辣得我直咧嘴,但腦子反而清醒了。
哭有什麼用?鬨有什麼用?
這個女人已經用行動告訴我答案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她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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